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安也覺得事情十分不尋常,壓低聲音,問:「難不成崇武水軍還有其他細作?」
常櫻搖搖頭,斟酌了一會兒,終於決定還是和薛懷安探討一下,道:「雖然不該和你多說,可是我想,也許你熟悉惠安,能幫得上忙。根據清國傳回的訊息,就是莫五把情報遞出的,至於遞出了什麼,我們在那裡的人無從得知,但是,據推測,清國收到的情報應該有什麼問題,比如,只得到了一半的或者是錯誤的情報。如若真是如此,那麼還有很重要的東西仍然在這裡。」
薛懷安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不能去問,但又想多少幫一點兒常櫻,便問:「那麼,現在常大人準備怎麼做?卑職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如今只想到一個笨辦法,就是讓手下沿著從崇武到惠安莫五逃亡的這一條路,把所有他經過的地方仔細巡查,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我在想,也許,莫五在逃亡的路上把帶出來的情報藏在了什麼地方,比如一個途經的樹洞之類,然後刻上只有他們的人才能認出的記號,這樣情報才被取走的。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月餘,說起來簡單實則卻太難查。」
薛懷安聽了不自覺地搖搖頭,說:「如果卑職是莫五,應該不會這麼幹。」
常櫻秀目一亮,脫口問:「你怎麼想?」
「假使我是莫五,且不說在路上被常大人追趕的時候很難有工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匿情報,只要想一想從崇武到這裡這麼長的路程,讓另一個清國細作找到這個記號就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而且,從崇武到惠安僅大路就有三條,山野小路則更不用說了。我怎麼知道我的同夥能正確判斷哪一條路是我的逃亡路線?除非我的同夥就混在常大人的隊伍裡。」
常櫻略微一想,道:「這不可能,我的人不可能有問題。」
薛懷安見常櫻說這話的時候,眉宇間有一股難以言表的篤定與信任,不同於有時候她因為過於執著於自己的意念而於神色間染上的斷然之色,此時的她,眉目舒展,堅定而不執拗,在嘈雜的茶樓裡,凝然如玉,不為外物所動,倒叫人忽生出幾分好感來。
「大人部下得大人如此信任,真是做部下之幸。」薛懷安由衷地讚道,「那麼,既然沒有內應,莫五這樣老到的細作,一定不會首先選擇把重要的情報以大人說的方法傳遞出去,除非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才會走這樣的下下策。」
常櫻點點頭,說:「我就是想不出來除了這下下策他還能如何。」
薛懷安道:「一般來說,下下策總是最後關頭不得已才用,對莫五來說,最後關頭就該是在馨慧女學的時候,大人派人去那裡檢查了嗎?」
「這是自然,你不知道我行事的規矩,當時莫五的事情一結束,我的人就已經仔細檢查過他在女學所經、所處各處,以防有任何不宜外洩的東西不慎洩露。這次我們回來,我第一步還是派人檢查那裡去了,估計一會兒我們回百戶所,派去的人便能回報。但我的人向來細緻,不大會遺漏可疑之處,如若當時沒有發現什麼,現在也很難再發現什麼。」
常櫻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薛懷安,道:「說起來,和那時候相比,倒是有一個接觸過莫五的人消失不見了。」
常櫻神色一動,問:「誰?」
「就是那個被扣作人質的女孩兒,叫杜小月,她前天傍晚死於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