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澤低頭淡淡地道:「嗯。」
他提前醒來的副作用是阿初……徹底消失了麼?
她忽然忍不住渾身一顫,只覺得心頭莫名地似空了一大塊,眼淚一下子就無聲而毫無預兆地流淌了下來。
「……。」她咬住了嘴唇,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白,你在流淚麼?」元澤似若有所覺,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這是貧僧第一次看見你流淚,白,從今往後,只貧僧陪在白的身邊,不好麼?」他輕嘆了一聲。
秋葉白搖了搖頭,她閉著眼,不知要說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流淚,但是……就是眼淚全然止不住,甚至讓她渾身顫抖。
「你不捨得他麼……但是最初存在的人,是貧僧,你可還記得你說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元澤扶著她的手臂,淡淡地道,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憂傷。
她閉著眼,有些無力地靠在牆壁上,喃喃自語:「我不知道……只是……。」
那個人那麼壞,抓著她,逼迫她,欺負她,算計她……強取豪奪地將她據為己有。
可是……這個世上,又有誰比他更瞭解她,瞭解她的怯懦,瞭解她的憂傷,瞭解她的不甘,甚至瞭解她的驕傲和野心?
他給過她傷害,給過她無與倫比的甜蜜,給過她在這個世間最與眾不同的愛和寬容……
他是不同的。
就算阿澤是他的另外一面,卻……也替代不了他。
他的「惡」與阿澤的「善」都是不可替代的。
「不一樣的……到底是不一樣的。」她閉上眼,捂著額頭,忽然有些無力地靠在牆壁之上:「我很貪心是不是?」
一直覺得他們就是一個人,可是在這一刻忽然失去了其中一個,她卻覺得心頭陡然空了一大片。
就像……生生沒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也許到了這一刻才明白不管是阿澤還是阿初,少了誰,自己愛上的都不是完整的那個他。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低頭吻住她:「嗯……。」
「阿澤……。」她的理智告訴她不管是阿澤還是阿初,都是她的百里初澤,但情感卻依舊有些抗拒在陡然知道阿初消失的時候和他親熱。
「真高興聽到我的小白這麼在乎我,小白為我哭泣的樣子,真是美得讓人想——吃了你。」他冰涼的指尖撫過她的臉夾,輕笑了起來。
秋葉白瞬間呆住了,黑暗中她完全看不見他的面容,只感覺他抬起她的臉頰,似在端詳她的臉。
但那涼薄低柔的調子,熟悉得讓她心中的沉冷冰霜漸漸地融化,凍原裡有什麼破土發芽,漸漸生長。
一點又一點的熒光不知從何處悄然浮了起來,漸漸地照亮了她眼前之人的面容,白勝寒雪的肌膚,長長如黑鳳翎的睫羽下一雙泛著近乎藍幽光芒的銀瞳,似水晶卻又似密佈神秘雲層的蒼白天空,唇上卻腥紅瀲灩如塗朱,溼潤的白髮貼著腦後垂落,臉頰邊還帶著幾絲碎髮。
美極、豔極……卻又讓人幾乎不敢相信面前站著的是人,倒像是來自神秘蒼涼荒原空寂之地的神或者魔……
但她卻知道面前的,一定是她等候了許久的情人。
她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這張臉孔,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輕輕地觸碰上他的臉頰:「阿初……你是我的阿初麼?」
阿澤的模樣……卻擁有著阿初的眼神,不……又或者說二者兼備。
她頓了頓,有些試探著地問:「百里初澤?」
阿初和阿澤融合了麼?她所愛之人太特殊,性格太難以捉摸,似天空裡浮動的流雲,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什麼模樣。
他靜靜地看著懷裡的人,忽然低下頭來,伸出舌尖輕舔過她臉上的淚珠,輕聲道:「淚水,是鹹的。」
他頓了頓,輕吻去她睫羽上的淚珠,輕聲道:「上一輩子就夠了,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令你流淚。」
秋葉白一愣:「上輩子……。」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美麗的銀眸,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的銀眸裡的溫柔與深邃如一片無邊月光海,靜靜地籠著她,讓她心中深深地一悸。
這是他的承諾麼?
「你是……。」
他輕笑了起來,忽然一伸手,抱住她的細腰整個人一轉就直向黑暗的水中墜了下去。她梭然一驚:「阿初……。」
他卻驀然吻住她柔軟微啟的唇,動作近乎粗暴地深深侵入她唇間,輾轉吸吮。
「我是誰……自己感受。」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
「唔……。」水花梭然入侵,她眯起眸子,卻莫名地發現水裡竟透出奇異的熒光,讓她看見他銀色的長髮如海藻或者絲緞一般地飄蕩,與她的烏髮糾纏在一起,溫柔地舞動著,美麗而詭惑,就像他的人。
她忽然梭然放鬆了下去,任由他抱著自己在水中纏綿而霸道地親吻,翻轉糾纏……就像從上輩子,他們就開始這般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