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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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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眾人也都的倒抽一口涼氣,著簡直是當眾宣告她要造反,還是以一介女兒身的身份宣佈要對抗整個王朝!

百里凌風見她神色冰涼,眼中的光芒亦冷冽卻淡定,便知道她已經是拿定了主意了。

兩人對視片刻,目光想交匯之處,卻讓他只感覺心中一片寒涼,她的眼神陌生得讓他心涼。

慢慢地,他閉了閉眼,是的,一切已經挽回不了。

在連這個帝國的皇帝都能將功臣打發成一握手中的長劍,忽然厲聲道:「拿下抗旨不遵之逆賊,切記主犯必須是活的,只能生擒拿!」

隨後,他一轉身,再不看秋葉白,向來路大步流星而去。。

「是!」他身後的羽林衛齊齊應聲,但是卻沒有立刻向秋葉白衝去,而是忽然全部遠遠地散開,迅速地撤離。

戚光等人正是狐疑,卻忽然聽見空氣裡響起弦緊繃的聲音,她眼中立刻閃過一絲寒光:「是穿雲弓,戚光,我們斷後,你們立刻領人撤!」

果然十數輛弓車遠遠地停住,一人高的穿雲弓再次被架起,與此同時跟著百里凌風來的羽林衛們瞬間都撤到了遠處,而與此同時,所有的宮道之上瞬間都出現了一排排的弓箭手,遠遠地瞄準了秋葉白和戚光等人。

戚光自然是知道穿雲弓的威力,頓時大驚,卻忍不住道:「大人,您先走!」

他是奉了殿下的命令來接應秋大人的,如今殿下和她都還在這裡,他們做屬下的怎們能先撤!

他話音剛落,空氣裡瞬間爆出銳利的破空之聲,銳風直破向他們。

而與此同時,一直躲在廢墟里的停雲忽然瞬間躍出,厲聲向那些自己帶來的還倖存的一小部分‘羽林衛’們厲聲下令:「動手!」

他到底還有數十名手下‘羽林衛’還活著,聞言,立刻趁機同時出擊,按動了自己手中的短弩箭和毒箭向秋葉白等人射去!

秋葉白手中長槍一抖,旋出一道勁風,和那迎面而來的穿雲弓長劍撞上,「轟」空氣裡傳來開金裂石的聲音,她手腕的虎口都發麻,但她腳下狠狠一踏,穩住下盤,也同時槍尾一挑,瞬間將擋在她面前,試圖保護她懂得戚光給挑出老遠。

同時她面不改色地冷聲道:「戚光,如果你們的武藝能與鶴衛十八司齊平,就留下,殿下讓你們來接應,是為了保證咱們撤退之路通暢!」

「將軍!」他身邊的黑衣軍眾將士大驚失色,立刻衝上去扶起他。

戚光雖然被重重甩出去,但是卻只覺得自己落地時輕飄飄的,竟然絲毫沒有受傷,他心中都忍不住驚訝於秋葉白手上的功夫和細心!

「我沒事!」戚光大力地搖頭,隨後看向那不遠處與控鶴監十八司迎著穿雲弓箭雨衝上去迎戰的白衣女子,再看了眼站在不遠處彷彿冷眼旁觀著一場廝殺,而無動於衷的‘活佛’,對方卻沒有看他一眼。

戚光一咬牙,厲聲道:「撤!」

那跟在他身邊的校尉不禁一愣:「大將軍?」

大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大將軍不是說他們是來接應秋大人和殿下的麼,怎麼這會子突然就要走了?!

戚光翻身上馬,提著刀,鎮靜地低聲道:「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半,人已經找到,但是咱們再留在這裡就是給殿下和大人拖後腿了,咱們必須先將通往宮門的通道打通,這裡畢竟是羽林衛的地盤,不能讓人斷了咱們的後路,然後守住宮門,再清理出通往城門的路,和京畿四大營的人匯合才是正事!」

他們在京城無根無基,就算佔領了皇宮,也沒有什麼用,原本的計劃就是要接應到大人,和殿下一齊撤出京城,然後南下至洛郡,和等候的黑衣軍大部隊匯合,再做安排!

