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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彼年真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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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七向秋葉白抱拳道。

四少不是沒有給過秋善京收斂的機會,但是她卻鐵了心要對四少不利,那麼自然是留不得。

「出宮罷,後日就要啟程了,看看周宇他們最後的準備工作完成了沒有。」秋葉白看著天空的濛濛細雨淡淡地道。

這一次出征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光是安排了司禮監的精銳組隊跟隨,同時也暗中召集了不少藏劍閣高手,其中留一部分人監視京城動靜,剩下的暗中混入士兵裡隨軍出征,策應不備。

小七點點頭,將早先準備好的傘遞給她,秋葉白看著手裡的油紙傘,沉默了一會,遞了回去:「春雨潤如酥,在雨中走走也好。」

這春雨清潤,又如冷霧一般,倒是能安撫心中煩悶。

小七一愣,來不及反應,就見她已經走出了長廊,徑自向宮門方向而去。

他的娃娃臉上露出不解來,卻只能趕緊跟了過去,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這春雨下的不大,出了宮門就有馬車候著。

秋葉白才出了內宮門,便忽見一道人影靜靜地撐著一把精緻的油紙傘立於內宮門外,烏髮以碧玉髮簪束在頭頂,身上只一件木槿色的雲錦圓領長袍,除了腰間橫攔一條白玉帶外,沒有任何裝飾,但他一身出塵脫俗的素淡卻極襯這幫煙雨朦朧,清清冷冷,青葉欲滴的時節。

他不必任何動作,只在雨中撐傘靜立,人在景中便似一幅水墨暈染的江南煙雨圖。

只可惜……

她比誰都知道這位江南佳公子看似淡然出塵的容色之下,掩藏著多大的野心和*。

小七跟在秋葉白身後,亦看見了站在內宮門外的人,他不禁眸光一冷,梅蘇?

這個男人在這裡作甚,一副等人的樣子,不會是在等著四少罷?

秋葉白一點沒有興趣知道梅蘇在這裡作甚,只目不斜視地繞開他,向外而去,卻不想經過梅蘇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秋大人。」

秋葉白停住了腳步,冷淡地道:「梅大人有何指教?」

她這個時候可沒有心情和梅蘇玩心機,若是他不識趣,她一點不介意教他怎麼識趣。

「京城近日多雨水,下官家中正好從江南販來一批新工藝制的油紙傘,便送予宮中眾人及朝內同僚,還請秋大人賞個面子多指教。」梅蘇似一點沒有聽出來秋葉白口氣裡的冷漠,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將手中精緻的油紙傘遞了過去。

他的目光掠過秋葉白,見她如雲烏髮、雋美的眉梢鬢角,甚至紅唇都染了淡淡的雨霧,又似以細如碎鑽的剔透雨珠兒為妝點,有一種奇異的美麗。

春雨沾濡了她的外袍,卻不見狼狽,反而柔和她身上清冽冰冷的氣息,讓她看起來似一株在雨中恣意生長的野生薔薇,帶著屬於曠野的氣息,他幾乎能聞見她身上散發出來味道如此清洌而芬芳。

幾可用一句話形容——渾然天成,美不勝收。

他似總籠著煙霧的修眸裡閃過一絲幽色。

秋葉白聽他一言,方才留意到附近守門的小太監和侍衛們手裡的油紙傘雖然勾畫素淡,但都精緻異常,絕非尋常廉價的油紙傘。

而且梅蘇說話極有技巧,人人都收了,她若是當著人前不給他面子收下油紙傘,倒似她矯情和以上壓下了。

秋葉白不想和梅蘇糾纏,她看見他就想起自己那倒霉的‘秋家四女’命格,便順手接了油紙傘:「多謝梅大人。」

梅蘇淡淡地一笑:「大人客氣了。」

說罷,他對著她抬手一揖,便徑直向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秋葉白心中有些異樣,梅蘇站在這裡就為了給她遞一把油紙傘?

她看向他在雨中的背影,忽然明白有哪裡不對了。

他把傘給了她,他手裡卻沒了傘,便這麼離開了。

她一怔,若有所思地看著煙雨裡他的背影淺淡,微微抿了抿唇角,片刻之後亦轉身撐著傘離開。

而遠處長廊下一道暗紅色的修挑人影靜靜地站著,提著兩把傘的手緊了緊,手背上泛出白來。

邊上伺候著的一白有點心驚膽戰地看著自家主子,想要說什麼,卻聽他冷冷地道:「回罷,」

說罷,他轉身向來時路而去。

一白左看看,右看看,暗自嘆息了一聲,跟上自家主子。

他真是不明白這些腦子特別好使的人,為什麼愛把個事兒搞得這麼複雜!

