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抖了一會兒,忽然用力把槍塞回槍套,掏出了手機。手機顯示和張若熙的通話時長已經有16分鐘。
“不殺我了?”
“你那麼信天道,你應該知道你的下場。”陳禹說著,伸手按下結束鍵。
忽然,徐震動了,他的兩隻手竟然從身後冒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脫開了手銬,閃電般地抓起身後臺上的一隻小瓶,在陳禹面前輕輕一揮。陳禹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徐震突然伸手在他胸腹前一戳,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心中大駭,“你!”
但這個“你”字到了嘴唇邊就是說不出口,當日那種身體被鎖住的感覺又回來了。
徐震擺弄著瓶口上的一個小裝置,“這種麻藥通過這個定向噴射裝置,可以通過呼吸系統進入人體,效果和注射一樣快。”他從身後拿起手銬,放回陳禹身上,“你呀,還是太嫩。我不是跟你說過墨家擅長解鎖嗎?以後行事,還要更警惕些。”
陳禹身體變得僵硬,向後跌倒。徐震扶住他,把他扶到身旁的椅子上坐好,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對不起,我只能這麼做。”
陳禹拼命掙扎,卻連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連眼皮都眨不下去。他瞪著徐震,眼中噴出了火。
徐震拿起陳禹的手機,看到通話記錄,微微一笑,回撥張若熙的電話,“喂,陳禹在我手上,我不會殺他,除非你報警。”不待張若熙回話,結束通話電話,取出手機卡,和手機一起放在桌上。
接著,他走到牆邊櫃前,取出一本厚厚的書。書是粗線裝訂,厚厚的皮面被磨得光光的,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不知被翻過幾千幾萬遍。徐震輕輕翻動書頁,裡面的紙張比封面也薄不了多少,似乎有文有圖,而且都是手寫。徐震翻了一會兒,把書合好,放到陳禹面前,“這是墨家歷代前輩的心血結晶,你看到的這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出自這本書。製造這些東西看似複雜艱深,但書中提供了一些巧妙的方法,依法去做,其實不難。我把這本書送給你,你要有興趣可以自己去學,要是沒有興趣,日後有機會遇到人品資質好的,就送給他。這套房子和裡面的東西,你要想用就用下去,要是沒興趣,也和書一起送人吧。”
陳禹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心中冒出無數疑問,無奈口不能言,急出了一身汗。
徐震靜靜地看著他,“我既然已經走上這條路,就只能走到底。”說著,伸手從陳禹胸前抽出那本老版《墨子》,翻到一頁,撕了下來。“你很有天賦,會是一個好警察。”他看了看手錶,“再過一個小時你就能醒,我希望這個案子由你來結案。”
徐震收起書頁,轉過身,拿起工作臺上的軟鞭,緩緩走到洞口,隨著地板緩緩升起,身影消失在天花板處。這一剎那,陳禹猛地心中恍然,以徐震的心機之深之密,他怎麼會在這時候去埋什麼書?他分明是在演給自己看,分明是有意讓自己成為這最後一殺的見證。
一聲關門的悶響傳來。陳禹想吼,想咬,想不顧一切地追出去,可被鎖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身體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