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本傑明漂亮的大眼睛閃爍著,懵懂地搖了搖頭。
銀號的夥計有點兒失去了耐性,但還保持著應有的客氣,道:「要再不懂我也沒法子了,您只好去問問給您銀票的人,小爺怎麼不問問清楚就拿了人家銀票,又不是什麼小數目。」
本傑明苦著臉看向初荷,問:「怎麼辦,初荷,我們沒錢可怎麼開始?」
初荷聽得明白,暗想祁天那人不該忘記解釋銀票的事情,難不成是在試探小笨是不是真的很笨?如若真是如此,小笨這樣算是完全暴露了,只是,今日看祁天的樣子,似乎並不以為意,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本傑明見初荷不說話,急得團團轉,嘟囔著:「不行,不行,我要去找那個姓祁的,他留了地址的,我要去找他。」
初荷掏出本子,寫道:「不著急,先用小月留給我的錢吧。」
「你不是說不想要的嗎?」
「我改主意了。」
初荷原本的確存了將錢轉給杜小月她哥的心思,只是見到杜小月留給自己的信,卻覺得這錢似乎還是留在自己手上最好。
那信是在公證人和銀號共同見證下所寫,內容很是簡單:如本人杜小月不幸身故,自願將存於惠安德茂銀號全部七百銀圓贈予泉州崇武人士夏初荷,以資助其研習探究自然和自然律之用。
初荷躺在床上,把這信來來回回又讀了數遍,仍然看不出任何可供參考的解謎線索。
如今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小月的的確確早就料到也許自己會出什麼意外,故此才會事先做了這樣的安排。然而為什麼不留給她自己的家人呢,難道是認為我更需要這筆錢?七百兩銀子大約就是在書院學習、生活一年的費用,小月確實說過她自己已經沒有可能繼續去書院深造,希望我能有這樣的機會。但是論及親厚,她哥哥總算是她的血親,為什麼不多少留一些給他呢,他是個病人,也會很需要錢吧?難不成真如花兒哥哥所說,她嫂子就是害她的人?而我是唯一可以幫她申冤的人?這麼說,那時候小月執意要搬來我家,難不成也是早就想好的?
初荷越想越覺得心寒,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把兩張密碼紙平鋪在桌案上,又拿出一張紙,用毛筆寫下一個大大的「i」字,然後深深呼吸,對自己說:好吧,不要亂,重新來推導一次。
小月留下三本未還的書,書裡有第一張密碼紙,之後,通過三本書,可以找到第二張密碼紙,到此為止,線索中斷。
但是,我還有另一個線索,就是記號「i」,如果根據這個提示,加上第二張密碼紙夾在《無窮算術》這本特殊的書中,我能想到的就是牛頓,從而得到《廣義算術》這本書。
思路整理到這裡,初荷才想起來忘了把從藏書閣帶回的《廣義算術》擺出來,趕忙找到書,也放在桌面上,想了想,又把杜小月的信也一併擱在桌面,確定再無任何遺漏,自語道:「好,都在這裡了,繼續來。」
線索到《廣義算術》這裡中斷,但是我之後又得到一封信和一些錢。信的內容是……
初荷想到此處,眼睛落在《廣義算術》這本書的封皮上,書是牛頓去世以後才發行的紀念版,在精緻的小牛皮封面上,有幾行燙金的小字:
自然和自然律隱沒在黑暗中;
神說,讓牛頓去吧!
於是一切豁然開朗。
這是牛頓的墓誌銘,是對這位開創了一個時代的偉大人物的最高讚美,這是——是巧合嗎?小月在信裡寫著「以資助其研習探究自然和自然律之用」。
自然和自然律,這絕對不是用詞上的巧合。
難道,一切馬上就要豁然開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