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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縣冤案(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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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墨母子聞言都不約而同地看著玉娘。

玉娘想説什麼卻又像是礙於什麼終沒説出口。

宋慈説:"按常理對此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玉娘事先已經知道其夫在此被害。換言之這正是她事先與兇手商量好的。"唐書吏的螳螂腦袋挺得筆直。

宋慈走到吳淼水的跟前"吳知縣你正是按此常理推斷玉娘是通姦謀夫的對嗎?"唐書吏著急地説:"不不這是小吏最先看破的。"吳淼水氣急敗壞地斥道:"你自己老婆偷奸養漢卻找旁人洩氣大堂上還輪不上你多嘴!"宋慈一笑:"不管唐書吏是確有高見還是另有隱衷貴縣當初不僅認同了唐書吏的高見還的確以"謀殺本夫"之嫌疑而將玉娘緝拿歸案。"吳淼水不得不承認:"呃……當時的確按常理……"宋慈走到王媒婆面前"無獨有偶正在吳淼水對玉娘心生疑團之際陪玉娘同去江邊認屍的王媒婆又脫口道出一個與此案至關重要的秘密——或者説這其實根本不是什麼秘密否則王婆婆又何以知道——王媒婆説出的那個所謂的秘密就是三日前有人曾揚言要殺了王四娶玉娘。這樣一來一樁姦夫婬婦通姦殺人的案情便順理成章了而姦夫婬夫不用説就是這位揚言要殺了王四的曹墨和玉娘。"曹墨大聲説:"王四是我殺的與玉娘絲毫無關。"吳淼水已被宋慈的推斷搞得心煩意亂:"大膽曹墨竟敢如此咆哮公堂該當何罪?"曹墨毫無懼色:"該當何罪不早判了死罪了嗎?"玉娘忙勸曹墨:"曹大哥你先彆著急且聽宋大人往下説。"宋慈環顧四周:"大家還想往下聽嗎?"堂下頓時一片肅靜。

宋慈繼續道:"那好宋某就接著説。確定了姦夫婬婦案子似乎一目瞭然。

什麼取證檢驗、問審勘察在吳知縣看來都沒那個必要了重要的只是人犯儘快招供畫押可成全他三天破一樁殺人命案的政績。正是因為吳知縣建功心切以至於連玉娘何以能在三丈之外認出王四的疑問也忘了問一問。吳大人可是這樣?"吳淼水支吾道:"當時卑職是按常理推斷便……"宋慈説:"可你卻忽視了玉娘與死者王四是一對恩愛夫妻夫妻之間有比旁人更易相認的特徵這不也是常情常理嗎?其實玉娘站在三丈外就一眼認出丈夫王四憑的正是他丈夫身上有一樣旁人並不知情的特徵。"吳淼水急問:"什麼?""王四的一隻腳上有一個駢指而從水中撈上來的屍體顯然不會是穿著鞋的。玉娘對此你能為宋某作證嗎?"玉娘點頭説:"我當時正是先看到了四郎的駢指認出來的。"吳淼水不解:"宋大人是怎麼知道的?""道聽途説。恰好宋某別無所長獨好記性。除宋某之處想必曹公子也是聽別人説起過的。"曹墨似乎記不起來:"嗯?我……"王媒婆説:"你忘了老身當時對你説過的。我説人家王四就是有福氣連腳趾也比旁人多長一個。"曹墨恍然道:"哦王媽媽是對我説起過的。"宋慈説:"其實同樣的話王婆婆在公堂上對貴縣也説過遺憾的是知縣大人對如此重要的一個細節居然充耳不聞。"吳淼水強詞奪理:"宋大人可卑職對此案最後的判定並非是通姦殺人而是曹墨蓄意謀殺。"宋慈突然把聲音提高了一倍:"對這正是宋某要從雞蛋裡挑的第一根骨頭!你先以情殺案將姦夫婬婦捉拿歸案後又自己否定通姦殺人放了玉娘而判曹墨以大辟之罪案情完全變了如何變的?換而言之既然不是通姦害命那麼曹墨蓄意謀殺的動機何在?"吳淼水辯道:"曹墨生性風流見了玉娘貌美頓生奪妻之心他想殺了王四使玉娘成為一個寡婦然後再請王媒婆玉成其好事難道這不是他的動機嗎?"宋慈説:"就算曹墨確有殺人動機可他是否就有了作案殺人的時機和條件?這便是宋某今天要從雞蛋裡挑的第二根骨頭!"吳淼水直冒虛汗。