雖然他始終覺得這麼讓主子們斷後,實在非屬下所為,但是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如此,殿下做出這樣的安排,必定有殿下的道理。

「是!」那校尉瞭然,立刻指揮黑衣軍們一邊抵擋那些飛弩短劍,一邊撤退。

他們到底是訓練有素,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軍人,很快在秋葉白和控鶴監十八司的聯手掩護下,果然脫離了危險地道。

空氣之中蹭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刺耳無比。

穿雲弓威力之大,令控鶴監十八司們動起手來都必須打起精神來,而且還有無數短箭攜著重重殺氣如飛蝗一般飛射而來。

百里凌風到底是瞭解控鶴監十八司的,所以他也不打算能取十八司的命,卻只命令人利用無數箭雨壓制住他們,逼十八司必須先保住自身,不讓他們靠近自己的佈陣之處。

他深知與這些頂尖高手近身相搏,他們這些人絕無勝算。

「不能讓葉白他們的人靠近咱們的陣地,利用飛箭逼他們用那魔器打落箭雨,所有弓箭手都必須站在長盾之後,避免他們卷箭反襲!」百里凌風陰沉著俊朗的面容,卻依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戰鬥。

百里凌風一向是個很優秀的作戰指揮官,和秋葉白交手之後,便能立刻制定出相應的作戰方案。

「殿下,所有兵器庫的箭全部都運到了這裡,但是咱們要想靠這個能拿下秋大人,只怕很難!」平寧見那一捆一捆的箭堆得小山一般,忍不住搖搖頭。

他們自己躲得這麼遠,說實話更像是自保,如果箭雨稍微稀疏一些,讓控鶴監的那些魔頭瞅準了機會必定反逼到他們這裡。

平寧一想起之前地上的那些碎裂的屍肉,就忍不住作嘔,渾身一抖。

「不,這是逼迫他們消耗體力,封住他們的退路,就算絕世高手也會有疲憊的時候,那就是我們的機會了!」百里凌風看著那一堆堆運來的箭矢,神色陰沉。

「咱們要盡力拖住他們,他們之所以擋在這裡,也是為了牽制我們,等待黑衣軍殺出一條出宮、出城和京城四大營的會和!」

平寧立刻機靈地道:「殿下,奴才已經命人去通知其他人了,還五城兵馬司的人也都已經守住了宮門,他們說了絕對不會放跑任何一個逆賊,否則提頭來見殿下!」

百里凌風沉默了一會,忽然輕笑了一下:「呵……。」

「殿下?」平寧見自家主子反應有些奇怪,便很是擔憂地看著他。

「從來沒有想過還有一日,會再將這一切手段全部又用在她的身上。」百里凌風閉著眼,俊朗英挺的面容上笑意澀然。

曾經和葉白算是不打不相識。

那麼現在呢,又算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那遠處在箭雨中游走自若,翩若驚鴻的白色身影,背在身後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似在隱忍著什麼。

「平寧,網準備好了麼?」他忽然問。

平寧點點頭:「回殿下,準備好了。」

「讓他們時刻等候我的命令!」

此時,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太子殿下,您想要活捉秋葉白罷?」

百里凌風聞聲轉過臉,正看見停雲捂住受傷的肩頭,一身頗有些狼狽,但神情卻出奇鎮定地看著他。

百里凌風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在本宮決定治你一個擅作主張的罪名斬首前,滾開!」

停雲不惱不怒,只正色道:「太子殿下,家主給我的命令也同樣是將秋大人抓活的。」

「哦,梅蘇會那麼好心放過一個曾經數次想要他性命的女子?」百里凌風譏誚地勾起唇角:「難不成他還真將葉白當自己的親妹妹?」

不是當成親妹妹,是當成自己的女人。

停雲暗自輕嘆了一聲,但還是搖搖頭道:「不,家主說了,秋大人活著,而且好好地活著價值會比她死了要大得多。」

這也是大實話。

百里凌風當然知道,他冷冷地看著停雲沒有說話。

……*……*……

飛雪細細,秋葉白長槍一挑再次將襲來的長箭打下,隨後冷冷地看了眼附近的異動,

她也不是白痴,和百里凌風合作也算有些時日了,一看便知道他這大概打了什麼念頭,他必定是要活捉她的。

抬頭看了眼不遠處那站在木樁之上的雪白得透明的飄渺人影。

見百里初澤對著她微微偏頭,唇角彎起一點奇異的笑容。

她才偏回頭,便忽然發現箭雨瞬間又變得密集了,簡直如暴雨梨花箭一般,甚至還有火箭,十八司的人見狀不對,也不再戀戰,除了擋下飛蝗一般的箭雨之外,同時準備向她這裡靠過來,但卻不想,他們才靠近。

忽然「砰」、「砰」幾聲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爆開,瞬間蔓延開無數濃煙,直嗆上人的鼻間。

她目中寒光一閃,足尖一點直接飛身而起,避開面前煙霧,卻不想才躍起,便忽然聽得有人冷喝一聲:「著!」

她下意識地抬頭,便看見當空而來數張巨大的金絲大網,竟然直要將她和控鶴監十八司罩下。

她冷嗤一聲,手中長槍狠狠一挑,向那大網中央劈去,卻不想只聽一陣金屬相觸的刺耳聲響起,但是卻並沒有挑破那張網。

那張網甚至忽然那加速,如有生命一般,忽然黏上她的長槍,似數只大手向她罩了下來。

她索性直接脫了手中長劍,而此時雙白手中骨蓮彎刀瞬間爆開成無數黑影碎光向那一張張網衝去,一下子將最靠近秋葉白的網給強行衝開。

骨蓮彎刀材質極為特殊,千錘百煉而成,幾乎無堅不摧,這這一回那網再沒有逃過破碎而命運,瞬間碎裂開來!

