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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脫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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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秋葉白也將自己懷裡的令牌給那兩名士兵扔了過去。

那兩名站在明處計程車兵其中的一人接過令牌,藉著月光端詳了好一會,隨後他向另外一人頷首,另外一人上前,將他們的武器全部抱起之後,隨後才道:「你們,跟我們走!」

說著他們轉身向山上走去。

秋葉白挑了下眉,示意雙白提上阿奎,和寧秋一起跟著那士兵走。

「跟著我們走,不要亂走、亂動山上的任何東西,否則出事了,可怪不得我們!」一名士兵冷聲道,說話並不算客氣。

寧秋和雙白臉色都不是太好,但是秋葉白卻並不在意,她的目光已經被那兩名士兵和周圍的環境吸引了過去。

因為藉著月光,她才發現那兩個士兵看起來簡直瘦得皮包骨,包括所有在山上工事裡駐守的龍衛士兵們也都黑瘦無比,身上還散發出奇怪的異味,一雙雙眼睛卻亮得像狼一般。

而且這山上工事卻非常的仔細,一層層的柵欄、陷阱都是異常的精巧和有序,甚至駐防計程車兵們也都很又規律,而且不慌不亂。

秋葉白看著這些訓練有素,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卻毫不見頹色計程車兵,她忽然明白為什麼這些龍衛們能在這樣孤立無援,缺糧缺武器的情況之下還能堅守了整整兩個月,沒有被苗人攻下。

這樣的勇毅,這樣的軍人風骨和戰鬥力,讓她即使明白龍衛們也許會是她的敵人,她都不得不心中感慨和敬佩。

那兩名龍衛站在一處堡壘前,先是和那站崗的哨兵道:「人帶到了。」

隨後領路的一名士兵對著秋葉白道,「你們進去罷,這個苗人交給我們!」

秋葉白看了下那堡壘,果然是當時她在山下看見的堡壘,便微微頷首:「可以,但是一定不能動他,我們下山還用得著他。」

那兩名龍衛看著那苗人的目光,讓她覺得不光是敵人這麼簡單,他們的目光簡直可以用目露兇光或者怨恨來形容。

而她也能感覺到阿奎似乎渾身僵硬,甚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起來。

那兩名龍衛似在忍耐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秋葉白和雙白、寧秋三人便跟著站崗的哨兵進了堡壘。

越往堡壘裡走,一股越酸臭的味道迎面而來,讓寧秋和秋葉白都下意識地微微顰眉,只雙白沒有任何反應。

他早已地宮裡習慣更令人難以忍受的屍臭,這種味道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秋督公到,末將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咳咳。」一道有些虛弱,卻咬字依舊非常清晰的聲音響起。

秋葉白等人順聲看向堡壘裡,一面四方大桌邊或站、或坐了不少看起來至少校尉以上的軍人,還有一些幕僚,他們中似乎人人都有傷,看起來像一群泥猴子,又黑又瘦。

這也是為什麼堡壘裡的味道非常難聞的原因、血腥味、泥味、汗味混合成刺鼻的氣息,卻見證了這些軍人的悍勇。

而中間一名看起來年紀頗輕,不會超過三十歲的年輕將軍正靠牆坐著,他的臉色蠟黃而倦怠,眼下烏青,肩頭裹著的布已經幾乎看不出原來顏色,全被血債浸透了,他身上的將軍常服看起來也又髒又破。

但是他背脊依舊挺直,一雙烏黑的明眸依舊異常的明亮銳利,正定定地看著她。

面對這樣的一群堅毅的軍人,秋葉白抬手抱拳,給予他們足夠的敬意,正色道:「南征討逆監軍、司禮監首座——秋葉白見過墨林將軍還有諸位將士。」

如果她沒有猜錯錯誤,這位將軍打扮的年輕男子便是龍衛二軍的將領墨林,在朝中名聲與李牧、韓忠齊名。

寧秋是江湖人,亦最是敬佩真漢子,亦抬起手對著他們抱拳。

雙白則也抬手行了禮。

秋葉白鄭重其事的模樣,讓墨林和他們身邊的人都是一愣,他們不動聲色地互看了一眼,這秋督公的名聲他們是聽過的。

此人會領人來救他們,還孤身一人上得山來,就已經教他們錯愕不已。

甚至懷疑對方是假貨,但是派出的人卻親眼看見了司禮監督公的腰牌,那東西可不是誰都能仿製的,如今見到本人,卻覺得對方和除了生得蘭芝玉樹和傳聞裡一樣,和傳聞裡的‘奸佞’似乎有些差距。

