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開鎖的那些傳說……”
“都是真的,他開這種月牙鎖連一秒鐘都不用。”
陳禹驚得合不攏嘴,不自禁地看看門的方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曾經有幸聽一個人說過,這個人也是墨家傳人。”
“是什麼樣的人?”
“我答應過他,不能說。”
“明白,墨家被打擊慣了,行事難免小心謹慎。”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墨家最看重的還是自己那一套教義,至於這些在外人看來神乎其神的秘技,在他們看來反倒是末流,不願意去張揚。”
陳禹忽然苦笑,“墨家要是這麼厲害,咱們守在這兒不是也白搭?”
“未必。能開這把鎖的墨者,武功未必高。武功高的,未必能開鎖。”
“為什麼?”
“墨子驚才絕豔,涉獵極多,墨家早期是科技、武功、文章、辯術共傳的,但數世之後,知識積累遠遠超出了人力所能窮盡,再加上局勢所迫,便分成了數支,每一支側重於某一領域。所以,已經不會再有墨家前輩那樣的通才了。”
“墨家的武功又能高到什麼程度?”
“聶政和荊軻知道嗎?”
“當然,”陳禹一驚,“他們是墨家?”
“是。”
“可他們武功一般哪,要真那麼厲害,秦始皇哪還能活命?”
“沒錯,這也正是墨家鉅子們心頭的遺憾。當時戰亂紛飛,墨家為止戰培養刺客死士,著重訓練的是人的精神意志和膽量,但武功並非墨家所長。此後各代鉅子有意增強武功的修習,日積月累之下,一直到了西漢中期,終有所成。當時有位鉅子叫胡非子,他依靠前人留下的武功秘術和自身的天分,終於修成一位不世出的武功大高手。胡非子的弟子中有位叫革離的,專習武功,無睱旁顧其他,終於也成為一代高手。胡非子晚年時突然悔悟,覺得門人沉迷武功,反而會干擾修行和傳道,於是將盡得他武功真傳的革離逐出墨家,只選擇了一些強身健體和防身的武功傳至後世。革離無端被逐,心裡不服氣,於是自創一派,也自稱墨者,成了墨家的一個分支。他要向師父證明,高強的武功不僅不會妨礙傳道,還會幫助傳道。只可惜,他的學養見識畢竟比胡非子差遠了,他死後沒多久,這一支墨家,便演變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秘密殺手組織。由於墨家組織形式嚴密,這一支墨家竟也能輾轉流傳下來。”
陳禹難以置信,“你是說這樣的墨家殺手今天還存在?”
“而且武功更強。”
“這也是聽那個墨家弟子說的?”
徐震默然一會兒,露出了疲倦的神情,看看錶,“太晚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隨著徐震的語聲,一陣倦意真的襲來,陳禹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哈欠。他連日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此刻忽覺再也支援不住,卻還是搖搖頭,“我不睡。”
徐震把他推到書房,把一個小無線耳塞塞到他手裡,“外面有動靜我會通知你。”
陳禹坐在書桌前,環視著滿屋子的張若熙的畫,徐震伸手把燈關了。黑暗迅速催起陳禹的睏意,強撐著眼皮,卻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