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你抓的那個杜峰。杜峰雖然是個犯人,但是在周邊地區影響很大,這案子務必妥當處置,所以還要勞您大駕出馬啊。”
“死在哪兒?”
“醫院的地下停車庫。”
徐老師不再多說,轉身就要走,被楊志得一把拉住,“等等,我知道案子急,本來電話裡就可以說的,之所以請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
“我知道你辦案一向獨來獨往……”
“是要給我找搭檔嗎?”老徐已經猜到了後面的話。
楊志得嘆口氣,“這個節骨眼兒上我不想給你添亂,可是沒辦法啊!”
楊志得的煩惱來自一位上層領導的壓力。這位省廳的領導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杜峰案的訊息,很快給他打來電話,指名要這位徐老師出馬辦案,並希望安排某位年輕警察和他搭檔辦案。楊志得了解這位領導的意圖,顯然,他要栽培這個年輕人。
這位徐老師名叫徐震,是公安系統的一面旗幟,不只是海門,而是全省乃至全國公安系統的傳奇。他叱吒警界三十多年,武藝高強,辦案無敵,立功無數,令歹徒聞風喪膽。誰都知道,和他搭檔辦案意味著能迅速上交一份漂亮的履歷,意味著升職。事實上,省公安系統內的不下十位局級幹部都曾是徐震的搭檔。但這位新上任的省廳領導有所不知的是,徐震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有搭檔了,據局裡的老人說,曾經有前任的局領導強制性地給他安排搭檔,都被他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楊志得把這情況向領導說明,可領導風格強硬,說了聲想辦法解決,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這位領導是楊志得仕途上必須靠攏的人物,他不敢得罪,雖然情知此事難辦,也只好硬著頭皮對徐震開口了。
徐震聽了楊志得的解釋,略一思索,“不用說了局長,搭檔的事兒其實我不介意。”
楊志得沒想到竟如此順利,心中一喜,“真的?”
“我也快退了,趁還有點精力,多帶帶年輕人也好。不過有一條……”
“您說。”
“搭檔得我自己挑。”
楊志得略有不悅,但馬上控制住了情緒。徐震不是別人,憑他的勳功,如果願意的話,他這面旗幟早就可以插進省城,甚至北京,可他哪兒也不去,至今穩穩地插在海門。如果他願意的話,市公安局長的位置早就是他的,可他什麼官也不做,只在刑警大隊安然做一個副處級待遇的主任科員。對這樣的人,楊志得當然不會招惹。“當然,我絕對尊重您自己的意見。不過這孩子的資料您可以參考一下,”他說著,拿出一份資料,“這孩子條件真不錯,來刑警隊一年多了,立過一次二等功……”
“我想挑他。”徐震打斷他,用手一指。
楊志得看過去,驚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指尖所向正是陳禹。
陳禹突然被“貶”到刑警隊,心有不甘,想要再胡攪蠻纏一通,趁著楊志得和人說話,一邊逗著狗,一邊豎耳偷聽,一邊在心裡盤算。此刻忽見那個和局長在一起的小老頭兒指向自己,心中一驚。
徐震已經大步走了過來,楊志得一臉震驚地跟在後面。
“從今天起,你跟我搭檔。”徐震來到陳禹面前,開門見山。
陳禹反應過來,慘叫一聲,“什麼搭檔!拜託,我又不認識你!”
楊志得皺眉,“算了吧,徐老師……”
徐震微微一笑,看著楊志得,“你就說我已經自己挑了搭檔。”
楊志得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回覆領導的理由。可他想不通,為什麼徐震不要現成的有經驗的幹警,寧願挑這麼一個二流子呢?他瞪了一眼陳禹,苦笑搖頭,“你要知道這小子是怎麼進來的……”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徐震打斷他,衝陳禹一揮手,“走吧!”
陳禹看著腳邊的阿古,“那,狗怎麼辦?”
“帶上!”
陳禹聳聳肩,牽著狗往外走。楊志得厭惡地看了狗一眼,不再說話,快步走向自己辦公室。
陳禹趕上徐震的腳步,“去哪兒啊?”
“辦案!”
徐震大步流星地走著,陳禹和阿古幾乎要小跑才能趕上他,“我叫陳禹,你,你怎麼稱呼?”
“徐震。”
陳禹心中一動,他聽說過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徐震到底都做過些什麼事,但從人們提到他的語氣和神情,知道這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那個,咱們辦的是什麼案啊?”
“殺人。”
“殺……什麼人?”
“杜峰。”
“杜峰是誰?”
徐震瞟了陳禹一眼,那眼神讓他覺得不知道杜峰似乎是件很可恥的事。陳禹眨眨眼,“他很有名嗎?”
徐震不理他,又加快了腳步,讓陳禹跟得有點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