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惑國毒妃》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殘念(第2頁,共2頁)

字體:

雙白麵無表情地道:「寧缺毋濫。」

他才不會像一白那隻種馬一樣,見了女人就挪步不動。

……

「燕子,殿下問了你什麼?」一白一路扶著燕子往外走,一邊問。

風奴笑了笑:「殿下是和四少之間鬧嘴兒了罷?」

一白點點頭。

風奴扶著腰,一邊走一邊淡淡地道:「殿下想女子心中想什麼,其實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所有的女兒家成婚之後,若與夫君是琴瑟和鳴的,都是希望夫君不管做什麼決定,都得明白這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不管是做什麼決定,都需要真正站在別人的立場去多為對方想一想罷了。」

風奴頓了頓,抬眼看著他:「就像你是我的男人,雖然我們現在沒名分,但是我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幫你出一份力,而不是隻一味地站在你身後,有一天亦能讓你歇一歇,不要那麼累。」

這也是為什麼,她要跟著四少的原因之一,

一白聞言,亦若有所思起來,看著風奴,忽然有些感慨:「風奴,老甄說一孕傻三年,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風奴輕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手:「你是越來傻了麼,以後可別讓孩子笑話你。」

一白臉色微微窘,伸手溫柔滴摸了摸她的肚子,哼了一聲:「他若是敢,我揍他小子的屁股。」

……*……*……*…………*……*……*…………*……*……*……

且說這頭秋葉白回內殿取了百里初的腰牌,一路令人開了層層宮門,順利地出了宮,原本想一路直奔司禮監,但是快走到司禮監門口,忽然見門口停著好幾輛車,裡頭燈火通明,有小二模樣的人進進出出地將車裡的酒水、菜餚和香燭往裡頭端。

她忽然想起街頭轉角都有不少人燒紙錢,是了,今兒是清明,司禮監今兒應該要祭祖師爺,按理說她這個司禮監首座也該和他們一起祭祀的,但是因為要隨軍出征,她將所有的事兒都託付給了周宇。

她撫下額,無奈地一笑,她是氣糊塗了,竟然忘了這一茬。

這個時候周宇想必在主持祭儀,她不太合適在這個時候進去了。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便轉身離開了司禮監大門前,走到一處轉角之後,從袖子裡摸出一隻造型詭異的白色短笛,放在唇邊慢慢地吹了起來。

那笛聲極為古怪,尖銳幽長,在夜色裡異常的清晰而刺耳,彷彿能穿透濃重的夜幕到達天極。

約莫半刻鐘之後,一輛馬車便咕嚕嚕地朝著巷子口駛了過來,最後停在了秋葉白身邊。

趕車的人一抬起臉,露出一張可愛秀氣的少年臉蛋來,不是小七又是誰,他對著秋葉白一笑:「四少,上來!」

與此同時,車簾子也掀開了,提著車簾子的不是寧秋又是誰。

秋葉白微微挑眉:「寧秋你不是還在宮裡麼,你們兩個……。」

她今兒氣急出宮,出了宮門才想起來自家兩個丫頭還在宮裡,但是轉念一想,明光殿裡有她們歇息的臥房,便也不著急了。

寧秋紅唇一抿,含笑道:「屬下知道您出宮了以後,就直接翻了宮牆,但是不知您今兒走哪條道,想著您一定會回司禮監就先抄了近路回去,這會子一聽到骨哨聲就知道你在喚小七出來,不想驚動其他人,但我也不是其他人,所以也跟著小七出來了。」

秋葉白笑了笑,寧秋雖然潑辣些,但心細聰慧,是朵極好的解語花,她每次心情不佳的時候,能有寧秋作陪,便會好很多。

「四少,咱們去哪?」寧秋體貼地倒了一杯水遞給坐上車的秋葉白。

秋葉白看了看天色,又看向遠處,淡淡地道:「先在城裡繞一圈,晚點等秋府的人睡了,咱們回秋府。」

回秋府?

寧秋有些疑惑,四少一向最討厭秋府,如今五姨娘也不在秋府住著,而是在宮裡住著,四少怎麼會這個時候回秋府?

彷彿看出了寧秋的疑問,秋葉白淡淡地道:「我想回去看看少時的梅林。」

那是讓她心靈平靜的地方,早年她在秋府日子難熬的時候便往梅林待著,沉澱和放鬆心情。

「好。」外頭駕車的小七自也是聽見的,便駕著車領著秋葉白往城內主幹道而去,一路沿著大路繞城而行。

今兒是清明,上京不宵禁,家家祭祀先人,許多人都在街角也給遊魂野鬼燒紙錢或者金銀角子,整個街道淹沒在嫋嫋的煙霧之中,一堆堆的火堆在暗夜裡跳躍著,彷彿冥火幽幽,讓整個上京在這個夜晚裡看起來異常的詭魅,讓人一時間分不清楚這是鬼蜮黃泉或是人間。

秋葉白掀開簾子,靜靜地看著窗外焚燒著紙錢的人家,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幽幽怨怨的哭泣,和著不知何處傳來憂傷的笛聲,似充滿了對亡人的思戀。

清清冷冷慼慼。

青絲轉眼變白頭,

誰在奈何橋上等誰三年?