秋葉白立刻破空而起,就要飛身退出濃稠嗆人的煙霧。

而與此同時,更多的金絲大網和箭雨向她和控鶴監十八司襲來。

煙霧球也在空中不斷的爆開,那煙霧也不知有無毒,但是卻嗆鼻刺目得狠,連雙白、一白等人都受不了。

「雙白,帶著大人,走!」一白祭出手中骨蓮彎刀擊碎了一張金絲網後,一邊掩住口鼻一邊對秋葉白厲聲道。

而與此同時一片馬蹄聲忽然從他們身後響起。

秋葉白注意到了,百里凌風雖然隔得遠,卻站得高,自然也留意到了,他神色一冷:「射死那些馬兒!」

只是他令聲才下,忽然聽得空氣裡響起一聲淡淡的佛號:「阿彌陀佛,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那聲音清澈到幽冷,彷彿響在每個人耳邊,直震得人心發抖。

他們抬眼望去,卻見那銀髮銀眸的國師忽然飛身而起。

百里凌風危險地眯起眸子,差點忘了這個妖僧,他又要作甚。

他很快,或者說所有人很快就知道了。

「奉天祭命,散!」百里初澤只一擺手,雙手結出一個蘭花指印來,對著半空一拂寬袖,寬袖便如極大羽翼一般瞬間飛起。

霎那之間,風向忽然改變,原本一直向秋葉白吹的北風飛雪,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夾著著碎雪瞬間向百里凌風和羽林衛等人的方向吹卷而去。

風力之大,將那些煙霧、甚至細箭都瞬間向來處吹卷而去,速度之快宛如雪風暴!

百里凌風連著一直在使用機弩彈射煙霧球的雲亭都瞬間神色大變,齊齊厲聲道:「退,快退!」

羽林衛眾人等皆丟下穿雲弓和各種武器,瞬間倉皇撤逃。

但是終究還有大部分人的撤逃不及一下子就被捲進滿是利劍和煙霧的暴風中。

「啊啊啊——!」

「救命!」

一陣陣的慘叫聲四起,被捲入風暴之中的人輕則受傷,重則凍僵,甚至被射成了刺蝟。

百里凌風在身邊的護持下,閃身躲入一處宮牆拐角處,藉著宮牆看過去,卻見秋葉白和控鶴監十八司的人都早已翻身上馬。

他再看著自己這方慘烈的情境,心中一涼,知道已經是阻擋不求葉白離開了。

「國師……是國師召喚的那些狂風和冰雪?!」平寧很有些驚恐,他是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呼風喚雨’。

百里凌風沉默著,這也是他第一次見識到不像屬於人的力量,捲起長箭反手抖射,他見過秋葉白用過多次,但是距離和威力全不能與如今比。

而葉白還是頂尖的高手,才能做到用內勁徒手拋箭。

而如今國師展示出來的幾乎是非人的能力……

難不成國師真有他們不瞭解的能力?

百里凌風這是第一次心中不定起來。

「可是,國師為什麼要幫著秋葉白和控鶴監對付咱們,難不成國師也被收買了?」平寧忍不住滿心疑惑。

雖然他覺得這個猜測是不可能的,甚至很有些冒褻了的不安感,可是卻也想不出什麼好的答案。

而這也是所有幸存者的猜測。

但是很快,他們便有了答案。

那清澈幽冷的聲音再次響而來起來:「秋家四女,必為惑國妖星,此乃預言上部,預言下部乃是——。」

百里初澤抬起頭看著所有人,銀眸淡漠冰涼,一字一頓地道:「天極惑亡,文嘉大興,順天者昌盛、逆天者亡!」

他的聲音悠遠冰冷,卻伴隨著忽然響的鐘聲,遠遠地飄蕩開去,響徹了整個晦暗迷離的天空,讓所有人都瞬間僵入木石,卻震動了整個宮城,甚至整個天極帝國。

又似在宣告了一個曾經無比興盛帝國的命運。

又或者另外一個傳奇的興起。

……*……*……*……

一個月後

宮城

「哐當!」一聲清脆的瓷器破碎聲在紫金殿內響起。

「還是沒剿滅匪徒,又沒有封住流言,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朕……朕還能指望你們什麼……咳咳!」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不斷地咳嗽著。

