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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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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在九簪身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輕聲絮念。

九簪只默默地聽著,看著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她方才起身去給九翠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姐姐,你說了這麼多,渴了麼,喝一點水。」

九翠愣了愣,才發現自己真是一直在說,她有些尷尬地一笑,伸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謝謝。」

這是九簪第一次這麼體貼。

九簪看著她,又看了看門外:「是了,吉祥和如意她們呢?」

「我讓她們去前面幫忙了,府里人手已經不夠了,大不如前,所以今兒我就是喜娘了,在這裡陪你。」九翠苦笑一聲。

也許八皇子能給他們保留那麼一兩個伺候的人就已經是很給臉面了。

九簪點點頭:「那就好。」

九翠一愣:「那就好?」

九簪沒有理會她的疑問,而是轉身從櫃子裡捧出來一套紅色的嫁衣:「姐姐還記得這套嫁衣麼?」

九翠一看那嫁衣,眼底便閃過心酸,她微微頷首:「記得呢。」

這是她們阿媽親親手給她繡的嫁衣。

「大女先嫁繡鳳凰,二女後嫁繡孔雀,幸福如水長。」

九簪輕笑道:「這是阿姐的鳳凰嫁衣,阿媽前些日子給我的,但是我還是穿不上,現在還給阿姐罷。」

百里凌風著人備下的婚嫁用品裡都是漢人的,她的嫁衣也是漢人的。

九翠一愣:「還給我?」

她話音剛落,就身形一晃,手裡的杯子也跟著往地上掉。

但是九簪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那個杯子,隨後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姐姐大喜的日子,摔碎了杯子可不好。」

「什麼大喜的日子?」九翠看著九簪那樣平靜,她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九簪走了過來,強行扶起渾身發軟,動彈不得的九翠往床邊走去:「姐姐不要擔心,茶水裡這個藥,過明天就沒事兒了。」

九翠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口舌都發麻:「九簪……你……。」

九簪將她放在床上,然後伸手一邊解她的衣服,一邊輕聲道:「姐姐,我告訴過你罷,我再不懂事,也不會嫁給一個心裡沒有我的男人。」

九翠死死地盯著她:「九……九……。」

九簪替她將那一套苗家的嫁衣換上,然後仔細地端詳著她,笑了笑:「咱們苗家的鳳凰,當然還是穿苗家的嫁衣好看呢。」

她轉身又去櫃子裡取了一套銀飾過來,放在桌上,替九翠挽起頭髮:「這些銀飾也是咱們苗家的,我想著姐姐戴起來一定很好看。」

等著替九翠梳好了頭,她又替九翠化起了妝來,見九翠還在瞪著她,她嘆息了一聲:「姐姐,你不要擔心,我不會那麼不懂事,我會替你去和親的,你我兩個生得如此相像,簡直就像雙生子,只是我們膚色不同,我多搽點粉就是了,不會讓漢人有把柄可以抓的。」

天哪!

九翠終於明白九簪想要做什麼了,她梭然瞪大了眼,死死地看著九簪,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發出「啊啊……。」的細細的聲音。

九簪替九翠染了眉黛,仔細地端詳著九翠的模樣,有些心酸地道:「姐姐皮膚白,這一套裝扮下來,真是好看,我想阿奎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她沒有理會九翠眼底慢慢湧起的淚光,只是起身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放在梳妝檯的盒子裡:「還好,今天估計不會有人有心情過來鬧洞房,姐姐等著阿奎哥哥回來就好了,後天早上就要啟程了,姐姐如果還願意來送我,那就來送我罷。」

她開啟門,轉過臉看向九翠,微笑道:「就像姐姐說的,總要有人能得到幸福啊,與其我們三個人都不幸福,不如只有我一個人不幸好了。」

說罷,兩行清淚緩緩滑落過九簪的臉頰,她一咬牙轉身關上房門,將九翠痛苦和錯愕的模樣關在了門裡。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的那一輪明月,忽然覺得心頭一片空空的寒意……

這冷意一直蔓延全身,讓她忍不住一路奔跑,卻怎麼都無法讓身體熱起來。

一直到現在……她又回到了喜樓邊上,坐在這銅鼓上,靜靜地看著月空,卻還是覺得心頭冷得讓人難以忍耐。

九簪閉上眼,又伸手去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

這種感覺真是一點都不好,眼淚好像擦不幹。

她咬著嘴唇,狠狠地唾棄自己的懦弱。

而此時,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她瞬間一僵,側耳仔細地聽著。

「新郎官真是喝多了,這些苗人也不知道擋一擋。」

「那些苗人自己都喝得東倒西歪的,好了,別管那麼多,將軍讓我們將人送到洞房裡就走。」

九簪心中一緊,是漢人將阿奎哥哥送回來的麼?

其他人都去哪裡了,喝多了麼?

