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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帝王之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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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白看著他那雙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眸子,心中冷笑,她淡漠地道:「正是此理,所以麻煩父親大人以後也不要過問我在這裡,我要做甚了,問多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看著她冷漠地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底的模樣,秋雲上頓時覺得自己肩頭又隱隱作痛,鐵青了臉,厲聲道:「你是我的女……。」

「你的女兒如今兩個在秋府裡,一個在外頭出家,別弄錯了。」秋葉白眯起眸子,冷聲打斷他。

秋雲上這才發現自己差點被激得在這地兒說錯話,他頓時住口,只是臉色變了變。

秋葉白和秋雲上都是有內力的人,尋常人走近了都會被他們察覺,自然是無法輕易竊聽他們說話的,但是這裡畢竟宮裡,小心駛得萬船。

最後他強忍耐下怒氣,神色清寒地看著她:「秋葉白,我不在乎你到底認不認我,但我只交代你一句話,你能活到今日,得到今日地位,已經證明你的能耐了,又何必非要留在朝內,和攝國殿下廝混一處,甘為走狗,於你並無任何好處!」

經過這一次活人制物案和燃燈火刑的事件裡,他還看不出這個女兒實際上是誰的人,那才是笑話了。

她聞言,看向他,眼底已經閃過不耐和譏誚:「秋尚書,你是將我方才說的話當放屁麼?」

她記得她才說了讓他最好別管她的事兒,這會子他就擺出一副父尊的樣子的來插手她的選擇!

「粗鄙!」秋雲上聽著她不恭不敬的冰冷言語,忍不住捂住肩頭,看著她斥責道。

秋葉白挑眉,不陰不陽地笑了笑:「秋尚書、秋大人,我出身江湖,確實粗鄙,性子和你溫軟的五姨娘不太一樣,她可以一路被你從貴妾降到地位最低的姨娘,無怨無悔幾十載,我卻是個睚眥必報的,你還要時時擺出這副嚴父的模樣來,我這粗鄙起來,說不得一不小心摘了‘父親’的舌頭,也未可知!」

「你……。」秋雲上見她視自己如陌生人,甚至政敵仇人,心中不知為何百味雜陳,只覺得似有苦意蔓延繚繞在心頭。

兩人之間正劍拔弩張的時候,忽然聽得門吱呀一聲開啟,進來兩個端著各種茶點的太監,於是二人皆不說話,只看著那太監們將東西在桌子上佈置好。

其中為首的那太監只覺得房間裡‘父子’二人身上散發出的冷意讓空氣裡都寒冷了幾度,於是便暗自猜測他們父子是有了口角,於是佈置完了差點後,有些討好,自覺打趣地看看秋葉白和秋雲上道:「兩位大人雖是父子,英偉一脈相承,但是咱家看著二位更似兄弟,秋尚書年輕得緊,與秋提督看著不差多少歲。」

只是他話沒有說完,便見秋葉白冷冰冰的目光掃了過來,直讓他打了個寒戰,察覺也許自己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雖然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奉承的話裡哪裡有問題。

只是這位下小秋大人,或者說秋提督的眼神尖利得讓他有些受不了,正打算趕緊告退,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紫金殿大太監的聲音:「陛下宣秋提督覲見。」

於是那太監立刻鬆了一口氣,趕緊堆笑這看向秋葉白:「陛下有請。」

語畢,他趕緊撿了盤子領著小太監趕緊出門去,離得遠遠地。

秋葉白冷冷地輕嗤一聲,有些事真是沒法子改變,秋雲上和她容貌一看便是血親。

才知相思,便害相思,他在外頭風霜雨露多年,還能看起來如此年輕,原因不過是因為從來沒有真正將什麼人放在心中罷?

她撂下茶盞準備離開,實在不想和秋雲上呆在一處,省得她一想起他十幾年幾乎不曾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齣現就將自家孃親賣給太后做人質以做把柄控制她,她就忍不住手癢,忍耐不住想要‘弒父’的衝動。

秋雲上見她要拂袖離開,劍眉微顰,起身放緩了些語氣道:「葉白,我說的話,你最好考慮一下,如今太后重傷,杜家也不能為難你了,皇家這攤子爛賬,誰都能參合,但你卻是是離得越遠越好,回江湖中去,尋個歸宿,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該……。」