「陛下恕罪!」李牧、常爵爺等一干眾臣齊齊下跪,滿臉愧疚。

順帝不停地咳嗽著,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

每隔幾日這樣的場景總會上演,鄭鈞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熟練地倒了茶水遞到順帝嘴邊餵了他一口,一個小太監早端起青花痰盂跪在一邊伺候著。

「咳咳……。」順帝又往痰盂裡吐了一口血,又喝了些熱茶才稍微緩和過來,沒有厥過去,只懨懨地看著眾人。

一眾大臣們都立刻看向百里凌風,他便起身,接過鄭鈞手裡的茶餵給順帝:「父皇不要氣怒,當心傷著了身子。」

「呵呵,你們只怕一個個都恨不得朕死!」順帝一把拍開百里凌風手裡的茶,一臉陰戾警惕地惡狠狠瞪著百里凌風,那表情讓他原本就可怖削瘦的模樣愈發看起來像一個活骷髏。

是的,骷髏,順帝的癆病已經非常嚴重每天都吐血數次,但是卻又奇蹟一般依舊活著,而且能吃能睡,只是越來越削瘦,如今不過一個月看起來就像是過著一層人皮的骷髏,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看起來頗為嚇人。

連太醫都隱晦地表示按照順帝的脈象不該是活人所有,可順帝就是……活著,只能說是一種奇蹟。

只是自從攝國殿下歸宮途中遇到叛軍暴斃,國師又說出那樣足以顛覆天下的可怕讖言後,性格越來越乖僻,甚至狠辣,身邊伺候的人動輒得咎,被處死。

大喜大怒皆形於臉上,甚至會忽然對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詛咒出最惡毒的字眼。

實在不像一個正常的帝王,近乎瘋癲。

一干大臣們跪著,他們已經習慣這一跪就是一個時辰,只因為順帝的暴怒。秋家四女為惑國之星,是預言上半段,但是下半段卻並未曾傳於世間,誰也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雖然國師確實很有威信,導致如今人心惶惶,但他們這些朝廷裡早已習慣了權鬥黨爭的老油條而言,總覺得其中有些貓膩。

但比起「秋家四女,必定為惑國妖星」這個只在朝廷和貴族上層社會流傳的讖言,「天極惑亡,文嘉大興,順天者昌盛、逆天者亡」的預言卻更多地流傳開在帝國的每一個角落。但是,因為那個承載著‘天命’的女子實在太過傳奇,所以反而下半段在民間流傳更廣。

雖然朝廷四處下封口令,但是身為承擔天命或者說詛咒之女,竟活下來了,女扮男裝入朝堂,叼獸會上展英姿,破大案,被通緝,洗清白,南征監軍,闖怒海,殺海盜,滅蠱蟲,平叛亂……等等幾年做下的事兒,樁樁件件,皆可為說書人津津樂道許久的傳奇。

眾口悠悠,太難防。

傳說那女子是惑國妖星,惑的卻是腐朽的天極皇朝,重興天下;傳說那女子是曾經的聖公主文嘉公主託生,為的就是汰除腐朽王朝弊端,破而後立,女主天下,再現當年盛世繁華。

也同樣有人說她是妖姬,有人說她是惡女,但傳說的傳說太多,她是不能言說的傳奇,

最終這流言四起,如今秋葉白他們一路殺出宮去,在司禮監諸廠衛們的接應下,衝破了包圍殺出上京,會和了京城四大營的人血戰常家軍和周圍勤王軍的出手下,與京城四大營的人一同殺出京城,直入洛郡和黑衣軍一起反出了天極,乘上了船一路沿著大運河奔向大海。

「滾出去,通通都給朕滾出去,一個個留在這裡做什麼,全部都是廢物,沒有用的廢物!」順帝看著御醫端藥來,不知又觸動了他什麼心事,他勃然大怒,忽然一伸手,顫抖著將那些藥物全部甩了出去。

「你們都想害朕,你們一個個都想害朕,想要奪走朕的帝國,朕告訴你們,你們休想,這天下是朕的,誰也不要想壞了祖宗基業!」他顫抖著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似哭又似想要笑。

一名大臣一時間不防,直被那滾燙的藥物潑了滿頭,痛得他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出聲,只捂住頭渾身顫抖地半蜷縮在地上。