……*……*……*……*……

秋葉白才回了司禮監,換下一身溼潤的朝服,泡了個熱水澡,正一邊讓寧秋給她擦頭髮,一邊聽著小七在旁邊跟她簡單彙報處理秋善京的計劃,忽然聽小顏子在門口恭敬地道:「大人,有人在門外求見您。」

「誰?」她品著茶漫不經心地問。

這潮溼的雨天裡,最適宜的便是飲些清淡馥郁的熱茶去溼氣。

小顏子道:「是秋府的三小姐,說是有要事向大人稟報。」

小顏子這些秋葉白在司禮監裡的親信多半都知道自家督公與秋家之人關係非常差,所以稱呼秋家人與稱呼尋常路人沒有區別。

她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和小七互看了一眼:「秋善京?」

真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可要屬下回絕?」小顏子見她和小七的臉色有些古怪,便問。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才搖搖頭道:「不必,請罷。」

小七看著小顏子領命去了,便看向秋葉白道:「四少何必要見一個將死之人?」

她神色有些莫測:「將死之人,其言也善,說不定我的三姐姐會給我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也未可知。」

寧秋立刻著人送來一隻金暖爐,將秋葉白潮溼的長髮在上面小心地烘烤,看著不滴水了,便取了檀木梳子慢慢地幫她將長髮梳理起來。

半盞茶的功夫,小顏子便領了一個人進來。

那女子一身素淡衣裙,手裡緊緊拽著個錐帽,低垂著臉,跟著小顏子進來之後對著秋葉白恭敬地福了福,卻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秋葉白見她雖然低垂著臉,秀髮半垂蓋了大半的臉孔去,但是卻還能看見她臉頰上紅腫異常。

「三姐姐今兒怎麼有空到這裡這裡來?」秋葉白只做沒有看見,也並不喚她坐。

秋善京低著頭,忽然哀哀地哭泣了起來:「三姐姐是來求四弟救命的。」

秋葉白垂下眸子,淡漠地道:「父親和大夫人做主,怎地竟求到司禮監衙門裡來了。」

秋善京咬著嘴唇,遲疑了好一會,似下定了決心一般看向她道:「那是因為只有四弟你才能救姐姐。」

她一抬臉,瞬間就讓寧秋嚇了一跳,連小七和秋葉白都愣了愣。

秋善京方才低著頭,半垂著烏髮尚且不是那麼明顯,如今她一抬頭,就讓人看見她半張臉孔腫大如發酵的饅頭,唇角淤紫即使塗了很厚的粉妝依舊能看得出來,更不要說她一邊眼角也跟著紅腫,似還開裂了,不知道塗了什麼藥,傷口上泛著油光,愈發地顯得形容悽慘。

這分明是被人暴揍了一頓!

秋葉白雖然不喜歡她,但是看著她這般悽慘的模樣,不免好奇:「三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是秋善京那日與男人偷情的事兒被杜珍瀾知道了麼?

杜珍瀾素來是個霸道的,她自己可以出入綠竹樓,卻最不喜家中有人折騰出風流韻事來,連丫頭勾引主子少爺都要被她狠狠教訓,何況是家中養著的小姐。

秋善京搖了搖頭,捂住自己的臉,哽咽道:「這與大夫人沒有關係,是……是……他打的。」

秋葉白看著她,挑眉道:「他?」

秋善京點了點頭,咬著唇角,無比的艱難地道:「沒有錯,就是那日四弟在後花園看見的黑衣人。」

對於秋善京的坦白,秋葉白還是頗為有點驚訝的。

「你是說……你的男人打了你?」她挑眉看向秋善京。

秋善京點了點頭,隨後彷彿全然崩潰了一般,捂住臉淚如雨下:「他不光是打了我,他還要殺了我!」

秋葉聞言一怔,挑眉道:「他為何要殺你?」

這不過短短幾日,這對兒野鴛鴦竟反目成仇了?「

秋善京渾身顫抖,泣不成聲:「因為……那日四弟你看見了他……他懷疑我出賣了……出賣了他,便容不得我了。」

秋葉白看著她,不可置否地道:「是麼,你可以告訴他,你堅貞無比,什麼都沒有說。」

秋善京搖了搖頭,慘然一笑:「沒有用的,我在一開始沒有完成他交給我的任務,後來又廢了這麼些日子,他原本就已經懷疑我了。」

「任務?」秋葉白敏銳地眯起眸子:「與我有關麼?」

秋善京看著她,一咬牙點了頭:「沒錯,我接到的任務就是要除掉四弟你。」

「為什麼,四少那時候在秋家無足輕重,是誰讓你這麼做的!」寧秋聽到秋善京的話,瞬間眼底閃過寒光。

四少一回秋家便危機重重,一半的么蛾子是這個女人折騰出來的,真是該殺!