他頓了頓,知道自己說的話怕是聽起來又像是威脅了,但還是繼續道:「為了你孃親著想。」

秋葉白聽著他的話,門前負手而立,微微偏了臉朝向他的方向,卻也沒有正眼看他,只冷淡地道:「最後說一遍,本提督的事不勞秋尚書操心了。」

說罷,便拂袖離開。

秋雲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想要說什麼,卻最終默然,眸光冰涼而複雜地目送著她離開。

而肩頭被她擊碎的琵琶骨隱隱作痛。

……*……*……*……*……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秋葉白在明黃的紗帳前恭敬地跪了下去。

「平身罷。」一道有些疲倦微涼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從紗帳後響起。

隨後,伺候著的太監大總管示意其小宮人紗帳撩了起來。

秋葉白透過眼簾不動聲色地看向那坐在皇座之上的人,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龐大帝國名正言順的統治者。

她從來不是什麼純臣,自然也不會對皇帝陛下存有什麼不可褻瀆天顏之心。

皇帝陛下靜靜地坐在加厚了的雪狐墊子上,並沒有穿龍袍,而是著一身皂色常服,他的氣色雖然非常蒼白,但是大概因為看慣了百里初那種近乎非人的白膚之後,再看皇帝陛下,倒也不顯得太違和,他容貌雖然倦怠黯淡,但看起來沒有想象中那種長年纏綿病榻之人的荒蕪之氣。

而她也必須承認,她的阿初能生得那般絕代風華,讓女子都要羞愧,果然不光繼承了身為江南第一美人的母親的美貌,面前的皇帝陛下也很是貢獻了一份‘力’的。

至少如今看起來,皇帝陛下即使眼下有些烏青,但卻實算得上是一箇中年美男子,只是太過削瘦,有些高起來的顴骨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一種頹靡的感覺。

若是年輕時候,皇帝陛下必定意氣風發,揮斥方遒,想必也不比阿初遜色太多,或者說皇帝陛下雖然略遜自己的兒子的美貌和身姿一等,卻會比阿初多了一份親和之氣,更像三皇子百里凌宇或者八皇子百里凌風,卻又已經是人間至尊的身份,也難怪阿初的母妃這般死心塌地將全部身家性命都壓在他的身上。

不過,她想起不知前世哪位大家說過,越美的東西,越有毒,百里凌宇如此、百里凌風如此,那位五皇子如此,阿初更是如此。

百里家的人多有一副得天獨厚的好皮相,卻真真沒有一個人是好相與的,靠近的人,無不需要付出代價。

當然,還有她那位‘年輕’的父親。

秋葉白垂下眸子,暗自在心中輕嗤。

「給秋大人賜座。」皇帝陛下輕咳了兩聲,立刻有小太監給秋葉白奉上矮椅。

她也並不客氣,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了聲:「多謝陛下。」

隨後她便一掀衣袍坐下。

皇帝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原本有些迷離疲倦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秋葉白?」

她拱手:「微臣在。」

皇帝見她不卑不亢的模樣,忽然微微笑了笑:「算起來,朕這是第二次與你面對面罷,第一次是在大婚之上,可對?」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道:「回陛下,微臣面聖並不算第一次,但是的窺天顏確實是第一次,微臣迎娶攝國殿下時,陛下頒旨意時,雖無擋風簾遮住陛下聖容,但是微臣不曾敢抬頭。」

皇帝陛下出入都坐在擋風簾裡,她入朝兩年這還是第一回親眼看見皇帝陛下,大婚那日皇帝陛下倒是難得露面,但頒完了聖旨便又坐回了擋風簾裡,滿場子的人除了百里初是坐著直視皇帝陛下的,所有人都面朝下趴著聽旨。

皇帝陛下倒是難得見有人會敢這般直接地反駁他,不免挑了下眉,頗為感興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秋葉白:「果然是雲上君之子,倒是頗有膽識。」

秋葉白聽著秋雲上的名字,眼神冷了冷,只微笑著謝恩,順帶避開了這個話題:「多謝陛下誇獎,只是微臣不知陛下宣召微臣來所謂何事?」

皇帝看著秋葉白,忽然淡淡地道:「你娶了朕的攝國,你覺得他如何?」

她想了想,還是道:「殿下很好。」

‘好’的不行都!

皇帝看著她,又道:「你很中意攝國是不是?」

秋葉白有點無語,您老這會子‘女兒’都嫁了,才來考量‘女婿’麼,會不會晚了點?

不過,皇帝陛下往日不問,今日卻忽然問了,必有深意。

她可是記得這位皇帝陛下城府不可謂不深,當年手腕亦不可謂不狠辣,她心中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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