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也頷首,娃娃臉此刻也是一片冷峻:「今日聽看守的護衛說已經攔下了數批來運貨的人,道是港口在維修,但是時間拖拉久了,難保他們不會懷疑。」
梅蘇亦拿起酒杯,那並不是什麼好酒,就是尋常有些劣質的高粱酒,若是放在過去,他根本不會看一眼,但是此時……
他舉杯一口飲盡,感受著入喉的烈酒燒痛了喉嚨,但面上神色依舊淡漠:「最遲後日早上必須啟程,下官回泉州城去取糧草的時候,泉州府的人說後日就是何府老太君的八十壽誕,何珅極為孝順,不可能不出現在壽宴之上。」
眾人聞言,如一道晴天霹靂劈了下來,面面相覷。
寧秋忍不住道:「也就是說何珅至少下午就要這回到何府,並且在此前還要打發何家來探詢之人?」
「沒錯。」梅蘇面無表情地道。
「泉州此地,民風彪悍,極為護短,雖然牛家村的人幫著咱們,但是咱們到底是外地人,攙和進了這港口之事,若是有心人隨意撩撥,怕是附近的村民都會攻過來。」大鼠乾瘦的面上一片嚴肅。
秋葉白微微凝眉,頷首道:「本座明白。」
這些以宗族為紐帶集結生活著的村民們,鄉土意識很重,械鬥起來也是麻煩事。
大牛叔一邊抽著旱菸一邊有些無奈地道:「說實在的,周圍的村民倒是還好些,到底是尋常百姓,但何家在泉州城威望頗高,城裡那些鄉紳們維何珅馬首是瞻,連軍港這邊的都督都是何家子弟,若是何珅死在這裡的這裡訊息走漏出去……。」
大牛叔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誰都知道他的意思。
走漏了風聲,就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他們要全身而退很簡單,但是糧草呢,任務呢?
眾人陷入了一片沉默裡。
……
「艾維斯明早才能醒來,而且他的喉嚨不能說話,可還要用他?」天畫擱下碗筷,微微顰眉,只是垂下的眸子裡閃過譏誚的笑意。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秋葉白。
她神色微凝,隨後沉吟道:「不管如何,先將所有貨物裝船,艾維斯那裡,我會想辦法。」
眾人皆沉默了下去,天畫目光掠過她的面容,唇角微抿,誠摯地微笑道:「四少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可真是期待樓主大人大展身手。
否則要是被愚民們亂刀砍死了,豈非是惜呢,嘻。
……
一餐飯,眾人心中有事,皆食不知味,簡單地打發了事,再分頭行事。
秋葉白用膳完畢之後,喚住了準備離開的牛叔:「大牛叔,你用完了餐,領著你的徒兒跟我來。」
大牛聞言,立刻點頭:「好嘞,這就來!」
說罷,便立刻招呼幾個徒弟匆匆跟著秋葉白走。
秋葉白出的小屋之後,左右看看,正巧見著一白不知蹲在一處樹下發什麼呆,她便徑自走到
他面前,淡淡地道:「一白,你也跟我來,有任務要交給你。」
一白聞言,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跟上秋葉白。
心中暗自嘀咕。如果他能為‘駙馬爺’所用,那麼能不能算將功抵過?
她領著他們一路向港口走去,此時夕陽即將落下,只剩下最後一絲光芒落在海面上將大海染成一片腥紅,亦將停在港灣的一艘艘船隻染成了紅色。
而在這一大片船隻之中,只一艘船最是扎眼,通體黑色的外表,連帆也是黑色的,高高飄揚著一面黑色旗幟,旗幟之上是一把長長的彎刀。
海盜船。
秋葉白抬頭看著那一艘黑色的船隻,眯起眸子打量著它,這並不是一隻特別好的船,船體和帆甚至有些破舊,但是三桅杆和首昂尾翹,還有船舷兩側的數門大炮及船舷的防攀釘子,都顯示出它比這裡大部分的商船都更像一艘戰船,很合適海戰。
「大人,您這是要作甚?」大牛叔看著那海盜船,心中有點打鼓,別不是他想的那樣罷?
秋葉白徑自問一白:「這裡的人呢?」
「這裡?」一白看了看海盜船,忽然想起來了:「哦,這夥蠢物想跑,鬧騰得要命,所以我便將他們全部綁了丟水裡泡了一天,這會應該被關在這船上的某間底艙罷!」
「你揍了他們?」秋葉白聞言,挑了挑眉。
「怎麼,這些蠢物不能揍?」一白陰柔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不安來,他不會又辦壞了事兒罷?
秋葉白聞言,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不,你揍得很好。」
省了她還要再擺架勢,給對方下馬威。
說罷,她便舉步上船,一白愣了楞,似也明白了什麼,便問:「可還要再喚幾個人過來?」
秋葉白搖搖頭:「不必了,你就夠了。」
兩人正是說話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天畫的聲音:「四少?」
她聞言,轉頭向下看去,就看見天畫正站在舷梯邊看著她,笑盈盈地道:「天畫可否也跟著四少上這艘海盜船看一看?」
秋葉白看著他似有些好奇的模樣,便淡淡地道:「你想上來,便上來罷,也不是什麼秘密之事。」
天畫得了應允,便立刻提著袍子爬上舷梯,一邊爬,一邊輕哼著小曲兒。
大牛叔看了眼他的模樣,不喜地搖搖頭,這人渾身上下透著股妖氣兒,他不喜歡。
秋葉白領著眾人上了船,先是在海盜船四處看看,隨後看向大牛叔:「大牛叔,你先領著人去看看這船隻的構造,尤其是船舷可以擱置船炮之處,如果需要紙幣和工具,叫人給你們拿上來。」
大牛叔恍然有所悟:「大人是想將咱們的商船附近也改成能放炮筒之處?」
秋葉白微笑著點點頭:「不光如此,您先去看罷。」
大牛叔立刻點點頭,領著徒弟們分開去檢視了。
秋葉白則讓一白領著她去船艙底:「我需要見見這些海盜。」
一白領著她下船艙,叮囑:「大人小心點,這裡頭臭得很。」
秋葉白倒是沒甚所謂,一路隨著他下船艙。
天畫則是跟在她身後,以袖掩了鼻尖,仿似不經意地道:「四少讓人改裝商船確實是最簡單的方法了,但是火炮呢,火炮從哪裡來?」
秋葉白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這你就不必擔憂了,不過我記得天畫你最是講究的,不嫌這兒臭麼?」
天畫彎起著一雙狐狸桃花眼笑了起來,忽然整個人伏在她背上,在她耳邊吹氣兒:「那是因為有四少在,所以天畫就聞不見臭了,只能聞見您身上的香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