因為他表現出來的那種對他們的尊敬和敬服,卻並像不是裝出來的,而且此人似乎也沒有必要裝。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對方還是來救自己的,墨林等人神色都緩和不少,他看著秋葉白淡淡地道:「秋大人一路辛苦,咳咳……方才是苗人在你們身後動手了罷,咳咳?」

秋葉白頷首:「哪裡有你們辛苦,他們要求我們用十車糧食換你們離開,我便領隊過來了,他們也允許我們上來檢視你們的情形,卻在後面施暗手,不過被本座識破,挾持了他們中一個領頭之人上來,他們暫時不敢妄動。」

一名校尉模樣的乾瘦男子一拳頭捶在桌上,神色裡都是痛恨:「那群苗人就是畜生,卑鄙禽獸能做出這樣的事一點不出奇!」

其餘諸人眼中也都閃過近乎猙獰的怒色。

她心中一動,看著他們問:「他們可是還做了什麼,讓諸位這般痛恨?」

兩軍對壘,雙方有仇怨,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些龍衛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光是因為國仇家恨,讓她想起方才看見那兩名領路的龍衛看著阿奎的表情,簡直是想要將阿奎生吞活剝一般。

她這麼一問,眾龍衛都沉默了下去,墨林則是忽然一邊輕咳,一邊道:「咳咳……你們來的時候,可是看見了他們在烤肉?」

秋葉白聞言,和寧秋、雙白互看了一眼,隨後她點點頭:「沒錯,我們看見了,怎麼了?」

那些烤肉莫不是有什麼問題……

她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忽想起了一種可能,難不成……

墨林漆黑銳利的眼裡閃過森然殺氣:「那是的咱們被他們俘虜的、還有陣亡的弟兄!」

秋葉白、寧秋兩人瞬間睜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什麼?」

而雙白聞言,則是妙目微垂,面無表情。

方才那名削瘦的校尉厲聲道:「他們就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咱們相持數月,咱們的人把這山頭的東西都抓光、吃樹皮草根,他們沒法子逼咱們投降,缺糧之後,阿吶九耶那畜生便下令宰殺俘虜!」

秋葉白看著龍衛眾人的表情,心中梭然沉了下去,一陣冷,一陣熱,她從來沒有想過當年那個純真的少年會變成這般殘忍的人。

但現在雖然已經過了青黃不接的時候,但是兩軍交戰,長期大批人馬駐守此地,無人耕種,特別是苗人那裡原本就缺糧,就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更何況阿吶大概恨毒了她,恨毒了漢人,否則他不會令人在她背後動手,分明是要取她性命!

寧秋想起那烤肉的香氣,方才阿吶還令人端來給他們吃,她差點吐了。

秋葉白沉默了片刻,隨後輕嘆了一聲:「墨林將軍,你們準備一下,咱們要下山了!」

墨林看著她,微微顰眉,目光銳利:「秋督公,你有把握麼,咱們這麼冒然下山?」

秋葉白看著他,點點頭:「自然,底下的人都準備好了,咱們要的就是個出奇不意,還有爭取時辰,你的人集結越開越好,病殘全部圍在中間,中堅力量全部在外圍,你們還有箭和盾牌罷?」

她話音剛落,目光就恰好落在牆角的箭上,那‘箭’根本不是正規軍的‘箭’,全部都是木棍被削尖了頭,一捆捆,柴火似地堆在牆角。

秋葉白瞬間一愣:「這個……。」

難怪,她在山下總覺得有些奇怪,後來想想,龍衛早已斷糧那麼久,早呢麼還會有那麼多箭?

