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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魔境 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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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扣好了內衣,轉身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指尖掠過胸口的紅色疤痕,拉了拉蕾絲,將那疤痕遮掩好,隨後坐在了化妝鏡子前,開始化妝。

她以前一向喜歡素面朝天,偶爾也不過用這些薄粉,因為她知道附近會喜歡自己單純小女兒的樣子,不過現在……

她隨手在口紅裡挑了一隻橘紅色的唇膏,再取了眼線液與霧光眼影擱在桌面上,隨後開始描畫。

百里初則是依舊專注於她的衣櫃,目光一一掠過那一件件的吊帶、襯衫、短裙,還有一套套漂亮的或者清純或者性感的蕾絲內衣褲。

他的神情有些莫測而複雜地轉過身來看向坐在梳妝檯前化妝的葉白,陽光落在她蒼白的肌膚和背部線條上,讓她微微前傾的姿態在光影明暗之間顯得無比的誘人。

他來到這裡有好些日子了,日升月落,他也慢慢地瞭解了這個地方是一個與帝國截然不同的世界。

存在太多、太多不可思議而神奇的物事,會冒出聲音和稀奇古怪畫面的扁平大盒子,會自動噴出水讓人沐浴洗漱的管子、會發出人聲與人對話的精緻的小方塊盒子。

女子、男子的裝束皆異常的暴露,尤其是女子的裝束,就算在民風開放的天極帝國,也是一樣被人視做傷風敗俗。

葉白鍾情書本,每天除了出門,便都會沉浸在書本里,雖然那上面的許多字他都看不懂,但是也能算是這裡的經史子集了罷。

她喜歡讀史,而她所翻閱的史書裡,一些字彷彿都被簡化過,但他勉強能看懂,裡面根本沒有帝國的存在,相同的歷史自有唐以前,而大唐則天女帝之後根本就是走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切都是那麼匪夷所思。

就像葉白的人一樣匪夷所思。

她若是來自這個世間,那麼又是怎麼會到達他的帝國,他的世界?

她在帝國從襁褓開始的一切履歷毫無破綻。

而他相信鶴衛尚且不至於無能若此。

太多的謎團,讓他迷惑。

而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面前的少女就是葉白,也許從一開始吸引他的,便是她身上這種特立獨行,與這個世間格格不入的那種奇異氣質和性格。

就像他偶然間也能感覺到她無意識出神的時候,她眼底那種光芒異常的陌生和空靈,像是她的身體裡寄居了流浪的靈魂。

若是她來自這個世界女人也要參與朝政、經商、甚至與男子競爭的時代,那麼他想他可以理解,她那種眼底深處偶爾一閃而逝的寂冷是為什麼。

「鈴鈴……。」桌上的手機響。

葉白一邊描口紅一邊接電話:「喂,是我,一會你就到了罷,咱們先見面,然後把我媽接到你那裡去罷。」

她放下電話,取了一件貼身的黑色連衣裙穿上,再戴上了一點首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微微一笑,隨後起身。

百里初看著她的笑容,只微微眯起了眸子,他從來沒有看過他的小白露出這樣的笑容,帶著冷酷和決絕的味道。

卻莫名地讓他心中有些心疼。

葉白起身向門外走去。

百里初便躍下桌子跟著她向門外而去。

葉白動作略快些直接關上門,差點撞上他高挺的鼻尖,他下意識地微微一退,但隨後看著關上的門,他挑了挑眉,徑自穿門而過。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實體,也不知道為何來到這個世界。

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已經死了。

但是他找不到任何答案,便索性不再想。

若一切皆是機緣,他選擇相信機緣,一切順其自然。

只唯一件事,讓他頗覺可惜,他完全不能離開這棟房子。

不過……

他看了眼葉白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眸光幽沉似有灼熱的火光掠過。

在房裡,他可以與小白最親密的接觸,欣賞許多他不曾見過的她的一面,倒也是不錯的福利。

葉白才出房門,便在樓梯口遇見了儀隴,儀隴看見她,愣了愣,見著大宅里人來人往,便對著她點頭道:「小姐,又要出去門?」

自從小少爺生日的那天,這個葉白居然沒有被他氣得心臟病發而死,被老爺著人送進了醫院急救,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就像換了一個人。