宋慈回到堂上取出一張畫有從王婆瓜店到河西村口的線路圖指著圖上所示道:"不妨按此圖來看曹墨與玉娘第一次邂逅的那個雨天究竟能幹些什麼?當時玉娘在王婆瓜店買好甜瓜剛一齣門雷雨驟然而至。玉娘冒雨從瓜店回家風雨中不慎摔倒曹墨一見便冒雨上前扶起玉娘幫她撿起散落的瓜果。曹墨見玉娘扭了腳伸手欲扶而玉娘礙於男女大防拒絕了曹墨自己扶著牆進了家門如果説僅在雨中那麼點時間曹墨便心生殺王四而謀娶玉娘之心那麼他必須立即朝東方快跑!"大堂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視著宋慈。

宋慈接著説:"也就是説在傾盆大雨中泥濘山道上他須得一口氣奔跑十幾裡地才有可能在天黑前趕到你們認為是王四被害的案發地河西村口的堤岸上伏擊被害人。"底下有人開始小聲嘀咕了。

宋慈緩了口氣繼續道:"然而事實上曹墨並沒有像宋某描述的那樣往東去伏擊殺人。而是往西走了又回到了王婆瓜店……曹墨王婆當時可是這樣?"曹墨、王婆異口同聲:"正是這樣。"宋慈又問:"吳知縣如果曹墨起了歹意欲殺王四卻又回到王婆瓜店去幹什麼?"吳淼水愣了一下:"這有何難解因曹墨並不認識玉孃的丈夫王四回瓜店是為了向王婆打聽王四其人。"宋慈大聲説:"説得好!曹墨王婆你們二位當時一個如何打聽一個如何告之從實再説一遍。"曹墨説:"當時我確實問過王媽媽玉孃的丈夫是誰。"王媒婆説:"我説玉孃的丈夫叫王四。曹墨便説——"曹墨擰著溼衣説:"一個城裡住什麼王四王八的我怎麼不認識?"王媒婆説:"這是城東你家住城北不認識的人多著呢。""王媽媽你幫本公子傳個話過去就説本公子願出一千兩銀子讓那王四把老婆讓於我。""哼你就是出一萬兩黃金也休想奪人之愛!""那我乾脆半道上去把王四殺了再娶玉娘為妻。""哼讀書人説話不怕咬了舌頭。你要有膽量殺人老婆子三天便把玉娘送到你府上。""轟"地一個炸雷王婆趕緊捂嘴……

王媒婆抽了自己一嘴巴後悔不迭"真不該説那遭天雷打的笑話!"宋慈走到曹墨跟前"然後你便離開王婆瓜店冒著大雨一口氣狂奔十里泥濘山道趕到案發地點將王四刺殺拋屍江中可是這樣?"曹墨不解:"呃……"吳淼水喜形於色:"宋大人推斷得絲毫不差曹犯對此一直是供認不諱早有供詞在案。"宋慈猝然變臉"啪"地將案卷甩在吳淼水面前的案桌上"一派胡言全是偽證!"吳淼水臉色"刷"地變得煞白。

宋慈大聲道:"其一曹墨既然垂涎玉娘美貌意欲得之而起殺心又怎麼會將殺人計劃告知他人?其二雖然向王婆打聽過玉娘丈夫可並未細問王四的形貌特徵連欲殺之人是何模樣都不問清楚又憑什麼殺人?其三從王婆瓜店到案發地足足十里之遙吳知縣莫非忘了那天你我同去河西足足兩個多時辰更何況一年前的案發日暴雨傾盆狂風大作道路泥濘憑他這麼個文弱書生的兩條腿何以能夠在天黑之前趕到案發地截殺王四?如上三點足以證明曹墨既無作案條件更無殺人時機這份供狀不是偽證又是什麼?"吳淼水差點閉過氣去好一會兒才出得聲來:"這……宋大人一番推斷雖然精彩絕倫卻也不無牽強卑職不敢苟同。"宋慈説:"那就請貴縣不妨也挑挑宋某的骨頭。"吳淼水強詞奪理道:"從曹犯遇見玉娘見色起意萌生殺人之念到王四浮屍江中被人打撈上岸時隔整整三個晝夜只須將作案時間延緩一夜半日曹犯殺人的時機和條件豈不全有了嗎?""不!王四絕不可能死於第二天。""也未必就那麼確定。"宋慈又喚:"玉娘。"玉娘應聲:"民女在。""你丈夫王四何日離家?""六月初六就在那個雷雨天的一大清早。""出門前他對你如何説來?""家夫再三説當天下午一定趕回來親手給我做壽麵的。"王媒婆忙説:"是的是的。那天玉娘來我店裡買了好幾個甜瓜説是等她四郎回來吃的……"吳淼水心煩氣躁地喝斥王媒婆:"宋大人沒問你話誰讓你多嘴!"王婆頓時蔫了下去。

