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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天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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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商號原本就是在阿初母家被太后和杜家霸佔的全部財富上建立起來的,阿初要收回,並不出奇,但是……

秋葉白聞言,腳步一頓,淡淡地問:「西南那一塊,我記得是雲號管轄罷?」

一白點點頭,遲疑了一會,還是道:「殿下認為雲號需要整頓。」

「因為處死了雲姬,他們對我有怨?」她微微挑眉。

一白搖了搖頭道:「只是雲姬親近的人,多少會有些不妥,其餘之人都是隻效忠於殿下,四少不必在意。」

秋葉白點點頭:「沒關係,相信即使殿下睡了,你們也會處理好的。」

「是!」一白抬手抱拳。

「好了,我們先回去罷,再過一會也許殿下,不,國師就要醒了。」秋葉白看了看天色。

這晦暗的天色,雲層似越來越厚,雖然說瑞雪兆豐年,但是像這些日子,怕是很多地方會有凍災。

她微微顰眉,隨後又有點自嘲地笑自己,她這個首輔還沒有正式接手政務,走馬上任,便開始操心這些事兒了,也難怪阿初一眼看穿她這個操心命的弱點。

她暗自搖搖頭,與一白、寧秋一起嚮明光殿而去。

卻不想才轉了個彎,她便看見一行人遠遠地也向明光殿而去。

她微微眯起眸子,總覺得對方似有些眼熟,只是雪太大,一時間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便低聲問身邊的一白:「前面那些人是……。」

「五皇子的人!」一白的眼倒是非常尖,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秋葉白一頓,微微挑眉:「他們又來了?」

百里凌空還真是……陰魂不散,或者說‘痴心一片’?

對方走過來之後,秋葉白一看,果然是五皇子百里凌空,他一身暗紅的繡蛟龍的雪狐披風,長髮簡單地束在身後,身邊的一名戴著兜帽,低著頭的侍衛打著傘,遠遠地這麼看過去,倒是真與百里初頗為相似。

只是這種相似,讓她感覺不太舒服。

「原來是首輔大人在這裡。」百里凌空一見秋葉白站在明光殿門前,便溫淡一笑,拱手為禮。

「不知攝國殿下在麼,今日忽然聽聞殿下要出行休養,本王實在是擔憂,還望能見上一見。」百里凌空與百里初有些相似的眼中含著憂色。

秋葉白見他抬手致禮,便也還了一個禮:「齊王殿下,很抱歉,攝國殿下如今身子不太舒服,如今正在睡著,不便見您,還是請回罷?」

既為首輔,手握朝政大權,她不再需要向皇子行禮,就像現在,她與百里凌空之間便只需要行平禮即可,也不許自稱下官。

畢竟比起一個沒有實權官職的皇子,她這個手握批紅大權的首輔反倒是更勝了好幾籌。

百里凌空看著她,又看了看大門,輕嘆了一聲:「如此這般不巧麼,攝國殿下後日一早就要隨國師出發了罷,我先前去了神殿,國師似並不在神殿,聽說也是到明光殿來了?」

秋葉白看著他,心底警惕起來,神色卻只淡淡:「國師是在殿內為殿下用針,只怕也不方便見您?」

這時候她都不知道醒來的是攝國殿下,還是國師,自然不能讓百里凌空見。

但是這廝忽然提起阿初,又提起阿澤,莫不是知道了什麼?

百里凌空聞言,眸光微閃,忽然上前一步:「首輔大人,您真的放心讓國師與攝國殿下在一起麼,我這位皇兄,不喜女子,但是對美貌的男子可一向多情,國師大人可是他一直得不到的心頭硃砂痣。」

秋葉白一聽這近乎挑撥的語言,心中一動,倒也放鬆下來,淡淡地:「哦。」一聲。

百里凌空說完之後,見她沒有什麼反應,甚至沒有因為他知道百里初的男兒身身份有所訝異,他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也不知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只含笑道:「首輔大人果然是看得開,不過近日本王除了是來探望攝國殿下的,也還是來見大人的。」

「不知齊王殿下有什麼要吩咐的。」她聞言,看向他,神色不動。

「本王與善媛、善京的婚事定在了下個月,但忽然聽說岳丈那裡出了賊子,連書房都炸了,幾日不見岳丈上朝,就連今日也不曾看見岳丈,不知岳丈傷勢如何,賊子可曾抓到,可需要本王出力?」百里凌空看著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便讓秋葉白看著覺得頗為覺得有趣,她似笑非笑地:「不勞您大駕,這些小事情,本座旗下的司禮監都不能處理,本座也不必當什麼首輔了。」

這位說話實在是個討巧的,一來顯示親近、關懷,他要成了她這個首輔大臣的姐夫加妹婿;二來順便探聽一番他們是不是在追捕梅蘇;三來若是她蠢那麼一點點,讓他插了一腿,那麼想必很快他的勢力就要插進她司禮監來了罷?

