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坐在那兒,褚年在心裡想過無數種自己能得到的回答,他甚至希望餘笑能打電話回來嚎啕大哭把他罵一頓。
真的,罵的越厲害越好。
可是,一直到午飯,他什麼都沒等到。
再次開啟房門,是戚大姐抱著孩子在等他,孩子要喝奶了,黃大姐在做飯,小玉在幫忙。
「孩子出門的衣服我都洗了。」
「餘笑,我剛剛看了一下,孩子下個周是不是得去打疫苗了?那個疫苗本子是你收起來的吧?」
「餘笑啊,我今天給你做了魚,你總是不想喝湯可不行,孩子飯量大了,可不像之前,你不喝點湯奶水不夠怎麼辦?」
離開了遲來的懊悔,他眼前真正面對的又是一地雞毛的育兒生活,
褚年把手機收在一邊,先去坐在沙發上,擦了擦孩子的「勺兒」,然後開始餵奶。
小褚褚大概是餓了,喝得格外用力,褚年猛地抱緊孩子,臉上的表情都崩了——是疼得。
有一小塊皮被孩子給咬了下來。
「啊!」
拍著孩子的後背讓孩子張開嘴,褚年才終於尖叫出聲,捂著胸口,他的眼前和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笑笑姐!」
小玉搶上來看著他,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有些茫然地看著其他兩個人。
「是不是得給笑笑姐找酒精消毒啊?我看見好像有點血。」
孩子還沒吃飽呢,戚大姐抱著孩子進了衛生間,帶著一條熱毛巾出來,對褚年說:
「另一邊擦擦,趕緊把孩子喂完了。」
小玉瞪大了眼睛:「還喂啊?!」
戚大姐皺了一下眉頭,說:「不喂怎麼辦呢?她疼著,孩子餓著,咱們幹看著?你是能替她疼啊,還是替她餵奶啊?」
「養孩子就是這麼回事兒,外人看著疼,該過的關還得當媽的自己過。」
戚大姐的話讓小玉僵在了原地。
「把孩子給我。」
沒吃飽的小褚褚哼哼唧唧地要哭,褚年的臉上流著淚,用另一邊繼續喂她。
也許是太疼了,也許是因為別的,他的眼淚一開始流,就怎麼都忍不住了。
淚水打在孩子的衣服上,打在他自己的手臂上,淚眼模糊中,他抬起頭,看見計分器上還是一個「98」。
他又低下了頭。
98就98吧,這個苦,他受了,又不是受不起,又不是……不該受。
只是還是疼,從裡到外都在疼,疼得讓她哭到止不住。
終於喂完了孩子,事兒還沒完,受傷的那一邊得把奶水擠出來,不然有發炎的風險。
褚年又遭了一通罪,小玉都不忍心看,可光聽見她「笑笑姐」的叫聲,她就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吃飯的時候,她對著飯碗發呆。
褚年紅著眼睛聽黃大姐說:「喝點魚湯傷口也好得快。」
好像一碗湯水就能包治百病了。
褚年心裡有事,端著湯碗,也不用勺子,就一口一口地喝了,熱乎乎的湯水順著食道下去,燙過所有他疼的地方,像是從無數細細密密的小傷口上流淌過去。
小玉連驚帶嚇,都顧不上自己剛被劈腿這茬了,只追著褚年問:「笑笑姐,你還這樣了,還給孩子餵奶麼?」
褚年還沒說話,黃大姐就笑了:
「你們這些沒結婚的小姑娘真有意思,看見一個奶孩子就嚇到不行了,誰不是這麼過來的?等傷口長好了,下次就不怕咬了。」
戚大姐用筷子上端敲了一下桌子,對黃大姐說:
「你不要嚇唬小姑娘。」
真實的傷和疼就在面前,怎麼叫「嚇唬」呢?小玉又去看她「笑笑姐」。
半天,終於擠出來一句:「笑笑姐,你太不容易了。」
這話,讓褚年抬起頭,還泛著紅的眼眶盯著小玉,他一字一句地說:
「結婚、生孩子,真的都比你想象中更難,所以,談戀愛找物件的時候別委屈了自己,真在一起了,也不要委屈自己,每次做重要的決定之前想清楚,你跟這個人在一起,你有沒有變得更好。」
小玉被褚年看得有些心虛,她先點點頭,然後又說:
「笑笑姐,雖然……但是也不同什麼時候都分的這麼清楚吧?」
「男人就是分的這麼清楚的,你糊塗著,你就是往下走的那一個。」
說完,褚年又喝完了一碗魚湯。
「你今天是佔了便宜,我想跟別人說的話,只能跟你說。」
他這樣說,讓小玉心生好奇,問道:「笑笑姐,你想跟誰說啊?」
跟誰說?
重要麼?
褚年笑了一下:
「反正,那個人已經不需要了。」
……
「經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