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兒滲血是吧?要不咱們先去醫院吧。」
「不用了,國資委那邊約的時間快到了,趕緊去吧。」
「不行,經理,咱們……」
「我說了,去國資委。」
林組長看著面無表情的「褚年」,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平時很好說話的年輕人,現在是生氣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不止他一個人。
車裡很安靜。
餘笑再次整理好袖子,然後低下了頭,整個人都是靜默的,在低下頭之後,她幾乎又是凝固的。
莫北有點想哭,只覺得心裡說不出的委屈。
「喂,給你看這個。」一個手機被塞到眼前的時候,莫北才意識到自己身邊坐了個人,還是平時沒怎麼說話的江法務。
「這是……影片?」
「嗯,我全程錄下來了,省得有人搞鬼,等回來之後我再跟酒店申請調監控影片。」
莫北轉頭看著江今:「你是說會有人搞鬼?」
「防著總是沒錯的,這年頭兒,呵呵。」江今又對莫北說,「你勸勸你們經理,去醫院檢查一下,出個傷口再次裂開的記錄,要不就讓他傷口那兒再拍幾張照片。」
戴著眼鏡的姑娘卻還看著那個手機,她摘掉眼鏡,淚水落了下來:
「憑什麼呀?怎麼都是好人受委屈啊!好人做了好事兒,受傷了,不來道謝就算了,還得給人添堵,做了好事兒的,還得錄影片放著被人陷害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就這麼糟心呢?!」
「哎?」看著莫北哭了,江法務有點慌。
不止他,林組長也嘆了口氣:
「小莫啊,你別哭了……唉,歸根到底還是結婚的時候瞎了眼,那天經理說得對,這種事兒就看誰能狠得下心來,你看,那個女的狠得下心來離婚,她不就能跳出來了?結果現在又對孩子狠不下來了,倒是對咱們經理狠得起來,要我說呀,我要是那個女的,老公有了案底正好起訴離婚把孩子也要走啊,換個新地方誰知道誰啊,真鐵了心,也不怕養不活孩子。結果呢,她這又繞回來了。」
說完又是嘆了一口氣,這樣的事兒別說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誰看見都覺得堵心。
車裡的人說著又都探頭去看褚經理,生怕他給氣壞了身體。
到了目的地,餘笑邁著大長腿從車上下來,與人談笑相得,就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拿著電話,褚年也快瘋了,是被吵瘋了。
「媽,那隻甲魚我沒吃,凍起來了,你不讓我吃我就不吃了,真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你就別說我了。」
餘笑媽媽近乎於尖叫的聲音穿腦而來:「我怎麼能不說呢!你們都是傻的嗎?不知道孕婦不能吃甲魚嗎?前樓那個老劉的侄媳婦,據說就是吃了甲魚第二天就見紅了!你爸不靠譜,你也不知道查查!」
餘笑爸爸的聲音不落其後:「我怎麼不靠譜了?我都說了,跟我一塊釣魚的老莫,人家幹了一輩子醫生,人家不比你知道?他都說了,甲魚裡的微量元素是雞肉裡的好幾倍,能補身體,我說要給我懷孕的女兒吃,人家也沒說不行啊!」
餘笑媽媽:「他知道個屁!我告訴你姓餘的,你別瞎折騰我女兒啊,我女兒懷孕生孩子她容易嗎?我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這個東西有風險,她就不能吃!」
餘笑爸爸:「吃飯還能噎死,喝水還能嗆死呢,蕭清荷你乾脆別讓餘笑吃飯喝水了!醫生說的你不信,別人信口什麼侄女家的你就信了?!」
餘笑媽媽再次發出連珠炮一般的質問:「醫生就什麼都知道嗎?我女兒出事兒了他能負責嗎?!他知道有人打個噴嚏孩子就沒了嗎?他見過孕婦缺鈣缺到還沒生孩子就先骨折了嗎?他自己生過孩子嗎?」
餘笑的爸爸也急了:「你生過!你生過你就什麼都知道!科學常識醫學知識在你這都是白費!」
褚年對著天翻了個白眼兒,要是早知道這一隻沒吃到嘴的王八能讓他從一道早就開始被折磨折騰,他昨天肯定剁了手都不去接了。
「爸媽!你們別吵了!我不吃就行了,我發誓我絕對不吃!行不行?」
「不行!」餘笑的爸爸對著手機大喊,「你今天就把那隻王八吃了!你要是出事兒了我從此就是烏龜王八蛋!我,你吃,你吃了爸爸給你買輛新車啊笑笑!」
「你滾!」餘笑的媽媽奪過手機。
「你別聽他的,笑笑……笑笑?」
掛掉了電話的褚年一臉崩潰地發了個簡訊:「我去上班了,誰吃王八誰是王八蛋。」
穿好衣服換了鞋,出門的時候褚年在手機上搜了一下「孕婦能不能吃甲魚」。
對著搜尋結果,他又翻了個白眼兒。
「孕婦不能吃的東西能繞地球兩圈兒,難道懷的都是外星人嗎?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進電梯的時候褚年想:「甲魚就讓餘笑全吃了好了。」
出電梯的時候,他突然頓了一下。
「甲魚是不是能壯陽?」
想想現在的餘笑和虎視眈眈的陳潞,褚年打了個激靈。
「算了,她也別吃了,不然我真成王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