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笑怎麼了?!」
原來你也早就知道,這個念頭在褚年的腦海裡飛速閃過,下一秒,他快步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餘笑在赭陽失蹤了快兩天了,你認識的人多,有沒有什麼辦法跟那邊的警察局聯絡上?我現在趕不過去。」
傅錦顏說:「我想辦法。」
停了一下,傅錦顏又對褚年說:
「其實我前天白天,和餘笑打了個電話,我還說有個辦法可以試試讓你們換回來,現在也沒辦法試了,褚年,要是餘笑真有了三長兩短,我一刀捅了你再自殺,大不了把錢都留給餘笑的孩子,我也得讓你一起死。」
傅錦顏的遷怒兇殘又無禮,褚年聽著,只是笑了一下。
「她是我老婆,我他媽比誰都更想她活著。」
「你想讓她活著?那你敢現在換回來麼?」
褚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電話對面,傅錦顏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說了也是白說,你們現在也離不了婚,哪怕離婚真能讓你們換回來,也沒用啊。」
離婚?
褚年沒有拿手機的那隻手,張開又握緊。
電話掛了,傅錦顏忙著找人去了,只剩褚年站在臥室裡,來來回回地走。
離婚就能換回來?
這樣的想法,褚年從前也不是沒有過,一個婚姻相愛指數的計算,如果婚姻不成立了,那自然就不需要什麼計分了。
可是褚年最怕的就是離婚之後自己一無所有,即使有這樣的猜測對他也毫無意義。
這個猜測,即使是現在,也毫無意義……不對。
褚年停下了腳步。
離婚……
他有離婚協議書!
他又之前餘笑簽了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之前餘笑為了讓他把孩子打了,給他寫了離婚協議書!
跑出臥室到了書房,從餘笑從前的日記裡拿出那兩張紙,褚年吞了一下口水。
離婚協議上寫著,目前共同居住的房屋屬於褚年婚前財產,離婚後歸餘笑所有,餘笑作為嫁妝的車歸餘笑所有,全部家電和首飾、名錶,歸餘笑所有,兩人現金存款共計xx萬元,全部歸餘笑所有……
兩張內容一樣的協議,一張簽了「餘笑」,一張簽了「褚年」。
可褚年根本顧不上裡面的內容,看著被簽了字的地方,再看看紙頭上寫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他的手在抖。
「我圖什麼呀?我簽了就是得替她送死了怎麼辦?我……我愛餘笑到這個份兒上了麼?我自己都剛活明白怎麼就得去救人了。」
他嘴裡不停地說著,手卻把兩張紙緊緊地捏住了。
拿著兩張離婚協議走到客廳,褚年慢慢坐在沙發上,又打了個電話。
先是給了餘笑媽媽。
「媽,等雨小一點兒,您來一趟吧……那什麼,這些日子辛苦您了。」
褚年都不知道自己嘴裡亂七八糟說著什麼,說完就結束了通話,又播給了傅錦顏。
「赭陽那邊有訊息嗎?」
「暫時還沒,天池和幾家公司都在到處找人,警察也抓得很近。」
「傅錦顏,我決定試試你說的辦法,我手裡有她簽了名的離婚協議……要是,要是真成了,我沒回來了,你得告訴她,我褚年是豁了命把她換回來的。」
傅錦顏的聲音冰冷:「你要是死了,我就告訴她是我騙你把合同簽了,騙了你去死的,我不會讓她良心上受一點罪。」
「我就知道你一直恨不能我去死呢。」
說完這句話,褚年笑了一下。
「我不換了,什麼比我自己好好過更重要啊?沒有!我他媽死命往上爬,不是為了替別人去死的。」
再次通話結束。
褚年看了一眼那個計分器,低下頭,顫動的筆尖兒就要往紙上落。
可他又猛地站了起來,衝進嬰兒房抱緊了孩子。
再出來,褚年又坐回到了沙發上。
「我圖什麼呢?」
他又問自己。
寫好了「褚年」的那協議上,他寫下了「餘笑」。
筆卻沒落在另一張「離婚協議書」上,而是落在了手背。
寫了一行字:
「褚年永遠愛餘笑。」
「我就算真去死了,我也得讓你知道我是為了你,你得記著我一輩子,你以為沒了我你就能好好過日子了?想都別想!」
得意的笑容掛在臉上,筆尖毫不停滯地在那張協議上籤下了「褚年」。
貼的特別近,恨不能把「餘笑」揉進骨血裡那麼近。
兩張協議書擺在面前,褚年眼前突然一黑,就睡了過去。
在黑暗來臨之前,他沒有看見計分器上的分數跳了一下。
閃電的光無比猛烈,籠罩著房間,牆上那一點微光的散去就像是人的眼前花了一下似的。
轟鳴的雷聲彷彿近在咫尺。
小褚褚張了張嘴,哭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哄好了孩子的戚大姐從嬰兒房出來,就看見仰躺在沙發上的女人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