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烤了,那也是烤鸕鷀,不可能是烤鴨。
果然,老翁聞言之後,趕緊把鸕鷀給扯到自己腳邊,不讓它靠近百里初,同時很乾脆地道:「小哥說的是,這鸕鷀是老朽的命根子咧。」
百里初見秋葉白朝著他搖搖頭,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冷冷地警告地看了眼那差點變成‘烤鴨’的憤怒的鸕鷀。
船家老翁見他們沒有堅持,方才鬆了一口氣,趕緊撐著竹竿將竹排撐進一處狹窄的水道里。
走了一刻鐘之後,水道轉了一個彎,果然出現了一大片奼紫嫣紅的花樹,更有幽幽的紫荊花香飄蕩開來。
清澈的溪流上,落英漫天紛飛,美得似人間仙境,兩邊的山上全是厚厚的花瓣,林間還有紛飛採蜜的蜂蝶。
她幾乎愣住了,忍不住嘆息:「好美!」
老船翁頗為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白鬍須:「兩位可要上去走走,前邊就是龍影泉的母泉,你們之前打水的是子泉,母泉這地方可幾乎沒有人知道,就是老朽也是無意發現的!」
尋常,他可不帶人來!
秋葉白看了看了日頭,還有大半個時辰,上去走走,完全來得及,她遊興一起來,便含笑道:「這般妙景,可惜就差了一壺酒。」
她當年可是一路遊山水,一路喝著老仙的佳釀,師徒兩個好不瀟灑。
老翁笑了起來:「老朽這裡有酒哦!」
她聞言,眼睛一亮:「哦,果然麼,老丈要賣多少銀子,只管開價。」
老翁搖了搖頭,憨笑:「您出了那麼多錢,這點子農家土米酒,自然是送您了,咱們都是實在人!」
她見老翁說得實在,知道真要給他錢,他也不會要,便也不再客氣,只抱拳道:「多謝老丈。」
老翁笑眯眯地搖搖頭,隨後伸手便去夠船底,但是他身子佝僂,年紀又大了,卻怎麼也撩不到船底勾著的酒壺。
秋葉白便上前道:「老丈不要擔心,我來就是了。」
說著,她立刻上前就要幫他去勾那涼在船底的酒壺,卻不想此時竹排淌過一個漩渦,頓時一顛簸,她整個人就身子往前一滑,看得那老翁大驚失色:「小哥,小心!」
百里初立刻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把就勾住了她的細腰,正要往後拉,卻不想此時一道黑影忽然撲稜稜地朝他臉上撲來。
百里初頓時一驚,只見一隻碩大的鳥屁股朝著他臉上狠狠撞來,那帶著鳥類特有的屎尿腥味的細毛亂飛,一泡黃綠色的鳥屎正迎面撲來。
他下意識地就往後一避,抬手就朝那鸕鷀彈出殺氣重重的勁風,結果反而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秋葉白原本是不需要他拉,她抓住了酒壺略一使巧勁,就能穩住身形,結果百里初這麼一拉扯,直接讓她徹底失去平衡,抓住酒壺一起‘噗通’一聲摔進了水裡!
「小哥!」
她只聽見竹排上傳來老翁驚慌失措的聲音,便整個人淹沒在水中。
好在南疆的秋日和夏日是連在一起的,所以這裡的水一點都不冷,她灌了一口水,便迅速地浮了起來。
「呼!」
秋葉白趕緊四下尋索百里初的身影,果然在不遠處看見他從水中浮了頭出來,不過……
她看著他那模樣,頓時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口無遮攔,這會子被報復了罷?」
百里初頭上的兜帽已經掉了,只面具還掛著,有些凌亂的烏髮上掛著好幾根鳥毛,看起來簡直……滑稽異常。
百里初陰森森地黑著臉,狠狠地朝她翻了個白眼,又陰森森地瞪著竹排上那一隻羽毛凌亂,受了傷卻得意洋洋蹦躂的鸕鷀。
「嘎嘎嘎嘎嘎嘎……。
……
龍隱泉
清澈的泉水中,浸泡著烏髮雪膚的美人,水珠順著美人的肩頭緩緩滑落,伴隨著片片落英,幾乎令人疑在仙境,見謫仙沐泉。
秋葉白半臥在在泉邊的大石上,一邊曬太陽喝酒,一邊欣賞著泉中美人沐浴,懶洋洋地道:「軍師,你再搓,皮都掉了。」
這位潔癖重症患者在水裡已經搓洗了一刻鐘了,雖然美人入浴,美不勝收,但是美人把自己的皮肉搓得又紅又腫就不那麼好看了。
美人轉過臉,冷冷地看著她:「早說了那隻惡鳥不懷好意!」
「是,都是我的錯,沒有把它烤了。」秋葉白眯起微燻的明眸,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線條優美,肌理分明的胸前,水光順著他的胸肌一點點向性感的小腹滑落。
她忽然伸手朝他勾了勾:「來。」
百里初便朝她走了過去:「一會子,就去把那……。」
他話音未落,便見秋葉白伸手擱在他光潔的胸肌上,不客氣地捏了起來:「嗯,一會子就去把鳥烤了。」
百里初眸色幽沉了下去,睨著橫躺著的秋葉白:「小白,你這是在輕薄本宮麼?」
她的酒量有那麼差麼,他可是記得她的酒量頗佳。
秋葉白輕笑,湊近他的唇邊道:「嗯,不,我在調戲殿下。」
百里初看了下她手裡的酒壺,只見裡面竟已經是見底的樣子,他微微挑眉:「嗯……。」
他忽然想起她喝酒了,便會放縱不羈起來,早前也不是沒有過的。
「酒好,景美,醉臥美人懷,這天下間還有比這更妙的境遇麼。」秋葉白伸手輕薄地撫過他的臉頰,見他唇色染了水意,異常的殷紅靡豔,便眯起眼輕笑了起來。
「嗯,還有美人半點朱唇。」她忽然低頭一點不客氣地伸出舌尖輕舔他的唇。
不知道為什麼,喝了酒以後,便覺得她的阿初,美得讓人把持不住,異常的誘人呢。
百里初一愣,微微挑眉,看了近在咫尺的人片刻,隨後忽然微微退開,同時伸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往泉水中一帶,淡淡地自言自語:「還有兩刻鐘的時間,足夠了。」
隨後,他低頭徑自吻住了她的嘴唇,同時利落地將她剝了個乾乾淨淨。
「嗯……阿初。」
……
泉水上飄蕩開女子誘人的低低呢喃聲和男子的喘息。
……
只是絞纏得火熱的一雙人影,誰都沒有注意到遠處的一座小小的山坡之上,一道人影靜靜地坐在樹下的大石之上,手中正拿著一隻銅製瞭望鏡,靜靜地注視著泉水中一片火熱的纏綿。
他慢慢地放下了瞭望鏡,握著瞭望鏡的手背之上泛起了好幾道青筋,彷彿在忍耐著什麼,連他周身的氣息都異常的陰冷。
「公子?」他身邊的人擔憂地看著他。
梅蘇冷冷淡淡地道:「沒有關係,我沒事。」
他閉了閉眼,再次拿起了瞭望鏡,彷彿要再確定什麼一般,慢慢地舉到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