吳淼水説:"宋大人那王四當時雖然説當天趕回可為什麼事耽擱了延誤了歸期也未可知。"宋慈説:"能證明王四被害日期的還不止於此。""還有什麼?""據此案屍體驗狀上所記載的屍體**程度屍體在水中浸泡至少在三天以上。因此王四必定是死於當天的返家途中。"全堂鴉雀無聲。

螳螂腦袋大汗淋漓地埋頭作著筆錄邊錄著邊輕聲讚歎:"精彩精彩……"捕頭王率眾捕快進入河西村引起一片狗吠聲。村民們見來了一幫公門差官既好奇又怕事地遠遠地觀望著。

捕頭王等來到一所大概算是全村最體面的民宅前讓帶路的上前敲門。

門開了里正譚小探頭一見來人霎時變了臉色:"啊各位差官有……

有什麼事嗎?"捕頭王問:"你忘了提刑大人説過讓你隨時聽候傳喚嗎?""正是誰讓我大小也是個里正呢。"兩個捕快上去"哐啷"一聲給他上了鏈拉起就走。

里正大呼小叫起來:"哎……各位差官大爺誤會誤會呀。我是報案的又不是作案的你們憑什麼鎖我呀……"村人們見狀便小聲議論開了。

"早知這小子是雁過拔毛的勢利小人果然有這一天。""當一個屁股大村子的里正品字還缺兩張口呢平時就盛氣凌人。""這叫粉刷的烏鴉白不了多久。"大堂上吳淼水已是大汗淋漓。眼珠子轉了半天才又想起一件重要的物證來:"依宋大人所見曹墨是清白無辜的那麼這件血衣又作何解釋?"宋慈大聲説:"好問得好。貴縣拿這件血衣當做曹墨殺人的物證而宋某最初確定此案必有冤情的也正是因為這件血衣!"全堂人都為之驚愕。

他緩緩走到曹母跟前"這位老媽媽你為兒子這塊心頭之肉守寡三十年一番含辛茹苦的養育之恩也無須人言了。宋某記得您老説過在三十年中連一個指頭都沒捨得打兒子一下因為兒子是孃的心頭之肉啊。"曹母聽了這番話嗚嗚地哭了起來。

曹墨聽了也止不住淚水直湧:"娘都怨兒子戲言惹禍害娘遭罪孩兒不孝啊。"吳淼水惱怒地説:"宋大人您……您這是唱的哪出啊?"宋慈一抖衣物平鋪於地道:"手握生殺予奪之大權的知縣大人難道真的看不出來?""這……請……請宋大人賜教。""其一案發日下著大雨如果這確是曹墨行兇時所穿的衣物血跡必然是邊緣模糊而這塊血跡分明未經雨水;其二如果這血跡是行兇時所濺濺血必定或是在身前或是在身後而這件血衣前後襟上的兩塊血跡一色相印分明是人為滴上鮮血所致。"宋慈邊説邊掀動衣物作著演示。"其三那便是曹母期望有朝一日能得申奇冤而故意留下的破綻!"吳淼水分明沒有了底氣"大人所言卑職不甚明白。""本官問你此案發於何時?""去年盛夏呀。""可這件在盛夏時節行兇殺人時所穿的血衣卻是一件厚重的錦緞秋衣!"吳淼水啞口無言汗流如注半天才大著舌頭從喉嚨底下冒出幾個字來:"這……難道……莫非……"他把目光投向了曹母。