順帝撐著自己乾癟的身體,獰笑了起來:「沒有人值得相信,沒有,什麼母子情、父子情、兄弟情、夫妻情……呵呵呵呵,都沒有,都不知道相信!」

順帝說這話的時候,腥紅著眼,幾乎目眥欲裂,底下的大臣們卻彷彿也早已習慣,只跪伏在地,連呼:「陛下恕罪,陛下息怒。」

這一個多月,朝廷風雨飄搖,太后大行,而且死得極其悽慘;五皇子更是早已殘疾,如今據說在那次宮變中遇襲,半死不活;原本還有機會一爭太子之位的三皇子百里凌宇卻忽然宣佈他開悟了,要出家修行,為帝國祈福。

據宮人們說三皇子房內堆滿了佛經,又據說他得過國師指點,天下大變,所以他要出家修行祈福。

雖然這訊息聽起來荒誕無比,所有人都以為他以退為進,畢竟百里凌宇也素來是個沉得住氣的,最近這些很低調,但是不代表沒有野心。

皇家之人最善於的就是隱藏野心。

直到三皇子一身僧袍素衣出現在朝堂之上,眾人錯愕地發現他竟然已經剃度,真的皈依了,要求去五臺山修行,才明白原來三皇子是真的一心修佛了。

杜家突然喪失了幾座最大靠山,皇帝陛下直接立了非杜家所出的皇子——大將軍王八殿下為太子。

太后去勢,宮中皇后又早已修佛多年更無勢力可言,原本最有競爭力的三皇子、五皇子全部都沒了戲,只剩下最小的十皇子年紀尚幼,更不可能與正當盛年,手握重兵,又極得民心的八皇子百里凌風相爭。

所有種種都深深地打擊了杜國公,一向老當益壯的杜國公都瞬間病倒了,所有的一切累積起來,彷彿讓杜家一夕之間崩分離析。

對於非杜家子所出皇子被立為太子一事,杜家一系的人只起了一陣騷動,隨後便再無聲息。

沒有成年皇子,便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何況對手實在太強悍,又深得皇帝之心。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也大約地都能看得出來,皇帝的重掌朝政大權,重整朝綱的野心二十多年都沒有熄過,對杜家的恨,甚至對太后的恨都沒有少過。

只是到了今日,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一個真正的帝王之後,順帝卻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所以,大概是這樣,陛下這才如此痛苦罷?

才覺得身邊的人都在害他。

百里凌風看著順帝的模樣,暗自輕嘆了一聲,囑咐身邊的侍衛抱著已經不能走路的順帝回內殿修休息。

同時,他看向所有的大臣:「你們都起來罷了,各自回去,受傷的人,一會御醫會來診治。」

眾臣們紛紛起身叩謝:「多謝太子殿下,微臣等告退。」

百里凌風看著散去的眾臣,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後他也向殿外款步而去。

春日已臨,萬物生長,紫金殿外的梅花樹已經落光了話,連葉子也沒有剩幾片,如今有些光禿禿地立在那裡。

讓他忽然那想起明光殿後巷的那些梅花樹,不知如今它們怎麼樣了,當初明光殿被梅蘇著人炸了,那些梅花樹卻還有幾株頑強地活著。

讓他想起那個倔強的女子。

又讓他想起父皇的執念。

父皇追求了一生的太平盛世,紅顏相伴,知己共酒,母慈子孝,卻終一無所獲。

他是唯一知道父皇為何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人,那日父皇知道了元澤國師說出的惑國預言下半部分,又聽了他簡單說了葉白和國師離開之前的情形,失神了許久,隨後彷彿一瞬間就崩潰了。

他安撫父皇的同時,也從父皇崩潰的怒罵和紅著眼的詛咒裡,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震驚得幾乎不知道要說什麼,愣了許久,直到父皇昏了過去,他叫來了御醫照看,自己則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空無一人的神殿。

看著神殿老半天,又去了明光殿,在明光殿的廢墟里站到了天亮。

他一直相信了一句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一直自己吃的苦不少,也能吃苦,如今卻忽然發現自己吃的那些苦,比起那個人又算什麼?

若是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那麼吃的地獄鬼中苦,是不是便立地而成殺身佛?

「太子殿下。」

百里凌風正看著紫金殿的梅花怔然,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李牧的聲音。

他回過頭,並不意外地看見李牧和常爵爺正站在他的身後。

「你們來了,咱們去御花園裡走一走罷。」百里凌風淡淡地道。

「遵命。」李牧和常爵爺齊齊點頭抱拳。

御花園裡春蘭已開,流水潺潺,空氣裡一片清新的淡淡花香,偶爾見嬪妃們從花叢中過,只是人人的臉上都是一片寂寥。

畢竟誰都知道順帝的時日不多,嬪妃們又能有什麼好結果?