誰轉身,誰回頭,卻已不見來時路。

黃泉彼岸,桃花依舊笑春風,人面不知何處去。

……

秋葉白看著那蒼白的紙錢在一個哭泣的老婦手裡緩緩地化作一團火,忽想起那人冰涼蒼白的手來,她心中莫名地微微一顫。

邊上寧秋見她模樣,輕嘆了一聲,從她手上接過了茶盞:「四少,您看著清明時節,多少人在祭奠亡人,只是如今流著的淚再多,都不若人還在時,能相守一刻,能握住對方的手半個時辰,您說是麼?」

她沉默了下去,輕聲道:「我就是怕,怕有一日我忽然發現握在自己手裡的是一張紙錢,一把骨灰,我會找不到他了。」

她不是不怕的,曾經不愛他,所以恨之慾其死,但若有所愛,便會愛會憎,恨別離,嚐盡人間七苦。

但是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害怕,她想讓他知道,她足夠堅強,比他想的都要強韌,不需要他為她殫盡竭慮,她不是尋常女子,能夠保護自己,也能保護他。

「他總瞞著我,關於他身上最重要的事兒,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我不知道哪天等我發現我失去他的時候,是不是連最後一面也見不上,呵?」秋葉白有些疲倦地輕笑了起來。

有哪個女子聽見自己的情人活不過三十七這種預言,會毫不畏懼,她一樣害怕,害怕得夜裡會做噩夢要抱著他的手臂才能睡著,會再三地向大、小喇嘛打聽他的狀況。

哪怕是得到最確切的他身子好轉的訊息,她依舊還是會擔心。

寧秋看著她握住車窗欞的手骨節微微發白,忽覺心酸,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四少,不會的,殿下的身子是在好轉啊,不但大小喇嘛是這麼說的,您託了那麼多人求見的江湖神醫們,不也是這麼肯定的麼?」

秋葉白閉目,泛去眼角的淚意,靠在車壁上,幽幽地道:「以前我讓自己做到最好,是為了能立於不敗之地,而今,我立於不敗之地是為了讓他不必替我操心,是為了跟上他的步子,讓他知道,我完全能保護自己,亦能護著他,讓他不要將我收納羽翼之下,我能分擔他的一切。」

她頓了頓,無奈而澀然地一笑:「可惜,我還是失敗了,是不是我太操之過急?」

寧秋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道:「四少……。」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那麼脆弱的秋葉白,也許當一個女子真的將一個人放在心上之後,不管再強悍的女子,都會展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秋葉表閉著眼,等著眼中淚意消散之後,才睜開眸子淡淡道:「回秋府罷,我沒事了,只是想靜一靜。」

寧秋握住她的手,見她不想說話,便點點頭:「好,我們回秋府。」

坐在車外頭的小七一甩鞭子,便向不遠處的秋府奔去。

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兩條鬼魅般的白影飄蕩在房頂上,見她的馬車遠去,其中一條白影問另外一條白影:「秋大人是回秋府去了,咱們還要跟麼?」

「殿下只是讓咱們跟著大人平安歸府,現在應該不用了。」另外一條白影沉吟著道。

「你用聽音辨聲之術可聽清楚了這一路大人說了什麼?」

「夜裡路上人少聲少,聽得清楚,可回去覆命了。」

兩道白影議定,隨後又向不遠處的宮城飄蕩而去。

……*……*……*……*

秋葉白領著寧秋和小七並不走尋常的大門而入,她亦不想驚動秋家人,尤其是秋雲上。

心煩的時候,她實在不想再看見那些虛偽的面孔堵心堵肺。

他們徑自向後花園躍去,秋家的花園極大,如今已經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誰都知道這高門大戶齷齪的事兒不少,湖水裡也不知幾個亡魂,大夫人都著人淹死了幾個冒犯她的奴婢,今日又是清明,若是遇上什麼不該遇上的髒的東西,那可真是要了命去了。

所以湖邊也只亮著數盞氣死風燈,免得有人失足掉下去。

氣死風燈在冷風裡搖晃著,似一點點的鬼火,愈發襯托得花園頗為鬼魅恐怖。

秋葉白一行人手上都是見過血的,自然是不會畏懼這些的,一路便向那最荒蕪的梅林而去。

她知道此時梅林不會有花,但是她只還是想在裡面坐一坐。

只是三人才走到梅林附近,忽然聽得空氣有什麼東西在悉悉索索的響動。

三人都是習武之人,便都頓時齊齊地頓住了腳步,看向四周。

「嗚嗚……。」

黝黑的林子深處,忽然傳來女子低低的嗚咽之聲,如泣如訴,又似帶了極盡的隱忍。

雖然寧秋也是習武者,但是陡然在這清明夜半,鬼門大開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聲音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麼……。」

「噓。」秋葉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讓寧秋瞬間閉了嘴,因為她也發現自己雖然已經壓低了聲音,但是剛剛出聲,便發現那女音瞬間消失了。

一隻溫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手掌輪廓和溫熱都讓寧秋明白那握住了她手的人是小七。

她一顆心稍微落定,亦定了神看向秋葉白。

秋葉白微微眯起眸子,藉著蒼涼的月光打量向四周,此地荒蕪,絕對不是尋常人會來。

她分明聽到了哭泣之聲,難不成是見鬼了?

而片刻之後,那細微的聲音又在黑暗裡詭異地響了起來。

「嗚嗚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