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聽見不用加班,小玉可算是精神起來了,兩個人細分了一下各自負責的部分,就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寫寫畫畫了起來。
……
八月很快過去,九月中旬的某一天,就是牛姐的工作室參加家博會的日子。
展會第一天,原木色的樣板展示臺邊就有不少人被溫馨舒緩的設計風格和「愛的安全感」這個主題所吸引。
小玉穿著亞麻色的長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只覺得展會剛開始沒多久,自己的嘴皮都要說幹了。
程新那邊的情況也沒比她好多少,一次應付一兩個人那是少的,多的時候身邊圍了五六個,想要裝修房子的人總是有一肚子的問題,有些問題他們這些做設計的遇到過、解答過、解決過,也有很多的問題讓他們很撓頭。
偷空抓了一瓶水往嘴裡倒,小玉喘了口氣,對著牆上掛著的鏡子補了補妝,她一個一直留在省城的同事靠過來說:
「你看那邊,餘笑可真厲害啊。」
小玉連忙伸頭去看,嘴裡驚詫:「啊?笑笑姐姐今天不是下午就回去嗎?」
昨天,「餘笑」和程新、小玉一起來了省城,晚上也一起參加了「誓師大會」,不過,所有人都知道,叫「她」來是因為在先期策劃的時候出了力,可沒指望這懷孕五個多月快六個月的孕婦能在展會幫什麼忙。
做展會招待得一站一整天,這活兒可不適合孕婦。
「我估計她是走不了的,你看,她一個人頂咱們好幾個。」
這話倒也不算誇大。
褚年站在展臺的旁邊,跟那些打扮靚麗的同事相比,他只穿了一條寬鬆的棉質裙子,看不大出肚子,可也沒什麼線條,更是戴了一副口罩來防備展廳裡殘留的甲醛氣味,在他身邊圍了至少十來個人,那些人聽著他講著這個設計的特點,偶爾還有人點頭。
「安全感是多方面的,在家庭來說,我們需要感情上的安全,也需要家居生活的安全,這套設計在電源做了特殊佈置,埋線點隱蔽,插頭會被包裹在這個蓋子下面,不容易進水,也不容易被小孩子碰到……傢俱的圓角設計和防磕絆設計技術在國內來說是我們合作品牌獨創的,當然我們的設計師還針對這種需求出了更多別的設計……」
分發著手裡的小冊子,褚年牢牢把握著交流的節奏,十來個人沒有一個聽到一半兒走的,倒是有三四個在大體瞭解之後立刻說:
「我們想跟你們的設計師談談。」
這就是要下訂單的節奏啊!
小玉一邊忙自己的,一邊抽空關注著她「笑笑姐」那邊,都被這高效率和高成功率給震撼到了。
褚年不止震撼了小玉,也震撼了牛姐和品牌方的負責人。
沒有人再提他得回去這事兒,當晚,褚年被安排住在了一家四星級的酒店裡,牛姐給她挑了一套寬鬆又不失設計感的裙子親自送來。
「這幾天辛苦你一些,你放心,我和品牌那邊說好了,你的提成比別人再高一個點,你也不用在展廳裡面待著了,明天外面大門口的路演,你去做,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就讓小玉和程新去幫你。」
大門口的路演,並不是在太陽底下,而是在進入展廳的通道里,不熱,就是人更多一點兒,之前牛姐是交給了她的一個老同事的。
「好的牛姐!」
褚年的眼睛亮了,彷彿很驚喜的樣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為了這一天等了多久,又籌謀了多久。
交流,他最大的本事在於交流,這才是他在「熟練操作辦公軟體」、「獨立完成市場推廣策劃」之外的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競爭力。
捂著又在輕微胎動的肚子,褚年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一週後,展會結束,褚年成功談下了五十二個品牌產品單,其中有三十個是傢俱全包,十六個設計單,光是提成估計就得近十萬塊。
牛姐還直接給了他一個大紅包,裡面是兩萬的現金。
這還並不褚年最大的收穫,因為這次的合作極為成功,品牌方想在十二月京城的家博會上繼續與牛姐合作「愛的安全感」這個專案,在談二期合同的時候,褚年作為重要參與者參與了合同細節條款的洽談,對方指定了他作為專案的整體策劃人。
「餘笑,你現在真覺得你在我這兒是屈才了。」
談完合同,送褚年去火車站的路上,牛姐如此感嘆道。
褚年只是露出一個微笑,說:「是您信任我,我才能做一點兒成績出來,要是沒有您,我才是真被屈了才,自己都不知道。」
牛姐喜歡更自信的人。
聽見「餘笑」這麼說,牛姐哈哈一笑。
「你這丫頭可真是對了我的脾氣,我就喜歡能幹又敢幹的!等著京城的活動忙完了,咱們倆考慮換個合作模式,怎麼樣?」
褚年瞪大了眼睛。
他的兩個耳朵都聽見了牛姐說的三個字——「合夥人」。
合夥人……
他連自己腰背因為久坐而產生的痠痛都忘了。
「好!牛姐!我會繼續努力的!」
什麼腳脹、什麼腰背痠軟、什麼胸口脹痛、什麼晚上睡覺都累、什麼走路變鴨子……捱著這一切的折騰,褚年一步步往前推進他的專案,這不止是他的專案,也是他的安全感。
倒是他的孩子,大概也是他習慣了當「孕婦」的原因,竟然也讓他覺得安穩了很多,不像最初讓他那麼慌亂了。
十一月末,距離展會開始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褚年一早就被肚子疼給驚醒了。
疼痛感突如其來,十幾分鍾後又來了一下。
褚年沒當回事兒,他現在覺得自己肚子裡這個要真是女兒,估計也是個將來能跑能打的野丫頭。
上班之後,他倒了一杯水,正跟小玉說著布展時候的幾個問題,肚子又是一陣抽疼,疼的他把杯子都砸在了地上。
「宮縮。」
「先兆早產。」
「住院修養吧。」
一個小時後,褚年在醫院的急診,聽見醫生這麼說。
他起先彷彿聾了,只看見醫生的嘴在動,接著,腦子裡「轟!」一聲,便是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