她們見著百里凌風等人走過來,便齊齊地退避開來。

自然也有人見著俊逸英武的太子殿下,忍不住悄遞秋波。

百里凌風只視而不見,吩咐平寧清場。

待得他們所在的地方沒有什麼閒雜人等出沒,百里凌風才在九曲白玉橋上站著,靜靜地看著橋下碧水漣漪,好一會才道:「你們覺得他們會去哪裡。」

他口中的他們是誰,李牧和常爵爺自然是知道的。

李牧這些日子頭髮鬍子白了一半,也不再如當初那般恣意豪爽,神情變得沉寂了不少:「陸上,龍衛和常家軍所向披靡,但是黑衣軍是水軍,水上縱橫三十六水路湖河江渠,秋大人之前一直希望重建水軍……。」

「沒錯,所以如果我們沒有猜錯他們一定是順湖而下,直入泉州!」常爵爺點點頭。

「我們已經設下攔截了,但是在水上有些困難,而且我們不能確定他們會在哪裡上岸補給。」李牧道。

只有上岸補給,他們才有贏的機會。

百里凌風聽著耳邊傳來清脆的鳥鳴,他抬頭看向樹上,那裡站著一隻毛色漂亮的青色鳥兒,也不知是什麼品種的鳥兒,他看著那鳥兒,淡淡地道:「李牧,攝國殿下一手提拔你的那個人,他給了你今日的一切,你為何要跟著本宮?」

常爵爺聞言,便自動退了幾步,將空間留給李牧和百里凌風。

李牧沉默著,好一會才道:「李牧出身雖然看似東亭李家,但不過是靠著本家臉色艱難度日的旁支,爹孃自幼教導我男兒當守家衛國,我爹當年是邊軍校尉,為了保護咱們邊軍父老戰死沙場,我效忠的一向是家國,而不是任何一個人,若是今日反出天極的,起兵2背叛朝廷的是殿下您,李牧要追殺的人就是您。」

百里凌風聞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轉身看向李牧:「李牧,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李牧看著他,淡淡地一笑,搖頭:「當年攝國殿下讓我輔佐您的時候,就說過您的氣度不同。」

百里凌風一愣,沉默了一會:「皇兄……你怎麼看他?」

李牧沉頓了頓,神色有些滄桑悠遠:「攝國殿下比您更知道我是什麼人,所以他讓我跟了你。」

百里凌風瞬間愣住了,神情異樣地複雜,隨後低低地笑了起來,也不知在笑什麼。

有些苦澀,有些無奈,有些興味,有些悵然,也有些欣慰。

那個人,果然比誰都能洞悉人心。

李牧卻彷彿被觸動了什麼一般,也跟著笑了起來,幾多黯淡,幾多惆悵,幾多無奈。

……

待李牧和常爵爺離開之後,百里凌風卻還是不想離開,只靜靜地站在樹下,看著那隻青鳥,那隻青鳥也低頭看著他,黑色的眸子明亮異常。

「殿下這是在做什麼?」一道男音忽然在百里凌風身後響起。

百里凌風一頓,轉頭看向聲音來處,卻看見一道著青蓮色精緻繡山水長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坐在輪椅之上,被停雲推了出來。

那人面色潔白,玉膚露鬢,容色在這三月的天氣鶯飛草長的天氣裡,異常的好看,讓人想起名家筆下精緻的水墨畫。只是他一隻漂亮的眼睛上卻蓋著一隻純銀雕蓮花的圓形眼罩,但是縱然這般模樣,卻並沒有太損他的容色氣質,反而像是戴著一種裝飾,多了一點神秘和陰鬱,像最迷離的江南煙霧,籠蓋了所有的嫵媚青山。

襯托他唇上一點子淺淺薄薄的粉,如那繾綣水波之上一點落英,甚至有點菸雨妖嬈的味道。百里凌風看著梅蘇,這眼睛瞎了一隻,獨眼龍戴著眼罩都能戴出別樣氣質的也就是梅蘇——梅侯爺了。

雖然梅蘇已經恢復了秋姓,喚做秋梅蘇,但是京城裡的人還是習慣喚他梅侯爺。

因為梅侯爺的姿容裝扮太特殊,竟讓城內裡的公子哥們都學著他戴起了眼罩,平寧說如今城內珠寶玉石行裡,各色黃金白銀寶石鑲嵌的眼罩銷量很好。百里凌風譏誚地勾起唇角:「梅侯爺不去打理商行,來這裡作甚?」

