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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龍衛危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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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東行省都督府

「大人,戰時一切從簡,未曾佈置歡迎上官之儀,還請您見諒。」韓忠抬手請秋葉白進入都督府。

秋葉白利落地從馬車上跳下來,看向粵東都督府,果然見四處皆是一派寥落的樣子,周圍並沒有行人往來,門口也一點看不出任何佈置迎接的樣子,只黑甲士兵執手端地戒備森嚴。

「龍衛果然名不虛傳,缺衣少糧之下,軍紀還肅整。」秋葉白微微一笑,目光慢慢地掠過那些站在都督府附近黑衣衛兵和來迎接他們的黑甲的騎兵們。

方才沒有來得及細看,如今她細看過去,便見他們的臉色皆是黝黑的,有一種常年風吹日曬的凌厲和削瘦,身上那種感覺與她在京城四大營裡見到的那些士兵截然不同。

除了容貌之外,他們身上透出經歷了生死血火磨礪淬鍊出來的洗練。

這一點,讓秋葉白心中對百里凌風,都不得不佩服,那個男人能訓練出這樣的軍隊,果然不愧大將軍王的稱號。

難怪軍方里雖然派系分明,但是對他皆是頗為尊重的。

「大人客氣了,護衛家國是咱們當兵的責任,軍無紀不行。」韓忠微笑,讓人引領著他們進府去各自安頓。

秋葉白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自己好歹是個監軍,也該看看現在戰情如何,便問韓忠:「不知現在戰情如何,咱們什麼時候到前線去?」

粵東行省設的都督府離南疆行省是極近的,幾乎就靠著南疆邊界,一箭之地,當年是真武大帝率軍征討南疆的橋頭堡,在南疆歸附之後,這裡的都督府也沒有撤下而是常設軍備。

如今看來,真武大帝一直在軍事之上都很有先見之明。

韓忠看著她,一張看著還算儒雅的臉上,笑容頗為親切:「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歇用膳罷。」

說罷,他抬手便做出請的姿勢,一點也沒有要繼續談及此事的意思。

秋葉白碰了軟的釘子,看著韓忠微笑的臉和他那強硬的手勢,她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微笑:「好。」

這百里凌風身邊一個個都是人才,李牧是個看似直來直去的直腸子,從來不給她面子,面前這韓忠則是個笑面虎。

她看了眼百里初,卻見他目光掠過院子四周,也不知在想什麼,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但是她目光一過去,他便若有所覺一般地看了過來,朝著她點了點頭。

秋葉白挑了下眉,轉身率先向宴客廳而去。

司禮監的眾紈絝們只留下大壯、大鼠、小油菜幾個人跟著,藏劍閣則是隻有小七留下,春秋二婢女和其他人都先去打點住處。

但留下的人都是人精,這會子臉色都不好,這韓忠看似客氣,實際上對自家主子和他們一點都不客氣。

等著他們進了門看見桌上的接風宴之後,神色便更是一冷。

三桌子飯菜,只有一盆稀拉拉可以照見人影的稀飯,旁邊則是一碟子鹹菜、一碟青菜。

秋葉白一看,神色有些異樣,而與此同時,她也看見韓忠一行人正冷眼看著他們的反應。

但是大鼠率先有點沉不住氣,上前一步道:「韓都統這是什麼意思?」

韓忠看著他,依舊是含笑的樣子:「怎麼,這位司禮監的千總大人不打算用膳麼?」

大鼠忍不住道:「韓都統,我們千辛萬苦,九死一生將糧船運到,您就是這樣招待咱們的?」

這是什麼狗屁接風宴,他看這些人也不像餓得揭不開鍋,就算餓得揭不開鍋,難不成韓忠一個住在都督府的都統會吃這些東西?

簡直是刁難!

秋葉白看著大鼠這般衝動,不禁微微顰眉,但亦沒有出聲,她想看看這位韓都統是怎麼解釋的

一邊的青衣幕僚挑眉,冷笑一聲:「方才來報,運糧船上的糧食擔數和清單上全不一致,擅動糧草已經是大罪,諸位大人還嫌接風宴吃得不夠好,是打算試試牢飯的味道麼?」

這話一點不客氣,幾乎就是威脅了。

何況對方不過是個九品幕僚,秋葉白乃是堂堂一品大員,如此這般說話已經是*裸的以下犯上。

秋葉白脾氣再好,如果容得對方這般說話,她便不用在自己底下人面前再混了。

她微微眯起眸子:「小七,掌嘴。」

小七早在對方態度輕慢的時候,肚子裡就憋著氣兒,他輕笑一聲:「是。」

「誰敢……!」韓忠身邊的校尉們皆齊齊從桌邊起身,厲聲道。

但是他們話音剛落,‘啪啪’空氣裡響起兩聲清脆的巴掌聲。

那青衣幕僚瞬間就被甩得眼冒金星,趴在桌子上,張嘴就吐出兩顆血淋淋的牙來。

宴客廳內的氣氛瞬間僵硬起來,宴客廳四周一下子衝進來不少士兵,校尉們的手齊齊擱在了自己刀上,對著秋葉白他們怒目而視,拔刀相向。

而司禮監這邊的人也紛紛站了起來,抬手也是利刃出鞘。

但秋葉白卻忽然抬手一攔小七等人,她目光一涼,足尖一點,身形旋地而起,繡海水山川披肩一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卷向客廳門內的龍衛們。