百里凌空見她拒絕得並不客氣,臉上卻笑意不改,只道:「首輔大人自然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您這話真是客氣了,不過本座不知您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區區一個小小的商賈來了,梅家雖然是您的母家扶持起來的,但是這種時候,是不是避嫌好些?」秋葉白看著他,眸光幽涼莫測。

這位齊王殿下為什麼會突然在她查驗了梅蘇屍體之後,突然上門呢,雖然似無心之言,卻讓她不得不多想呢,

百里凌空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詭光,只輕嘆了一聲:「說起來梅蘇也算是本王的遠房表親,只是可惜他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辜負了太后老佛爺的期待,若是論誅九族,本王還在九族之間,對於這樣的人,本王若是可以自然是要親手將他抓拿歸案,以寬慰老佛爺和父皇。」

秋葉白聞言,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原來您是這般大義滅親,胸懷廣闊,倒是叫本座佩服。」

兩人之間氣氛詭譎,百里凌空彷彿不曾感覺到一般,只笑了笑:「是了,正月十五,本王邀請了秋府闔家上下前往同賞花燈,不知您是否賞臉。」

秋葉白想都沒有想才要拒絕,卻見他已經示意身邊那個撐傘的侍衛遞上請帖。

她正抬手推拒,但是目光落在那侍衛身上的時候,瞬間一頓,她眯起眸子看向那人,忽然道:「你抬起頭來。」

那侍衛竟然沒有任何動作。

秋葉白身邊的人也齊齊看向那戴著兜帽的侍衛,他低著頭,也一時間看不出個所以然,只是他一身一品帶刀護衛的裝束,襯得他身姿挺拔,一見便非凡品,除了他僵硬地微微低的頭顱。

只寧秋忽然心中咯噔一下,這人的身形看著好生面熟!

百里凌空眼底的幽光似含了詭譎的笑意,看向那侍衛:「天麟,既然是首輔大人想要看你的樣子,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罷。」

那侍衛方才慢慢地抬起頭來,膚如白雪,唇紅齒白,修眉鳳目,色如春曉之花,一身逼人的凜冽英氣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把極美的名劍。

只是秋葉白和寧秋兩人神色皆是一變,寧秋已經是沉不住氣地失聲道:「怎麼是你,天棋!」

百里凌空看著她們,似笑非笑地道:「本王這都差點忘了,這位想必和首輔大人是熟人,原本大人名下產業——綠竹樓裡的琴棋書畫四絕之一的天棋,早先可是開國百年世家蔣家唯一活下來的小公子蔣天麟!」

他仔細地盯著秋葉白的神色,對著手輕呵了一口氣:「只是既然攝國殿下以為父皇和老佛爺祈福之名大赦天下,寬恕了這些身在賤籍的罪人,本王見他也頗為可憐,便讓他入了本王的府邸裡做個侍衛,他生得極好,這麼個美人在身邊,武功也還算過得去,看著也舒服不是。」

「天棋,你這個叛徒,你們一個個的,全都是叛徒,四少待你們不薄,你們一個個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寧秋終於忍不住大怒,破口罵道。

先有天畫、天書,連四少最信任的天棋也變成了這種樣子麼!

「屬下不叫天棋,屬下姓蔣,名天麟。」天棋垂著眸子淡淡地道。

「啪!」他話音剛落,寧秋的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寧秋手上是有內力的,這麼一巴掌,一下子就將天棋甩得退了一步,他勉力站住,隨後還是垂著眸子,輕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你不是性子很烈麼,不是不願意屈從權貴麼!」寧秋逼上前,又是‘啪’地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天棋的臉上頓時腫了起來。

百里凌空等人只一邊站著看戲一般,也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

天棋抬起眸子看了眼寧秋,又看向秋葉白,一咬牙冷聲道:「屬下知道對不起四少,但屬下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您何曾將我當成真正的屬下,於天牢之中,我們受盡折騰的時候,您除了忙著征戰南疆,立功升遷,可曾想過我們的處境,可曾託人照應!」

寧秋看著更是憤怒了,窩火,眼底殺氣一閃,這一次直接抬腳一腳朝天棋的胸口踹了過去:「叛徒,去死!」

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竟然敢說四少沒有人託人照應!