安分守禮,對任何人或者同情或者惡意的目光都視而不見。

對二夫人和小少爺明裡暗裡的挑釁也都逆來順受,彷彿完全接受了他們取代她和她媽成為葉家的女主人。

只是以前沒事兒不愛往外跑,總是去圖書館,如今卻像是變成了和一切普通女孩子一樣愛化妝愛玩,甚至會心安理得地問二夫人要零用錢。

先生看著卻覺得她很識大體,但是二夫人卻心中都快氣死了,時不時就逮著他教訓一頓,還扣工資,讓他鬱悶極了。

儀隴總覺得秋葉白有什麼陰謀,但是二夫人也派人跟蹤過秋葉白,見她除了購物就只偶爾回去一趟醫院,於是反過來將他罵了一頓。

這讓他跟鬱悶,甚至有些惱恨上葉白,為什麼那天沒有死。

葉白見儀隴看著自己的眼神尖刻又惡毒,她只淡淡地點頭,扶著樓梯準備下樓,她懶得和‘二夫人’的這條狗說一句話。

儀隴見她神色冷淡,心頭便掠過不忿,不知死活的女人,還真以為自己是葉小姐麼?

隨後他目光在她精緻的妝容和窈窕的嬌軀上一掠而過,閃過一絲淫色,趁著無人注意,葉白走過自己身邊時在她臀上摸了一把。

葉白瞬間渾身一僵,她一把捏住了樓梯轉過臉來,狠狠地瞪著儀隴。

這個畜生,居然連她也敢猥褻!

「怎麼了,大小姐,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儀隴得意洋洋地看著她一笑。

他可是二夫人眼前的紅人,若是她敢亂說話,二夫人一定會幫著他,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葉白目光陰沉地在儀隴的臉上掠過,扯了扯嘴角,隨後轉過頭竟沒有一絲留戀地就要離開。

儀隴頓時愣住了。

隨後,他忽然覺得腦後一陣陰風陣陣,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只是那種毛悚然的感覺一直就在腦後縈繞,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毛。

他看不見的是,一道暗紅如血的人影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不到一尺之處,目光森然陰沉地盯著他。

此時,忽然一道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一道矮小的身影一下子從他們兩人旁邊穿了過去。

儀隴看著那小身影如同炮彈一般直向下衝看,他下意識地就想提醒:「小少爺,小心……。」

但是看著那小身影一頭朝著正在下樓的葉白撞去了,他便立刻閉了嘴。

葉白正走著,忽然若有所覺一般,伸手握住了樓梯。

隨後便感覺到身後忽然一道大力撞過來,她嚇得臉色一白,卻好在手上已經握緊了樓梯的扶手。

待得她下意識地轉頭,便看見一道剛及自己腰部的人影因為撞擊力度太大,自己一頭朝著樓梯下栽倒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就拉住了那小人兒的胳膊,免去小男孩摔個頭破血流。

小男孩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隨後一轉臉看見葉白,便露出個不悅的表情:「咦,你怎麼還沒有被嚇死!」

「你……。」葉白已經發現這孩子正是自己的‘親弟弟’,她臉色微微一白。

「哼,媽媽她們都說你有心臟病,一嚇就死了,你怎麼還沒死,快點死給我看!」小男孩見她抓著自己的胳膊,驕縱地一把拍開她的手。

葉白看著小男孩與父親眉目異常相似,卻說出這種冷酷惡毒的話,怒火與疼痛讓她只覺得心頭一陣陣地緊抽,忍不住有些難受地靠在欄杆上。

「哎呀,小寶,你這是怎麼了?」一道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葉白看過去正見著一男一女相攜而入,那女人不過比她大了兩三歲而已,穿著一件性感的迪奧短裙,手裡提著愛馬仕的鉑金包,面容嬌豔。

而男人一副溫文爾雅四十多歲的模樣,不是她的父親又是誰?

葉白伸手拉住小男孩的手時,他的衣袖被扯得有點變形,此時他一見自己親媽和親爹來了,眼珠子一轉,轉身就向那女人撲過去。

他撅著嘴,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姐姐剛才想把我推下樓!」

他可是記得媽媽說了,只要爸爸在,就一定要說姐姐對他不好,這樣姐姐才能早點死,家裡的一切才不會被她搶走!

葉白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地看著那撲在女人懷裡的小男孩,正見他轉臉過來對她做鬼臉。

連那麼小的孩子都可以被教導得這麼惡毒……

男人聞言,看向葉白微微顰起了眉:「小葉子,你不會……。」

但那嬌豔女人見著小男孩對自己的暗示,便立刻掉了眼淚,楚楚可憐地看著葉白,順便打斷了男人的話:「葉白,你為什麼想要殺弟弟,我知道我不該帶著他來搶走你爸爸,但是錯的都是我,他還那麼小,你怎麼忍心下手。」

此時,儀隴見機便立刻一臉無奈的模樣:「也許大小姐見小少爺調皮,想要教訓小少爺,所以才推了小少爺。」

儀隴這看似開脫的話,卻一下子將葉白的罪名給定了!

哪裡有人用推人下樓教訓人的?

