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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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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會了,這樣一刀幾乎就斃命了。」

「可是你看這道傷口皮開肉綻的樣子,顯然不是隻刺了一刀,而是刺入這刀以後,拔出來再刺,這樣反覆了至少三刀。」

「是,這傷口表面破碎得厲害,的確是有兩三刀重複刺入,這麼說,下手的人可能除了想殺人,還有洩憤的意思,要不然何必這麼做?」

「可是,她一個小姑娘,做了什麼這麼招人恨?」薛懷安自問一句,有些傷感地嘆了口氣,將一旁蓋屍的麻布單子給杜小月蓋上,道,「叫她家人來領吧,事先打個招呼,說傷得有些重,讓他們有個準備。」

薛懷安出了停屍房,被初夏白花花的日頭一曬,這才覺得真是有些疲累了。李抗正好走過來,同樣的一臉疲態,見了薛懷安,嘟囔著抱怨:「那個門房老賈還是沒找到,就為他,一眾兄弟熬了通宵,現在還歇不了,真是快要給熬死了。」

薛懷安覺得身為下屬在這樣身心俱疲的艱難時刻應該安慰一下上司,便道:「不過說起來,人總是要死的,不管熬還是不熬通宵。」

李抗聞言,頗有醍醐灌頂之感,若有所悟地感嘆道:「說得不錯,很深奧,很有哲理。」

這時候,從停屍房的院子傳來一個女人尖厲的叫喊:「你們這些狗官,好好的大姑娘,你們給她扒光了衣服也就算了,現在還不給她穿上去。想讓老孃給她穿,沒門兒。我告訴你們,你們誰給她脫的誰給她穿上,幹了這麼缺德的事情,當心斷子絕孫。」

接著便是齊泰橫著嗓子吼道:「你咒誰呢你,誰家領屍首不是自帶衣物的。你妹子的衣物都破成那樣,什麼地方都遮不住,你還好意思給她穿。你有本事,就這麼讓她光著讓那幾個抬屍的大男人給你一路抬回家去。我告訴你,你別在這裡潑婦罵街,沒人吃你這套。」

話落,齊泰氣哼哼地從裡院大步走了出來,臉上怒意未消,抬眼看見李抗,便道:「真他孃的是個刻薄女人,來收屍連個新衫子都不給她小姑子帶。」

李抗微微蹙眉,問:「來人是杜小月的嫂子杜氏?」

「可不是嘛,就是那個艾家豆腐房的二女兒艾紅,自小就是潑辣貨,不想嫁了人更是肆無忌憚。她不怕出醜讓她就這麼抬出去,媽的,老子還一夜沒睡呢,沒工夫陪你玩兒。」

薛懷安聽了,抬腿就要往停屍房的院子裡邁,李抗一把攔住他,勸道:「懷安,我知道你有俠義之心,可是如今這世道,‘俠義’和‘傻瓜’差不多意思。我們往她家通知過情形,這女子卻連一件衫子都不帶來,分明是來找碴兒的,這樣的人你不要理會,她要抬人就這麼抬,丟的是她杜家的臉。你放心,她鬧一會兒看無人理她,就會回家取衣服的。」

「那要是她不管不顧,真這麼就抬出去怎麼辦?就算有一張蓋屍的麻布,畢竟抬屍的還是四個大男人呢。杜小月死得可憐,如此就更不得安息了。」

薛懷安說著繞過李抗步入院內,正看見艾紅領著四個抬屍的男人從另一個門進來,竟然真是要不管不顧了。他忙走上前,道:「杜家娘子且慢,還是回去先給小月取一套衫子來吧,如果你不願意給她穿上,我來給她穿亦可。」

艾紅瞟了一眼薛懷安,看官服比剛才那人似乎高了幾等,便道:「我家小月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害死,都是由於你們治安不力,這體恤銀子總要給些吧。」

「杜姑娘又不是在衙門做事,我們怎麼會給體恤銀子?」

「哼,我家沒有她的衣服,這丫頭一直野在外面,我早把她東西扔掉了。」

薛懷安見艾紅不講道理,便道:「那你稍等,我去外面買一件來。」

沒多久,薛懷安買了嶄新的衫子回來,又親自給杜小月換好,見艾紅沒話說了,這才指揮眾人把屍首抬走。

他看著那一眾人遠去的背影,心中感嘆人情的涼薄,艾紅的身影在一隊人的左側首晃動著,晃得他心中一個激靈——杜小月留下的記號「i」,可以肯定不是代表它的英文意思「我」,因為她用了小寫,而且是描了又描很清晰的小寫,彷彿生怕別人誤認為是大寫一般。所以很可能是取其發音,比如殺死她的人姓「艾」,很可能是她沒有力氣寫完一個漢字,就用了一個簡單的字母來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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