當然梅侯爺也沒改他的商人本色,那珠寶玉石行都是他的。

雖然梅蘇幫了他不少,杜家並沒有那麼好擺平,畢竟根深蒂固百餘年,梅蘇卻放倒了杜國公,藉著太后外孫的身份接管了杜家的大部分勢力,所以他這個太子當得是順順利利。

而梅蘇也如約,將所有杜家勢力、各種機密賬本檔案全部獻給了他。

如今杜家一個月就迅速地衰落下去。

不得不說梅蘇這個雙面探子做得是極好的,這個人很擅長在極端的環境下找到平衡點,並且活下來,還能活得很好。

他給出的很多條件,幾乎是讓人無法拒絕,他很能恰到好處地掌握你需要,並且提供近乎無法拒絕的條件。

但是,他還是不能信這個人。

梅蘇沒有回答他的譏諷,只是淡淡地道:「殿下,微臣有葉白他們即將落腳補給的詳細地點,微臣想要親自去一趟。」

百里凌風沒有想到他會這般單刀直入,聞言一愣:「你有?」

梅蘇笑了笑:「梅家從商多年,還是有點自己的路子的。」

百里凌風看著他,挑眉:「所以……。」

梅蘇頓了頓:「所以梅蘇想要去和葉白見一面,有些事情不能當年平靜地談,就沒有結果,如果他們入了海,怕是再沒有機會了。」

百里凌風沉默了一會,轉頭看著那樹上正在梳理羽毛的漂亮青鳥,忽然輕聲笑了一下:「鳥飛了。」

鳥飛了,是自由的。

……

梅蘇也抬頭看向樹上的鳥兒,青色的鳥兒,羽毛精緻而美麗,他也靜靜地一笑:「是啊,鳥兒飛了。」

鳥飛,即美。

可是,它會飛到觸手不及之處,再見不到那樣的美。

……*……*……*……

碧波青青,水色漣漣。

「唔……。」船艙裡彌散著靡麗的氣息,撩人心扉。

一隻素白的手一下子抓緊了帳子,雪白的手背泛出一點青筋,彷彿在忍耐什麼,並著低低的女子輕吟。

「好了,可以了……別……唔。」

「等一下,白……。」

那精緻的鮫珠紗床帳一下子掀開來,一道窈窕人影忽然坐了起來,扯了袍子往身上一披,一向雋美清冷的眉目之間蘊著少見誘人的媚色。

「百里初澤,你今兒又是誰的性子上身,別太過火,這都一折騰兩個時辰了!」秋葉白一下子站了起來,柔軟的紫色袍子隨意一紮,一點不客氣地瞪著床帳內的人。

這廝真是有完沒完了!

只是才歡愛完畢,連一向清冷的嗓音都帶著喑啞阮濃,這會子聽著不像惱人,倒像是嗔人。

不一會,床帳便被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掀開,坐起來的銀髮男子,膚白勝雪,容色精緻,銀眸清澈,靜靜地看著秋葉白,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白……我不能滿足你麼,所以你更喜歡阿初?」

秋葉白一看他不著寸縷的胸口上那一道道抓痕,再聽著他的話,瞬間面色漲紅:「你……百里初澤……阿澤……你怎麼變成這樣子!」

「我怎麼了,還是要阿初出來罷?」他微微顰眉,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西洋畫冊,一副似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樣:「我記得阿初說過你喜歡這冊子上的姿態。」

「不,你沒怎麼,你真的沒有怎麼,是我怎麼了!」秋葉白忍不住一把抓住自己的頭髮,原地來回轉圈。

人說女人心變化多端,如海底針難以揣測,可她覺得她快被自己的男人的‘變化多端’給搞瘋了。

一開始她以為百里初和元澤終於融合了,終於不必糾結了,但是等到她們殺出京城,到了洛陽的路上,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她也說不出什麼不對勁,最初那種融合得極好的狀態似乎又開始變化了,別的不說,表現得最明顯就是和她私下親密呆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害羞得不了,有時候邪魅狂狷傲嬌至極。

說話的語氣也變了,分明一個是元澤,一個是百里初,但是眸色毫無變化,她完全分辨不出來,只能等他說話。

但是好在別的方面影響並不大,只是私下的時候,感覺她有兩個‘情人’,完全無縫隙切換,全不如以前還有預兆的樣子!

她非常擔憂,大喇嘛和小喇嘛研究半天得出了個結論——這是提前醒來的副作用,完全沒有融合,但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分裂。

她和所有人都很詫異,原來不是說提前醒來會有性命危險麼?