「是不是八皇……。」小七亦忍不住冷聲道,但忽然見秋葉白一眼冷冷地掃過來,他方才驚覺自己多嘴了,審訊犯人的時候,最忌諱一開始就誘導性地提出答案,便沒好氣地朝秋善京瞪過去。

秋善京似乎感覺到了寧秋和小七身上流露出的殺意,瑟縮了一下:「不是八皇子……是……是五殿下……。」

五皇子——百里凌空?

這個答案瞬間讓秋葉白幾人愣住了。

秋葉白沉吟了一會,冷聲問:「秋善京,你不覺得你扯得太遠了,當年我不過初入京城,又是秋家庶子,與五殿下前日無冤,近日無仇,他何必處心積慮為難於我?」

那時候,她在京城之中不過是無名小卒,也沒有人知道她的江湖身份,怎麼可能與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結怨?

秋善京擦了擦淚,有些自嘲地一笑:「四弟,你真是太天真了,我不也是一個庶女,還是最不打眼的庶女麼,但最後還不是一樣淪為他人手中刀刃?」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蒼涼:「也許……這是我們的命,誰讓我們是秋家人呢,當初若是我甘願認命,任由大夫人將我嫁給戶部的常侍郎做填房,也許就不會走上更悲慘的今日……。」

四年前,秋善京尚待字閨中,還算不得老姑娘,杜珍瀾給她安排了一門婚事,以拉攏戶部之人,但聽聞戶部侍郎年過四十,她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自然不肯甘心,與自己心腹丫頭出去打聽婚事訊息時,正好遇上五皇子去巡視名下產業。

她無意間見了五皇子的容貌,百里皇族之中男子多俊俏,她頓時心中一動,片刻之後,便下了決心,定要成為五皇子的側室,飛上枝頭變鳳凰。

「三姐,你還真是膽大妄為。」秋葉白聞言,輕笑了起來。

不過這種事情,倒也真是秋善京這樣的人能做出來的。

「寧在枝頭抱香死,不做任人踐踏泥!」秋善京聞言,忽然抬起帶淚眸子,眼底滿是怨毒和輕蔑。

「我不想一輩子都受人控制,屈居人下,秋善媛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有了個好娘,好外家罷了,我除了沒有親孃,論琴棋書畫哪裡比她差,憑什麼我是地上泥,她是枝頭花!」

秋葉白看著她那猙獰扭曲的臉,再不復初見時候那些溫美,心中有些感慨。

秋善京的怨,她並非不明白。

「你不知我多羨慕你的男兒身。」秋善京似也察覺到自己太過激動了,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喑啞地道:「你終歸是男子,自然不知女兒家心頭苦。」

「別廢話了,回答問題。」寧秋則是微微顰眉,眼底閃過了一絲輕蔑,就算秋善京有再多的苦衷,但是為了一己私慾,要置無辜手足於死地,又是什麼好東西。

秋善京目光掠過寧秋美豔的面容,隨後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腫大淤青的臉頰,垂下眸子掩去眼底閃過的嫉色:「總歸我用了些法子,進了五殿下歇息的地兒,遇見了殿下……。」

她有些羞澀地輕聲道:「殿下納幸了我,又知道我是秋家三女,他很高興,答應會納我入宮……只是要我等待些時日。」

秋葉白一聽,便暗自有些好笑,這等最不上心的哄人手段,也只有秋善京這種涉世未深,卻有些心機,又貪婪的女子才會上當罷。

秋善京似陷入了過往的甜蜜之中嗎,喃喃道:「那時候殿下待我可真好,只是……。」

只是,未過多久五皇子便漸漸疏遠了秋善京,彼時她的婚事也漸漸逼近,她再去尋五皇子的時候,對方一次次地避而不見,此時秋善京幾乎陷入無比的絕望之中。

她已經不是完璧之身,如果這麼嫁過去,一旦被發現,只怕就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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