斯文男人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看向葉白:「葉白,你太過分了!」

葉白看了男人片刻,她輕笑:「爸爸,你信這些外人,不信我,是麼?」

他相信自己的女兒是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吧?

男人被她銳利的目光看得莫名的心虛,但隨後愈發地不悅:「你說的什麼話,這是你的小媽和親弟弟,我以為你已經接受了現實,卻沒有想到你比你媽還過分!」

葉白的指尖幾乎掐入樓梯之中,指甲斷裂的痛卻怎麼也沒有心臟的痛苦來得難以忍受。

她立刻從口袋裡拿出藥來,一口吞下,努力地平順呼吸。

男人見她服藥,方才稍微收斂了下神色,剛想要說什麼,便聽見她忽然淡淡地道:「抱歉,小媽,我只是心臟不好,和弟弟開玩笑的時候心絞痛,才沒法控制力度。」

見葉白竟肯道歉,又聽她提到心臟不好,男人的便不再說什麼了。

女人見葉白這麼輕描淡寫地要揭過,頓時垂下臉一副柔柔弱弱,眼眶泛紅隱忍的樣子道:「我哪裡敢怪大小姐,大小姐說是不小心就不小心吧,要是下次不小心把小寶扔下樓……。」

「所以,小媽以後還是不要讓小寶接近我好了。」葉白徑自打斷她,隨後扶著扶手下樓,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淡淡地道:「聽說精神病人殺人是不犯法的,不知道心臟病人是不是。」

說罷,她越過臉色僵白的女人向門外而去。

男人看著她要走,便顰眉不悅地道:「怎麼和長輩說話的,還有你要去哪裡,穿成這種樣子,是要出去給我丟人麼,而且我早說了你心臟不好就乖乖呆在家裡靜養,在外頭出事了不是很麻煩麼!」

麻煩?

她已經是父親的拖累了吧?

她眸光冰涼而自嘲,微微彎起唇角,頭也不回地道:「那還真是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不過相信我很快也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了。」

說罷,她徑自離開。

身後傳來女人嬌滴滴的哭泣聲:「老公,你看葉子她那樣子……我們母子兩在這個家是任大小姐要打要殺都沒有人疼啊。」

葉白眸光冰涼,提著包徑自坐上來接自己的車子,離開了小別墅。

她身邊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譏誚地道:「你爸還真是,這才從個窮老師到現在發達了才幾年,就這種樣子。」

不過是幾家中型外貿公司的老闆,還算不得大富大貴就這樣得意忘形。

葉白閉上眼,卸下所有的防備,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劉叔,不說他了,我媽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嗯,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安排你媽去了美國靜養,她那天被刺激過度,又被那賤女人給打了,現在不怎麼認得人了,過去的事情也不太記得了。」老劉嘆息了一聲。

「這是心因性健忘。」葉白淡淡地,隨後睜開眼:「不過這樣也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老劉頓了頓,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爸把你媽名下的錢全部轉走了,她沒有任何財產,你把你爸給你的錢和基金全部都轉給你媽,也只能支撐她在國外生活幾年。」

他頓了頓,嘆息了一聲:「而且你也知道你那小媽現在握著財政大權,是公司的財務總監,你爸爸什麼都聽她的,醫生說你的心臟快衰竭了,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心臟,做心臟移植手術還需要很多錢,你手上一點錢都沒了,萬一她不給你錢,怎麼辦!」

葉白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忽然問:「劉叔,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麼?」

老劉點點頭:「都準備好了,但是你為什麼要那麼多化學制劑?」

葉白笑了笑:「我和一個學長準備籌建自己的化學實驗室,需要很多東西,但是他的審批檔案還沒有拿到手,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老劉輕嘆了聲:「我這就帶你去看東西,你身體不好,還要出來和人家一起賺錢,太辛苦了,劉叔雖然沒有你爸有錢,但能幫你,一定幫你。」

葉白頓了頓,忽然問:「劉叔,聽說你以前和我媽青梅竹馬,喜歡了我媽很久,這是你一直不結婚的原因麼?」

老劉頓時似被自己口水卡住了,輕聲咳嗽了起來:「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和你媽外公外婆開始兩家人是世交而已。」

葉白看著他耳根發紅,看著他正色道:「劉叔,如果我媽和我爸離婚了,你會嫌棄我媽嗎?」

老劉見身邊的少女神色嚴肅,他沉默了一會,才一邊開車一邊道:「永遠,都不會。」

有的人,一輩子都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葉白看著中年男人眸底的溫柔,她終於露出了許久以來的第一個真誠的笑容:「謝謝你,劉叔。」

……

葉宅

「老公,你看看大小姐,這些天天一身黑,穿得像個黑寡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咒你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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