「放心,這些東西還是能用的,雖然不能和軍中箭比殺傷力,但還算是能造成不小的傷。」墨林淡淡一笑,笑容裡不掩自豪。

秋葉白亦是一笑,能就地取材,堅壁清野,果然不愧是龍衛精銳。

「請大夥準備罷!」

……

大批的黑影呈散兵線慢慢地從山頂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黑影手持著各種盾甲警惕地慢慢向山下走去。

而為首的人正是秋葉白和雙白,還有被兩名親兵架著的,身負重傷的墨林,他的身邊是寧秋提劍在前。

雖然墨林覺得讓一個女人擋在自己面前保護自己,非常的不可思議和怪異,但是寧秋那種冷冰冰鄙視他的眼神,讓他硬生生地把不同意的話給吞了回去。

畢竟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任何逞強的資本。

而苗人處,九簪和苗兵們已經看見了遠處慢慢下山的龍衛。

「九簪小姐,咱們不能讓漢人逃了!」

一名苗兵看著那情形,忍不住再次焦灼地低聲道。

九簪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鞭子,但是目光卻停在了遠處的那火光下,兩個火把已經足夠讓她看清楚那被架在漢軍面前做擋箭牌的男子正是她的心上人。

苗兵們都有些急紅了眼,紛紛道:「九簪小姐!」「九……。」

「閉嘴,閉嘴!」九簪以紅了眼,咬牙切齒地厲聲道。

她臉上暴怒的神情,讓苗兵們都有些害怕,不敢再出聲。

九簪最終一咬牙道:「讓他們過來,本來阿吶就是要用糧食換他們,那姓秋的小白臉說得對,漢人卑鄙,咱們也不能總和他們一樣卑鄙!」

苗兵們瞬間無言以對,這位大小姐就是為了救她的情郎,再明顯不過了,但是她說的那話,似又無可反駁。

……

上山容易,下山難。

兩刻鐘後,秋葉白站在九簪的面前,微微一笑:「多謝九簪姑娘,我們的人已經下山了。」

「把阿奎哥還給我!」九簪惡狠狠地瞪著她。

秋葉白打量著九簪典型苗家少女漂亮而野性的蜜色面容:「抱歉,我們還得走到山洞,如果再這段時間裡我的人沒有遭受無端的攻擊,我會把阿奎還給你!」

她和墨林已經想過了會遇到阻擊戰,會有一定的傷亡,但是她倒是沒有想過這個九簪,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讓苗兵們全部不能動手。

這讓她非常疑惑,此女到底是什麼身份?

九簪聞言,瞬間勃然大怒:「秋葉白,你這個卑鄙的混蛋,難怪聖女會被你害成那種樣子,我怎麼相信你不會再出爾反爾!」

她緊緊握著手裡的鞭子。

她真想把這個小白臉的臉給抽花了!

聽到小池的名字,秋葉白的臉色驀然一僵,心中一抽,隨後她閉了閉眼,轉過身子,淡漠地道:「隨便你怎麼說,但是我說了到了山洞會把人交給你,就會交給你。」

九簪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覺得秋葉白的話語有一種讓人不能不相信的能量。

「你最好別食言,否則你走不出這飛鴿山!」她冷哼一聲,揮動了下鞭子:「滾!」

原本手持砍刀攔在路中的苗兵們不敢置信地看著九簪,但是在她揚起手裡鞭子的時候,還是不甘不願地讓開了路。

讓龍衛們攙扶著依次從他們中間離開,雙方人馬擦肩而過時,皆怒目而視,眼中都是不共戴天的恨意和猙獰的殺意。

空氣裡皆是一片緊張,彷彿隨時都會爆開。

直到所有的龍衛都順著山路離開,九簪才冷笑一聲,自言自語地道:「以為下了山,便能走脫麼。」

幾名苗兵一愣:「九簪小姐?」

「阿吶將軍早就重兵集結在下,等著他們下了山,也會是有來無回!」九簪唇角彎起森然的冷笑。

就算在這裡她殺不了他們,就算放他們走又怎麼樣,在山上僵持那麼久,還不如一次速戰速決。

她可對吃那些漢人的肉一點興趣都沒有!

