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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來到第三醫院地下車庫,拍攝了杜峰案發現場。回想起在這裡的第一次見面,他們都笑起來,互相用“瘋子”和“無賴”打趣兒。
辦完正事,兩人回到張若熙家中。張若熙埋頭寫起稿子,讓陳禹隨意走動。就在這時,房門響了起來,張若熙開啟門,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出現在門口,正是那鄰居阿變。阿變眼神凌厲,一眼就抓住了房中的陳禹,手裡的柺杖舉在了身前。
張若熙忙解釋,“這是陳禹,來幫我看稿子的。”
阿變狐疑地瞪著陳禹,“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進來吧。”張若熙把阿變讓進屋,對陳禹介紹,“他叫阿變。你們兩個聊聊,我去寫稿子了。”
“阿變你好。”陳禹友好地伸出手,阿變卻不理他,驅動輪椅徑直奔向陽臺。
陳禹搖搖頭,細細打量起了房間。這是一套兩居室的公寓,面積不大,卻因為窗明几淨、陳設合理而顯得敞亮,除了臥室,還有一間書房。這個小小的書房不過十幾平方米,卻被張若熙拾掇得書卷氣和靈氣十足。牆角有一張畫案,旁邊有兩個畫架,一隻畫缸,案上整齊地擺著各種繪畫工具,牆上點綴著幾幅小小的畫,有水彩,有素描,也有國畫,但內容都是蘭草。他逐一地仔細觀賞起這些畫作,不論是哪個畫類,角落裡都有一個“xi”的簽名,陳禹心中一動,“都是你畫的?”
書桌前的張若熙頭也不抬,“嗯。”
陳禹細看這些蘭草畫,都是簡簡單單的幾筆勾成,別無旁襯,卻愈發顯得意境空遠。陳禹從不進什麼美術館,除了關注遊戲裡的3d效果,對美術也不太感興趣,但不知為何,這些畫裡的蘭花線條讓他一見生喜。透過線條,他幾乎可以看見張若熙作畫時嘴角淡淡的笑容。一般人畫蘭花,多屬柔中見剛的筆法,但張若熙筆下的蘭花,乍看是恣意生長的狂野,但線條之間傳遞出的,卻是至輕至柔的感覺。陳禹心中一動:左小悅和張若熙表面上都是那種犀利逼人型的,可左小悅內心剛強好勝,而張若熙卻是如此柔軟沉靜。他忍不住問:“你有這本事,幹嗎不去當畫家,當什麼記者啊?”
“我樂意!就像你開著保時捷辦案一樣,誰管得著啊!”
這話明明是鬥嘴,卻不知為何,一下讓陳禹的心感覺暖暖的。他沒有像平常那樣反唇相譏,默默走向外面的小陽臺。阿變正在陽臺上發呆,見他進來,掉頭又進了房間。陳禹一上陽臺,頓時感覺自己一下子進入了童話世界,只見小小的空間花木蔥蘢,其間點綴著恰到好處的微縮景觀:花園、寺院、農田、莊園、遊樂場……更妙絕的是,一個精緻的高腳瓷魚缸裡,竟有一個小小的水上游樂園,幾條小魚在水中嬉戲,好一個生機盎然的小世界!他心中歡喜,忍不住脫口而出,“太漂亮了,你在哪裡買的這些?”
“買可買不到,都是阿變做的。”張若熙終於抬起頭,微笑著看向角落裡的阿變。
“哇,太厲害了!”陳禹嘴上讚歎,心裡唏噓,想不到外表那麼陰冷甚至陰毒的少年,會有如此一雙巧手。
“好了。”張若熙敲下最後一個字,“來審稿吧!”
“這麼快!”陳禹又讚一聲,湊到電腦前看她寫的稿子。全文一千多字,行文簡潔明快、清晰生動。他看了一遍,由衷讚道:“漂亮!”阿變也湊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上的稿子。
“沒問題了?”張若熙拿起電話撥號,“那我讓臺裡的剪輯過來幫我剪片子,等會兒你也提提意見。”
陳禹忽然伸手按住她的電話,“等等。”
“怎麼了?”
陳禹低頭沉吟一下,盯著她,“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張若熙一愣,“什麼意思。”
阿變也吃了一驚,緊張地看向他。
張若熙純淨的眼神忽然讓陳禹心裡一痛,他把視線挪開,“其實,我找你來報道……沒安好心。我只是要找一個記者來當誘餌。”
“誘餌?”
“是,現在的訊息完全封鎖了,只有一個人有辦法釋出訊息,那就是你。所以兇手會盯上你,直到下一次訊息再次完全封鎖的時候,他就會找到你。——這就是我能想到的抓到兇手的辦法。”
張若熙若有所思,“原來,我是你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