龍衛眾人只覺得面前一道厲風捲過,眼前一花,還沒有看清楚人影,手腕便是一麻,下意識地便鬆了手,武器脫手。

而片刻之後,一道穿著飛魚服修挑的人影站在了廳內,平抬的雙手一鬆,頓時「哐當、哐當」一堆刀劍全部都落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一干龍衛們這才發現自己的武器全都沒了,就算是身經百戰,他們也都瞬間呆若木雞。

如果對方要殺他們,他們這些人在失了武器的時候,大概已經沒命了。

韓忠的臉色也霎時變了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秋葉白的武藝竟會這般高強,但是很快恢復了鎮定,他細眯眼裡閃過異樣森冷的目光:「秋督公,你……。」

「本座乃是皇權授命,監理萬軍。」秋葉白看向他們,微微一笑:「同時也乖戾無常,錙銖必較,蠅營狗苟、卑鄙無恥、陰險惡毒的小人,韓都尉真的想要得罪本座麼?」

何必一副下巴掉了的樣子睨著她,她不過是替他們說出心聲罷了。

龍衛眾人:「……。」

這個承認得好直接。

司禮監眾人:「……。」

大人總結得真是精闢,太。

全場最安靜鎮定的大概算是百里初和明光殿的人,百里初只依舊坐著,含笑看向場內威風八面的‘奸佞小人’,不置一詞。

雙白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表情,怎麼看都覺得自家殿下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

秋葉白同樣*裸的威脅和方才她露的那一手讓韓忠再鎮定,臉色都還是變了變,他沉默了一會,卻忽然道:「脫衣服。」

宴客廳裡的所有人都楞了楞。

但是片刻之後,所有龍衛的人都開始伸手解腰帶脫盔甲,軍人令行禁止,從來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所以他們從不質疑上司的命令。

秋葉白這邊的人全部都愣住了,這算是打不過,然後開始耍賴?

百里初則是目光微冷,打算起身讓秋葉白閉上眼,他的女人看的男人夠多了,難不成真要博覽群鳥麼?

秋葉白似心有靈犀地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意在讓他稍安勿躁。

百里初眯了眯眼,還是坐了下來。

片刻之後,龍衛們的上半身便裸露了出來。

韓忠才冷聲道:「夠了。」

龍衛等人才停止了繼續脫的舉動。

秋葉白和百里初這邊眾人也都再次愣住了,他們的目光停在龍衛們的身上,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

秋葉白看著那些幾乎脫下盔甲之後,可以算是瘦骨嶙峋的身軀,不少人身上還有傷痕未癒合。

她喉頭微緊:「這是……。」

「這就是您看見的精銳,令行禁止、軍容肅整的龍衛精銳,駐守在粵東和南疆前線與苗人拼殺的軍人。」韓忠看著她淡淡地道。

「我本該也讓大人看看我的身上,但是有些傷怕嚇著大人也就不獻醜了。」

同時,他比了比桌上的吃食:「方才您的人說這些東西怠慢了,但就是這些東西,龍衛計程車兵也三日才能吃上一頓,並且沒有任何配菜,這些都是咱們府裡所剩不多耳朵存貨。」

大鼠等人皆動容了,他們被眼前龍衛身上巨大的反差震撼了。

身在上京,即使在逃亡的時候,他們都沒有缺衣短食成這副樣子,更不要說以這副吃不飽、傷痕累累的身軀去作戰。

秋葉白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手對著韓忠一拱手:「是我們誤會了,將士們辛苦。」

韓忠看著她,目光微閃,才要說什麼,卻聽得她話鋒一轉,淡淡道:「但是韓都尉,本座的人也是一路九死一生而來,就為了給你們送糧,您若是一意孤行,並不將我們當成自己人,再用這種方式給我們下馬威,便休怪本座不客氣。」

被戳破了心思,韓忠臉色變了變,隨後慢慢抬起手回禮:「是。」

秋葉白一拂披風,徑自回到百里初的身邊坐下,慢條斯理地自己動手吃起白粥鹹菜來。

司禮監的紈絝們見她如此,也紛紛回到自己位置上用餐。

倒是龍衛諸人看著眼前這般情形面面相覷。

一場驚心動魄的接風宴便在這般詭譎的氣氛之下落幕了。

韓忠目光掠過秋葉白的雋秀無雙的面孔,神色裡慢慢地凝聚出一絲寒意,然後漸漸化成了殺意,他垂下眸子,將目光掩去。

……*……*……*……*……

夜色深沉

都督府議事堂一盞幽幽燈火跳躍著,將一切的影子拉扯矇昧不明。

韓忠在堂上看著無數牌位,負手而立。

他身邊幾名幕僚們也靜靜地坐著,青衣人臉還是腫脹的,他捂住臉,眼神一片清明,哪裡還有晚膳時候那般輕狂模樣。

「都尉,您怎麼看?」

韓忠取了一束香,在火上點燃。他淡淡地道:「秋葉白,不能留。」

那青衣人和一干幕僚們皆是一愣:「您不是說只要他們不干涉咱們便不必理會麼?」

韓忠輕哼了一聲,將香在靈位前插上,他細長的眸子裡閃過冷漠陰沉的光:「此人武功修為已是頂尖高手,咱們軍中無人是他的對手,你們覺得他若是想幹涉軍務,有人能阻止麼?」

一干幕僚們想起秋葉白今日展露的身手,皆搖頭。

韓忠雙手合十,閉上眼,淡漠地道:「最重要的是,往日里只聽李牧之言尚覺得李牧誇大,但今日一見,此人武藝、心機皆屬上乘,必定會是八殿下登基之路之上最大阻礙,今日難得他獨自落在咱們的地盤上。」

他頓了頓,睜開細長森冷的眸子,一字一頓地道:「竭我粵東龍衛之力,勢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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