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泉臉露焦急之色,說:「那,那我也是想和你之間有話題能聊才看的。哦,小心。」他嘴上說著,人卻也不閒著,將外屋大門找了把椅子頂住,讓大門洞開,又冒著隨時被誤傷的危險,衝到窗子前,將封閉的窗戶全部開啟,於是乎,新鮮空氣一湧而入。
常櫻原想呵斥肖泉離開,卻見他這般應對得當,便顧不得更多,朝他命令道:「肖泉,把槍撿起來,裝子彈,找機會。」說罷,一邊擋了如意一鞭子,一邊將身上裝彈藥的皮囊扔給了肖泉。
如意聽了常櫻所言,飛身過去朝肖泉就是一鞭,常櫻早有預料,一劍攔下,硬聲道:「我的人,休想碰。」
初荷見肖泉的加入讓局勢瞬間改觀,心下一鬆,卻忽然覺得身後有一雙冰涼的手掐住自己的喉嚨,緊接著,面前的屋門被身後之人一腳踢開,只聽他冷冷說道:「放了如意,不然,這丫頭死定了。」
脖頸上的手指寒涼、無力,初荷只要輕輕一掙,便可以掙脫。
然而初荷在那一剎那,透過觸及自己皮膚的手指,彷彿與那個虛弱的身體驟然血脈相連,進入那個即將崩塌的心室,他的所思所想,她竟這般清楚明瞭。於是,她半分不掙,靜靜地、哀傷地等待著這場交易結束。
出乎常櫻意料,陸雲卿不是讓她放他們兩個出去,而是讓她把如意送進裡屋和初荷做交換。眼見裡屋的門關了,聽到落鎖的聲音,常櫻有些疑惑地問初荷:「那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暗道?陸雲卿害怕我們放走他們以後會追上去,所以從暗道逃走?」
初荷正在急急地收拾著一書櫃的實驗記錄,無暇寫字,只能搖搖頭表示不清楚,但心裡卻想,要是有的話,方才我被如意關著的時候陸雲卿就不會想那個法子讓我逃走了。
「不行,這兩人我不能讓他們跑了,要不我對薛懷安沒法交代。」常櫻說完,便去給火槍裝彈,想要轟開反鎖的裡屋門。
裡屋本來有個可以從裡面扣上的木門閂,但早早就被如意卸去了,關著初荷和陸雲卿的時候,如意是以一把粗鐵鏈子鎖從外面將兩扇門鎖住的,現在那鏈子鎖則被陸雲卿從裡面鎖緊,常櫻轟了第一槍,門被打得木屑橫飛,裡面的鎖卻沒有傷及。
「打不壞鎖,也轟得壞門。」常櫻邊說邊繼續往槍裡裝彈,又對肖泉道,「我再來一槍,然後你試試撞門。」
就在常櫻二次裝彈的當口,初荷已經將所有實驗記錄打在一個大包袱裡,往身上一背,拉著常櫻就往外走,隨手遞給肖泉自己的本子,上面寫著:「跟我走,我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走之前請幫我大聲念後面這段話……」
常櫻被初荷連拖帶拽地往門口走去,邊走邊埋怨:「初荷,怎麼回事?不能這樣,我跟你表哥交代不了,最多三槍我就轟爛那個門了。」然而埋怨歸埋怨,常櫻不知怎的,只覺此時的初荷執拗而堅定得讓人無法拒絕,隱約預感有什麼將要發生,而初荷一定明白會發生些什麼,於是腳步便不由自主地跟著就往外而去。
肖泉也隨著二人退去,走到外間屋門口時,拿著初荷的本子,衝裡屋大聲念道:「放心吧,東西收好了,我答應你的事一定都做到。但是我沒答應你去說對不起,所以,最好你要想辦法讓自己活著,自己去說對不起,道歉這種事讓別人代勞是懦夫的行為。」
初荷拉著常櫻和肖泉一起出了陸雲卿的小院兒,又往前走了沒兩步,忽聽身後一聲轟然巨響,回頭去看,一股爆炸的濃煙已經騰空而起,氣浪裹挾著沙石迎面撲來,打在三人身上,格外地疼。
黃色炸藥果然很厲害,初荷想著,眼淚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