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荷心有所動,提筆寫道:「你很寂寞嗎?因為你哥哥對你不好?」
杜小月低頭看字,再抬頭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說:「初荷你別擔心我,雖然有時候我很寂寞,可是,我也和你一樣,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是誰啊?」初荷忍不住隨手寫出問句。
杜小月卻早已心思飄走,沒注意到紙上的問題,望著窗外忙碌的身影,陷入自己的世界。
這樣狀態的杜小月,會讓初荷從心底生出一絲不安,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整個人像脫了肉身,眼睛看上去盯著某處,實則是凝視著虛空,幽深的瞳孔裡翻滾著風暴,不斷旋轉凝聚,只待某一個時刻就會噴薄而出。
初荷不能言語,問事情只得用筆寫字,一來二去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就算了。只道是杜小月終究比自己大上幾歲,心事本來就重,又住在哥嫂那裡寄人籬下,聽說在家裡跟粗使丫頭一樣要幹許多雜事,心裡的不痛快多也是自然的事。
然而有時候初荷看見杜小月和薛懷安相處時的怡然與快樂,心裡也會生出些莫名的情緒,想了幾天,終於拉住薛懷安偷偷問:「花兒哥哥,你覺得小月如何?」
薛懷安正在看一本卷宗,眼睛從書頁上離開,辨認清初荷的口型,順嘴道:「很好。」
「娶做媳婦兒還不錯吧?」
「應該還不錯。」
薛懷安剛一說出這個答案,忽然「啊」地慘叫一聲,原來是初荷一腳踩在了他的腳指頭上,然後她便頭也不回,氣哼哼地跑了。
薛懷安揉著腳指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是努力去回想剛才說了什麼得罪到初荷,只是他剛才正在研究一個採花大盜的卷宗,完全是順嘴胡說,隨便應和初荷,心中一直想著案情,故此也搞不清到底哪句捅了馬蜂窩。
隔了一盞茶的工夫初荷又轉了回來,小小一張臉上帶著委屈,道:「我想了想,要是必須有個人做我嫂嫂,小月我可以接受,畢竟,畢竟她很安靜。」
薛懷安一愣,問:「你為什麼這麼說?人家杜小月又不喜歡我。」
「你真是呆子啊,難不成你非讓人家小月說出來喜歡你才可以嗎?她可是女孩子家。倒霉的杜小月,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我說初荷,那些都是你自己亂猜的吧,我可沒看出杜小月有半點兒那種意思來。我告訴你,你們這些小丫頭少想這些七七八八情情愛愛的事情,外面有個採花大盜在流竄呢,當心把他給招來。」
初荷不怕他嚇,卻故意做出驚恐害怕的模樣,說:「啊,真的嗎?好可怕啊花兒哥哥,怎麼辦?怎麼辦?我最害怕採花大盜了,他把你這朵大狗尾巴花兒採去了可怎麼辦?」
薛懷安被初荷又是裝害怕又是比手語的滑稽模樣逗得直笑,以誇張的口氣附和道:「是啊,該怎麼辦才好,我可是全惠安最有牡丹氣質的狗尾巴花兒,真是怕死我了。」
初荷聽了也笑,心頭上原本一絲抓不住的輕愁不知道什麼時候毫無察覺地散了。
這時候,「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從院門處傳來,薛懷安收了笑,緊跑幾步走出屋子去開院門,開門一看,門口站著一個身姿修長的綠衣錦衣衛,正是多日不見的「綠騎之劍」常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