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撐在他的脖子上,鼻息間都是他唇間、身體裡的靡靡香氣,熟悉的恣意的吻讓她忍不住閉了閉眼,一把推開他。
「百里初,你明明知道的,被最親近的人算計,你想過我的感受麼!」
「你不明白麼,小白……你對我的意義。」他忽然停下了動作,在她唇邊輕道。
他忽然將臉埋進她的肩窩,笑聲冰涼到黯淡:「你還記得我在青龍大街上,我抱住你那一刻,你說的話麼,你說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還記得你在他的身邊,卻一直都想要回到我身邊是為什麼嗎,小白?」
秋葉白推拒他的手一頓,隨後閉上眼,眼裡已是有了淚。
她如何會忘記?
擔心他前路孤寂,擔心他會更封閉自己,擔心他沒有了光,會再次變得沒了人性。
曾經他身上那些自己最不喜的品性,在那個時候,卻都成為她的牽掛。
「百里初,百里初,我為什麼會中意你?」
這世上最惡、最狠、最霸道、最陰險、最該殺卻又……執拗幼稚得讓人心疼的傢伙。
他抱著她,忽然輕聲道:「執念成傷,小白,你是我此生最深的執念,我放不過你,放不過自己。」
秋葉白一愣,她神情異常的複雜,握住他肩頭的手,深深地捏就他的肩頭。
他忽然她耳邊極輕、極輕道「我愛你。」
秋葉白徹底地怔然,微微睜大了明眸,看著晃動的步輦頂,幾乎疑心自己聽錯。
她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能聽見他說這三個字,雖然她比誰都知道他的心,但她知道他是那樣驕傲的人。
那樣的……
「小白,小白……。」他抱著她,一聲聲地在她耳邊輕喃,低柔幽涼的聲音像一首纏綿哀傷的歌。
她閉上明眸,眨去眼裡一點淚光,忽然一把扯住他的烏髮,喑啞著嗓音:「你給我起來!」
百里初平靜地道:「不!」
秋葉白咬牙,厲聲道:「你起來!」
「你會走!」他繼續不動,四肢緊緊地壓著她,悶聲冷道。
秋葉白閉了閉眼:「你這個幼稚的白痴,你脖子上的血、手上的血還沒有止住!」
百里初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黯淡而涼薄:「與你何干?」
她簡直無奈,明明知道身上的魔頭在使苦肉計,卻……還是會心疼,不捨得真對他那一頭烏緞一般的長髮下手。
她冷笑兩聲,淡淡道:「百里初,你別得寸進尺,我氣還沒消,你要真把自己折騰完蛋,我便帶著你家江山,納了你家老三、老五、老八逍遙快活去!」
百里初一下子就抬起了頭,眯起眼盯著她:「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都敢這般算計我!」她冷笑。
百里初抿了唇角,才要說什麼,卻忽然頓了頓,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地冷笑了起來:「這時候你出來作甚,等著看本宮的笑話麼!」
秋葉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用那種古怪慪氣一樣的語氣自言自語。
「這時候出來賣乖了……唔……。」百里初忽然似頭疼一般,一下子身子發僵,隨後身體一顫,狠狠地罵了聲:「好了,隨你……你若是不能讓她……唔。」
但隨後,他似自語未完,身子便徹底地軟在她身上。
秋葉白一把支撐起身子,推了一把他:「你沒事罷!」
她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副奇怪的樣子,簡直像是分裂……分裂?!
她忽然心中一頓,頓時有所覺,伸手一把扶住他微微發僵的肩頭:「阿初……阿澤?」
他不動,她也不敢大力地推動,直到快一刻鐘之後,她忍不住都要去喚一白他們別扛著他們在宮道里兜圈子了,趕緊回明光殿去尋大喇嘛。
那伏在她身上的人才勉強地緩緩抬起臉來,有些無力而虛弱地看著她,一雙銀色的眸子裡迷迷離離,似含了一汪清泉:「白……。」
秋葉白默然,果然是元澤出來了!
「白……不要生氣,都是貧僧的錯。」元澤扶著額頭,彷彿頗為難受地顰起精緻的修眉,隱忍著道。
「貧僧……。」
「好了,你先躺下!」她真是覺得被‘他們兩個’折騰得快沒脾氣了。
尤其是阿澤,她一看見他清澈而隱忍的眼睛,便心中一下子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