隨後,她又聽見吉祥和如意忙前忙後的聲音。

「兩位軍爺,讓阿奎將軍自己進去就是了。」

「我給你們拿些酒水罷?」

吉祥和如意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不想讓那兩個士兵進入房裡。

那兩個士兵聽起來也沒有什麼所謂的樣子,只開了門,就將喝得搖搖晃晃的阿奎往門裡一送,便轉身離開。

「不必了。」

聽著兩名漢兵離開,九簪的心頭也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吉祥和如意兩個人的對話又讓她有些緊張起來。

「咱們要進去麼?」

「算了,不進去了,我沒看見小姐,估計小姐這會子心情一定很難過,咱們尋小姐去。」

但還好,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吉祥和如意離開後,房間裡的響動便聽得異常的清晰。

……

「九翠……九翠……是你麼……不……你是九簪……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隔壁傳來阿奎呢喃的帶著醉意的聲音。

他忽然又笑了起來:「呵呵……這樣也好……這樣……我抱著的人就是九翠了呢。」

「九翠,我終於等到今天了……那麼多年……。」

隔壁房間裡阿奎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一樣戳在九簪的心頭,她一臉木然地聽著房間裡響起的床榻搖動與男子低低的喘息和嘆息聲,隨後慢慢地笑了起來。

她就是這麼任性,至少這一次的任性,是一種功德圓滿了罷?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隔壁早已沒有了聲音,她才慢慢地將發麻的腳放下地,然後推開門,向門外走去。

夜深人靜,門外早已沒有任何喧譁聲,只有紅燈籠在風中輕輕地飄蕩著。

還有……

她一愣,目光見鬼一般落在不遠處的一道白影身上。

隨後,她轉身就往房間裡退,把房門徑自一關。但是那一道白影速度卻快如閃電一般,下一刻竟已經出現在她面前,單手撐住了房門。

雙白低頭睨著面前呆愣的瞪著大眼睛的少女,似笑非笑地道:「又見面了,鼯鼠精。」

這個苗女的力氣還挺大的,讓他能用上這麼大的力氣才壓住門。

九簪用盡了全身力氣去壓那大門,同時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道:「快走開,娘娘腔,不然本小姐不客氣!」

娘娘腔三個字瞬間戳中雙白的軟處,他眸光一冷,手上一用力,一點點將大門強行推開:「怎麼不客氣,李代桃僵騙人麼?」

九簪一僵,手上彷彿一下子沒了力氣,雙白哪裡想到她忽然就鬆了手,手上的勁道沒有控制好,就「砰」地一聲將門整個大力推開,同時直接將站在門口的九簪一下子撞飛。

「啊!」九簪忍不住慘叫一聲,往一大堆婚禮的禮物裡摔。

雙白一看那堆禮物裡還有不少尖銳之物,尤其是一把裝飾用燭臺尖利的燭臺針正對著九簪的背心,他頓時一驚,足尖一點,身形飛掠過去接住九簪往邊上一滾。

……*……*……*……*……*……

「砰砰砰!」

秋葉白在窩在百里初懷裡睡得香甜,忽然聽見門外一陣大力的敲門聲。

她有些茫然地起身,同時推了推身邊的百里初:「阿初,好像有什麼事情?」

但是百里初沒有任何反應,她心中微驚,伸手摸了摸他鼻間,見他睡得四平八穩,呼吸平穩安靜,再想想昨夜他回來後,先是批閱了一些摺子,又摸上床與她纏綿了半日。

這會子,估摸又是睡死了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

她暗自輕嘆了一聲,將被子給百里初蓋好,白日很熱,但是晚上有山風,還是很涼的,所以她便披上衣衫下床去開門。

「這是怎麼了?」她看著門口面色不佳的一白,又看了看樓下的寧秋,甚至寧秋身邊一臉臉色古怪的李牧,她便知道出……事兒。

秋葉白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盯著一白。

一白也一臉古怪地道:「雙白和九簪公主……就是今天的新娘搞到一起去了。」

「什麼?!」她瞬間瞪大了眼,隨後掏掏耳朵。

她沒有聽錯吧?

雙白嗎?

她只覺得豬會爬樹的訊息,都比這個來得真實些。

一白沉默了一會,換了個說法:「文雅點說,就是雙白和九簪公主有一腿。」

秋葉白:「這個說法也沒有比上一個說法更文雅,好麼!」

她看著一白焦躁地往她房間裡瞟的樣子,搖搖頭:「不用看了,你家主子睡死過去了。」

「又睡了?」一白愣住了,殿下這才醒來多久?

但是這個時候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他看秋葉白:「四少,怕是你要走一趟了。」

秋葉白點點頭,扯扯唇角:「那今天新郎官獨守空房?」

雙白怎麼可能和九簪那個小蠻女扯一塊去,實在太匪夷所思。

一白搖搖頭:「不,還有一個新娘。」

她怔了怔:「還有一個新娘,誰?」

「九翠公主入了洞房。」一白神色愈發古怪。

秋葉白:「……果然是一齣好戲。」

她轉身回房間:「稍等,我換件衣衫。」

關上門,她看著還在睡著的百里初,唇角彎起一點輕笑:「看來咱們只要遇上成親這種事兒,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總有一些麻煩呢。」

……*……*……*……*……

議事堂上燈火通明。

平寧看著跪在堂上的九簪和一邊站的雙白,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殿下,您看這事兒到底怎麼辦?」

百里凌風看著眼雙白,見他靜靜站著,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身為‘姦夫’的自覺和愧疚。

他眸光微微冷,目光又落在外頭擠成一片探頭探腦的眾人,冷聲道:「去,把門關上,這件事不許任何人多加議論。」

平寧恭恭敬敬地道:「是。」

此時,人群忽然讓開一條路,一道修長的人影領著人進來。

「見過秋大人。」門外眾人紛紛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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