宋慈大聲説:"你沒有猜錯正是這位白髮慈母為證明兒子殺人偽做了這件血衣。""這太不合情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正是本官要問你的!"吳淼水幾乎站立不穩仍作最後的掙扎:"即便這樣可……可曹墨對此供認不諱那供狀上的可是他的親筆畫押。""這畫押的確出自曹墨之手可這裡又有了一個極大的破綻!""什麼?"宋慈轉向曹墨問道:"你原是個風流倜儻的書生並無殘疾在你府上宋某也親眼見過你那一手妙筆丹青可在這供狀上你為何不用習慣的右手卻用你的左手畫押?"曹墨苦著臉示其殘臂:"您看……"宋慈大聲説:"對!因為畫押時他的右手已經廢了!怎麼廢的?是知縣大人建功心切不惜以嚴刑逼供迫使曹墨屈打成招——"吳淼水高坐大堂對堂下曹墨道:"怎麼樣本縣已經為你過了多次堂了你還是招了吧否則再讓你受些皮肉之苦連本縣都有些於心不忍了呀。"曹墨説:"我……我不是已經説了嗎?你……判我死罪吧。""胡説!本縣向來是重證據的清官沒有殺人物證本縣焉能判你死罪?""我求生無望難道……難道求死也不成嗎?""住口!照你説難道是本縣冤枉了你不成?""天……天知道哇!""都這樣了你還敢對本縣耍刁。看來你受皮肉之苦都上了癮了。那好本縣成全你來呀與我夾!"四大漢如狼似虎地上前一夾只聽得曹墨一聲慘呼又昏死過去。

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曹墨被衙役們用一塊木板抬著行走在街頭路人見之慘不忍睹。走過那條熟悉的小巷時門板上的曹墨那雙毫無生氣的地眼睛居然亮了起來。

門板抬到曹母的床前。曹母看兒子這副慘狀滾下床來:"我的兒呀你怎麼會成這樣呀?讓他們打成這樣娘怎麼不心痛死呀……"曹墨哭訴著:"娘啊兒到這步田地生不如死呀。"曹母向衙役跪下哀求道:"各位差官老爺你們跟縣官説説求他不要打我的兒子了。就讓老身去代兒子受吧。我求求你們了。"為首衙役者:"老人家要你兒子免受活罪不難只要找到那件血衣案子就可結了就不會再受這活罪啦。"曹母不解地問:"什麼……血衣?"曹墨説:"娘反正交出血衣孩兒是死罪交不出血衣孩兒是活罪死罪都得受。與其説被他們活活打死倒不如干脆……"曹母痛心不已:"墨兒你莫説莫説了……""娘您要是心疼我這不孝之子就幫幫我幫幫我吧。娘孩兒實在是受不住了呀娘……"曹墨撲入孃的懷裡痛哭。

衙役勸道:"老人家只要曹墨交出血衣早日定案知縣大人興許能免他一死沒有血衣案子結不了免不得要一次次過堂……"曹母明白了用手捧起兒子的臉看著兒子那充滿乞求的目光默默點頭:"墨兒為娘明白了。"她走進裡間又返身插上了門閂從衣箱裡取出曹墨的一件乾淨的綢衫想了想又換了一件緞襖子鋪於桌上。瘦骨如柴的老手顫顫抖抖地抓起一把剪刀又捋起一條細如麻桿的手臂。曹母面部一緊剪刀在手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慈母的鮮血和著淚水點點滴滴灑在錦緞襖子上。

堂前的衙役等久了"噯曹墨你把血衣藏哪兒了你娘怎麼老半天還沒找出來呀?"裡間的房門終於開了曹母臉色蒼白捧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她將包袱交給衙役後回到兒子身邊"墨兒你從小沒有離開過娘你記住要是縣官老爺言而無信的話娘也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曹墨掙扎著從擔架上爬起來給母親下跪:"娘你生兒養兒幾十年孩兒此生卻報答不了了。娘孩兒下輩子不再投胎做人做牛做馬報答您今生的養育之恩……"曹母"啪"地扇了兒子一個耳光:"住口!你記住!來世你還要投在孃的懷裡還要做孃的兒子下輩子娘不會再讓兒子受這樣的苦了。各位差官有勞諸位回去路上把我兒抬得穩一點讓我兒少受些苦痛。老身拜託你們啦。"邊説邊給衙役們塞著碎銀。為首的衙役攤著手掌看了看那把碎銀又抬頭看了看這位白髮慈母不禁眼圈驟然紅了起來他一把將那把碎銀子拍在了曹家的飯桌上一揮手道:"回衙!"其他衙役也都將老人塞給他們的碎銀子放回桌上。

