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後面,餘笑把臉埋在了手裡,自己聞到了手上濃濃的汗味,是鹹的。
「我應該高興。」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我應該高興,跪在那的人不是我。」
「我應該高興,說著那些話的人也不是我。」
「我應該高興,我、我真的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可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餘笑,你已經不一樣了。」她努力撫慰自己。
你會憤怒,也會控制,會了說出自己的憎惡和不滿,也終於,終於學會了給自己收場。
同時,她也在反覆檢討自己剛剛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這讓她痛苦到牙齒都在打顫,可她逼著自己這麼做。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忘記另一種感覺
——恐懼。
車行到一半,餘笑的電話響了,是知道了訊息的李主任來慰問。
車裡的所有人聽著她清晰又條理地與人寒暄應對,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莫北有點安心地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機上發來了一條資訊:
法務江今:「我一直想問,長袖襯衫裡面還穿這麼一個背心,褚經理他不熱麼?」
下面的一張照片是男人扔掉襯衣的那一瞬間,帶著血痕的手臂在太陽底下彷彿在發光,勁瘦的肌肉線條蘊藏著某種力量。
莫北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到底沒有點下收藏。
莫北:「你的關注點真無聊。」
法務江今:「我以為你會覺得可惜呢,不然今天就看見福利了。」
莫北:「江法務,你注意一下,我又不是花痴,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法務江今:「行吧,反正我是覺得可惜。」
莫北:「???」
回了酒店,餘笑說:「明天的工作安排我晚點發給你們。」
說完,她就回房間休息了。
晚上七點半,莫北拎著袋子敲響了房門。
「經理,我們出去吃飯給你帶了一份。」
開啟門的男人應該已經洗過澡了,莫北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被衣服遮蓋的手臂,小心地說:
「經理,我覺得你做得對,真的。」
「謝謝。」餘笑輕輕笑了一下。
遞出去晚飯,莫北聽見自己開口很快地說:
「經理,你後悔嗎?要是、要是再來一次,你還救人嗎?」
「救,當然救。」
看著莫北的頭頂,餘笑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切起來。
莫北一面覺得自己唐突到了毫無情商的地步,一面又問:「那、那要是又跟今天一樣呢?」
「還跟今天一樣?那……」餘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語氣變得更加輕快又堅定,「那我就,再把他們罵一頓。」
「啊?」莫北有點呆。
「不然呢?」餘笑反問她。
帶著眼鏡的姑娘臉紅了,好一會兒,她也笑了:
「對哦,再罵他們一頓,嘿嘿嘿。」
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莫北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笑,反正她很高興就對了。
掏出手機,她把江今發給自己的那張照片點了原圖,並且儲存了下來。
孕吐幾乎徹底消失了,褚年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再次充滿了光明。
今天,牛姐開車帶著他一起去見合作方,穿著餘笑送回來的那條裙子,褚年拿起手機拍了一張自拍。
「去談合作細節,又要大展宏圖啦!」
當然是發給餘笑的,家裡的計分器死死地卡在99上,褚年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沒有得到那最後的1分。
可見,一切僥倖都沒有用,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樣,那1分就在餘笑的身上。
褚年已經制定了完整的計劃,去刷餘笑的好感度。
終極目標:
最低是拿到那1分換回來。
最高是……保住他的婚姻。
「餘笑,你還好吧?」
到了目的地,牛姐正要跟「餘笑」說什麼,就看見對方的表情有些不安。
「沒事兒,牛姐,我去上趟廁所。」
一個半小時之前剛跑過一次廁所的褚年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