大、小喇嘛相視一眼,道大約是餘毒清理得差不多,但是引起身體的變化沒有完全得到最終的穩定。

她:「那現在要怎麼辦?」

大小喇嘛:「沒有怎麼半,反正大事兒不耽誤,這種小細節就不要計較了。」

一白、雙白齊齊點頭附和贊同:「沒錯,國師和殿下性格融合各有一部分,挺好,國師沒蠢得想讓人殺了他是好事,殿下沒有壞得想要折騰死咱們也是大好事啊!」

她簡直無語流淚問蒼天,這種小細節會搞死她的好麼!不說什麼她正低頭準備親親害羞靠在自己懷裡的人兒,那人兒抬起臉一臉邪恣冷笑:「本宮就知道你就喜歡這種小鳥依人的,哼。」

嚇得她差點不舉,好吧,她沒有什麼能不舉的。

就說一個晚上至少兩次才公平,就讓她深切地體會到妻妾成群是苦差事……

她正憂傷,忽然見百里初澤看著她,溫柔地問:「白,你怎麼了?」

秋葉白剛想說什麼,忽然腳下一軟,忍不住扶住桌子,喉頭一陣噁心:「嘔……。」

百里初澤立刻上前扶住她,微微顰眉:「你怎麼了,都說了不要和阿澤整日廝混!」

秋葉白捂住唇,只覺得自己臉上又開始抽搐:「唔……嘔。」

扶著他的人瞬間更陰沉下臉:「你吃什麼了,我就說那吃貨不會好好照顧你。」

秋葉白:「嘔……。」

……

她覺得她暈船了。

他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床邊:「一會就到泉州了,馬上找個大夫看看,或者叫大喇嘛來看看。」

秋葉白點點頭:「好。」

大喇嘛在另外一條船上。

估計她這幾天是暴飲暴食了,江上顛簸又大。

果然,沒有過多久,她喝了口熱水,就不難受了。

秋葉白也沒有往心裡去。

……*……*……*……*……

泉州

月上中天,碼頭依舊繁華。

「四少,想不到咱們又回來了。」

寧秋看著泉州碼頭上熟悉的街景,忍不住感嘆。

秋葉白點點頭,看著那街道,神情有些恍惚,時光荏苒,一晃經年。

「四少,有人託我給你送信。」小七神色異樣地走過來,將一封信放在秋葉白手上。

秋葉白開啟一看,隨後微微顰眉:「他瘋了麼?」

寧秋一看那信上內容,也臉色一變:「真是瘋了吧,還是有陷阱?」

小七遲疑:「您要去麼?」

秋葉白看了下正在背對她,戴著華麗斗篷遮了臉的百里初澤,遲疑了片刻,還是道:「去吧。」

「要不要告訴國師?」寧秋問。

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搖搖頭:「不必了,他既然只想見我一人。」

有些事兒,她覺得還是要親自去和那人說清楚,畢竟當初,她欠了他的。

但是頓了頓,她還是道:「是了,你先把信晚一個時辰給國師吧。」

她還是不想瞞他。

寧秋點點頭:「好。」

……

月色迷離,竹林幽幽

密江邊的竹林小茶館今夜閉館,沒有什麼客人。

只一桌坐著一名黑衣男子。

秋葉白一進去就看見了,她沉默了一會,還是上前去,在他面前坐下:「你不該來。」

那人抬頭看見她,俊朗英挺的容顏上閃過一絲笑意:「也許不該來的是你,你就不怕我帶了大軍前來?」

她輕笑了起來,為他倒了一杯茶:「泉州是黑衣軍駐守和我在這裡佈局了那麼久,你若是能帶大軍殺進來,又怎麼會和我坐在這裡,太子爺孤身深入敵人老巢,你真有勇氣,或者說有勇無謀!」

他看著她,輕笑了起來:「有勇有謀未必能見到你。」

兩個人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沒有一絲陌生。

她看著他:「你來是打算勸我的麼,若是如此,我想我在宮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知道我回不了頭,也不想回頭。」

就算她後來知道母親無事,但是也沒有打算回頭。

當初把事情做絕,話說絕就是不想連累還算朋友的他。

百里凌風看著她:「不,我若是我只想來看看你,你可相信?」

她看著他眼中綿長的溫柔,忽然心中一窒,捧著茶喝了一口,轉開了話題:「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什麼時候宮中探子這般厲害?

「是梅蘇告訴我的。」百里凌風並不打算瞞她。

秋葉白聞言,瞬間一頓:「梅蘇……嘔。」

她忽然又忍不住反胃起來。

「你怎麼了!?」百里凌風看著她的模樣,伸手輕拍她的背,擔憂地道。

「沒事,只是梅蘇也來了?」她一邊擦著嘴,一邊警惕地問。

百里凌風搖搖頭:「他原本是想自己來,但是我說我要來,他不必跟著。」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有孕了?」

他見過宮中嬪妃有孕的樣子。

秋葉白一頓,瞬間一僵,太習慣裝扮男兒身,她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忽然站起來就向外走:「我先走了,你早點離開!」

「葉白?」百里凌風一愣。

卻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輕笑:「秋大人,你要去哪裡?」

停雲慢慢地從茶館門外走進來。

百里凌風神色瞬間一冷:「誰讓你們跟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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