九簪一轉身提著鞭子也跟著龍衛下山的路一路走下去。

……

一路經過虎視眈眈苗兵駐紮的地方,氣氛都極為緊張,而龍衛都渾身肌肉緊繃,手中武器緊握,直到看到了不遠處山下跳動的篝火,甚至一輛輛的馬車,龍衛眾人方才鬆了一口氣。

秋葉白看著那些馬車似也沒有人動過的模樣,她心中也才鬆了一口氣。

「秋大人。」墨林忽然出聲。

秋葉白聞聲轉過臉看向被人架著的他:「怎麼,墨將軍不舒服麼?」

墨林的目光從那山下的火焰移動到她的臉上,微微紅了眼眶:「墨林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帶著弟兄們活著看到下山的路,墨林多謝大人冒死襄助,若是今日得領我軍中將士脫身,此後若大人有難,龍衛二軍必將定鼎力相助!」

他身邊的幾名狼狽的校尉和幕僚皆齊齊向著秋葉白一拱手。

秋葉白看著他眼中的誠摯,暗自輕嘆了一聲,若是你的同僚想要我的性命呢?

似看出了秋葉白神色有些異樣,墨林眸光微動,忽然道:「大人,這許諾是我墨林和我們龍衛二軍給您的,與任何人無關。」

她看著他,忽然那輕笑了一聲:「若此難是你們八殿下要我的命呢?」

墨林等人聞言,皆是一愣。

秋葉白沒有等他們回答,只是轉過背,淡淡地道:「走罷,下山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面對。」

她沒走兩步,卻忽然聽見墨林在她身後聲音清亮而堅定:「大人之恩,我等永銘心中。」

秋葉白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嗯。」

一行人又繼續向山下繼續前行。

只是……

秋葉白的腳步忽然一頓,心中若有所覺一般驀然轉頭看向周圍黑暗的山林,但是一輪環顧下來,除了能看見苗兵們陰沉的面孔,卻沒有別的異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方才似有熟悉的視線落在背後。

那種感覺異常的古怪……

但是隨著前路光芒漸盛,秋葉白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她和雙白是最先走出山路,轉到了山洞前的。

她一看到那些糧車還有司禮監諸人的情況便覺得情況不對。

山洞前氣氛也異常地緊張,所有人不管是苗人、還是司禮監、龍衛諸人手中的刀劍都出了鞘。

大批的苗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秋葉白一轉身,正好看見小七身邊坐著阿吶,兩人看似正把酒言歡,但是小七手裡的短刀不偏不倚地架在了阿吶的脖子上。

但是韓愈的脖子上也有一把刀,那是阿吶的刀。

三人幾乎成了犄角之勢,卻誰都不敢動。

小七一見秋葉白下來,見她無恙,寧秋也無恙,頓時眼中閃過喜色,同時亦厲聲道:「四少,這個混蛋想要劫咱們的車,還對咱們下藥,我拿住了他!」

秋葉白的出現,還有她身後不斷湧出的那些渾身髒兮兮的龍衛,也讓阿吶瞬間震住了,他眼中皆是不敢置信,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阿奎的身上。

那阿奎一見他凌厲的眼神,頓時羞愧得滿臉通紅,偏生他還是被點了穴,一句話說不得。

倒是不一會,九簪靈巧地從山上躍了下來,對著秋葉白呵道:「喂,小白臉,我的阿奎哥哥還給我!」

秋葉白看她瞪著自己,她一笑,順手將阿奎從雙白手裡扯了過來,同時在他身上戳了幾下,直接一腳踹在阿奎的屁股上,將他踹了個跟頭,卻剛好撞上九簪的懷裡。

九簪趕緊抱住渾身發軟的阿奎,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歡喜地道:「阿奎哥,你可還好?

阿奎看著她,滿眼皆是惱恨,一把推開她:「你為什麼不讓人放箭,為什麼不讓人殺了這些漢狗!」

九簪看著他推開自己,頓時委屈地撅起嘴:「人家是為了你啊!」

阿奎恨恨地瞪著她:「我寧願戰死,也不要如此屈辱地被人挾持,放跑了敵人!」

九簪咬著嘴唇:「你……。」

「行了!」阿吶忍不住厲聲怒喝,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簡直是在的仇敵面前丟人現眼!

秋葉白看著他,挑眉:「阿吶,想不到你今日也會變成這般出爾反爾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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