她這一腳帶了十成的功力,若是直接踢中天棋的胸口,他必定胸骨碎裂而亡。

天棋這一回終於動了,他一側身,徑自用自己臂骨對上寧秋的攻擊。

但是寧秋的武藝原本在藏劍閣就極不弱,僅此於寧冬,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這一腳下去,只聽得‘咔嚓’一聲,天棋雖然沒有後退,但是他的臂骨發出刺耳的咔嚓聲,他臉色瞬間變得青白。

「夠了。」百里凌空看著寧秋已經是準備出劍,徑自上前一步,擋在天棋的面前,含笑擋住了寧秋。

「滾開!」寧秋是江湖人,她殺得興起,只想著清理門戶,才不管對方是什麼人,狠狠地瞪著面前的百里凌空。

百里凌空的笑容冰冷了下去,他看向秋葉白:「首輔大人,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比就這麼由著你的貼身侍婢這麼出手麼,這裡可是宮廷,不是江湖草莽,更不是首輔大人的藏劍閣。」

最後一句話,他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點子詭異的涼氣,直勾勾地盯著秋葉白。

秋葉白頓了頓,彷彿對他若有若無的試探毫無感覺,只抬手示意寧秋住手,淡淡地道:「齊王殿下說什麼江湖、什麼藏劍閣,莫不是菜市口的說書館去多了?」

就算百里凌空知道她是藏劍閣主、知道她出身江湖,又能如何?

如今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在朝裡沒有任何勢力,任人拿捏的女子,她的地位和手裡的勢力,早已不懼官家,或者說她就是官家。

這江湖勢力,她願意說成是她安插在外的探子也可以,說成是她招安的草莽,也已經沒有人能用藏劍閣來威脅她。

何況藏劍閣,也不是誰想找到就能找到的,早已在暗處。

如今就是她手裡的利刃,讓她擁有這些皇公貴族沒有的優勢。

百里凌空見她那淡漠坦然的樣子,頓時一愣,隨後微微眯起眸子,輕笑了起來:「是啊,也許是本王聽多了說書的也未可知。」

這位秋首輔,還真是不同凡響,心志清明,絲毫不受任何人影響。

隨後,秋葉白看向寧秋道:「秋兒,不要再動手了,不過是齊王身邊的一條好狗,品種也算是極好的,莫要毀損了皮毛。」

「四少……是!」寧秋原本憤怒地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殺氣騰騰地瞪著天棋。

百里凌空看著這情形,便輕笑了起來:「何必呢,首輔大人如果喜歡,本王與首輔大人這般親密的關係,便將此人送給你就是了,首輔大人是要打殺了,還是繼續放在身邊寵愛著,都可以。」

被不當成人一般的談論,天棋依舊臉色鐵青地垂著眸子站著,隻手臂微微地顫抖,背脊卻挺得極直。

她看了一眼天棋,唇角微微一抿,卻沒有太多表情,只淡漠地拒絕:「不,這種會背叛主人的狗,若是殿下喜歡,便帶著罷,他雖然不懂迎合討好,但是床上的滋味還是不錯的。」

百里凌空聞言,眼眸一深,輕笑:「看來首輔大人是沒有少試過他的滋味,原本聽說那天書公子最得四少寵信,如今看來傳言不可盡信。」

秋葉白看著他,微微一笑:「這世上聰明人不少,但是更多的是自作聰明之人,您說是不是,齊王殿下。」

「呵……。」百里凌空看著她,也輕笑出聲。

「大人,殿下醒了。」殿門內忽然傳來雙白的聲音。

秋葉白身形一頓,向著著百里凌空一抬手:「齊王殿下請回,本座還要去照看攝國殿下。」

說罷,她也不等百里凌空回話,一甩披風向內殿走去,寧秋、一白等皆齊齊跟上。

只是走了幾乎,便聽見百里凌空在她門外幽幽冷道:「真是個沒用的,竟連討好個人都不曉得,連首輔大人都不要你,本宮要你何用,天麟,你便在這裡跪著反省罷,什麼時候求得首輔大人原諒了,你什麼時候起來罷。」

秋葉白身形一頓,便聽見身後太監悠長尖利的聲音:「齊王殿下起駕。」

寧秋回過頭去,微微顰眉:「那天棋倒是真跪在大雪裡。」

她腳步一頓,眼底幽光微閃,淡淡地道:「便讓他跪著好了,齊王不就是想要看戲麼,那就讓他看著好了。」

說罷,她一掀簾子,便進了內殿。

寧秋默默地站在了門邊,輕嘆了一聲。

……

「白,你回來了麼?」躺在軟榻之上的人一下子就想要坐起來。

秋葉白立刻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低頭看了看他蒼白的容色,微微顰眉:「怎麼,阿澤你的臉色還是這麼差?」

她聽著他那稱呼,便知道他是阿澤,而不是阿初,心中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還是溫存。

元澤身子有些發軟,靠在她胸腹間,一開始尚且不知曉,只揉了揉自己眉心,輕聲道:「貧僧無事,已經好了許多。」

似覺得有什麼東西磕著自己的臉,他順手按了按,卻不想這一觸上去,才覺得不對,又伸手摸了摸:「這裡……。」

秋葉白低頭看著他在自己胸口捏來捏去,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她有點無語低挑眉:「若不是知道你是個呆子,只怕我要揍你了。」

元澤頓時一驚,腦海裡閃過某個畫面,蒼白的臉上頓時染了薄紅,一下子就向後坐去:「包……白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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