衙役們抬起曹墨要走。

曹母流淚看著忽聽為首的那位衙役傳來一聲:"當心點抬穩了!"曹母心頭一熱一酸復一痛淚水就如雨而下嘴裡無力地呼喚著:"墨兒我的墨兒……"終於昏倒在地。

宋慈拉過曹母的手慢慢捋起老人的衣袖那道刀痕令人心顫。

曹母看著宋慈眼裡滾動的淚花慢慢跪了下去泣道:"宋青天為我兒申冤啊!"宋慈扶起曹母"普天之下何曾聽聞過母親作偽證把親生兒子推上斷頭臺的事?而這位母親做了這樣的事!其情其理髮人深省發人深省啊我的縣太爺!"吳淼水不敢抬起頭來:"宋大人您要是能證明曹墨無罪卑職也……心悅誠服。"宋慈大聲説:"不本官今日恐怕不僅僅證明曹墨無罪還要證明另一個人有罪!"吳淼水一驚:"什麼……哦對對要是殺害王四的兇手不是曹墨那一定另有其人想必宋大人已經知道真兇是誰了?"從遠而近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一會兒捕頭王揮汗上堂。

捕頭王大聲説:"啟稟大人卑職奉命已將河西村裡正拘傳到堂。"吳淼水愣了一下:"什麼報案的里正?"宋慈冷聲道:"哼對這樣的小人倒要擺出點刑堂威風來。來呀與本官升堂!"兩邊衙役上堂水火棍整齊排列堂威懾人。

里正顫巍巍地被帶上堂來跪下。

宋慈喝道:"堂下跪的可是當初向太平縣報王四案的里正?"里正哆嗦道:"草民正是河西村裡正。""姓甚名誰?""草民姓譚名小。"宋慈故意問道:"作何解?"里正説:"譚是言字邊的譚小便是大小的小村裡人老把草民的姓字叫別了音就成了"貪"小了。"宋慈哼了一聲:"貪小!對這個被叫別了音的姓名對你倒更為貼切!""這……小的是有點貪小便宜的小毛病。""小毛病?你的這個小毛病卻差點送掉一條人命!""啊不知者無罪小的不知惹什麼事了?""你從王四身上究竟得到多少銀子從實招來。"眾人聞言都把驚愕的目光投向了里正。

里正驚慌失措:"沒有沒有草民好意把屍體從水裡打撈上來哪裡圖他什麼銀子了呀?"宋慈大聲説:"那王四當日一大清早是去東山收取貨銀的所以他返回時身上一定是帶著足以讓你這位姓貪名小的小人眼紅的銀子。"里正急辯:"沒有沒有草民確實沒拿……"坐在陪審案後的吳淼水終於按耐不住習慣性地一拍桌子:"原來真是你謀財害命!來呀與我用……"忽然意識到今日主審官是宋提刑"哦請宋大人發落。"宋慈淡然一笑:"知縣大人習慣於一坐大堂就先動刑而本官卻以為先弄清楚該不該打然後再打也不遲。"里正説:"宋大人草民大小也是個里正雖然有點貪小便宜的毛病但殺人劫財是絕對幹不出來的。大人明鑑啊。"宋慈説:"你並非是殺害王四的兇手否則你便不會去報案。但你幹了那件法理所不容的事卻幾乎造成一樁天大的冤案!"里正一副不解之狀:"大人……"宋慈厲聲道:"那天你路過案發地發現河埠角上浮著一具屍體且必定是俯臥水面。當時是正午酷日當頭堤上別無行人。你將屍體打撈上岸後發現死者身上的銀袋於是貪念頓起便偷偷將銀袋藏匿在河邊草叢之中然後才上太平縣報案。可對?"里正面露懼色不敢正對宋慈的逼視。

"天黑之後你才來到現場取出銀袋。意外橫財讓你高興得心花怒放所以你取了銀子後沒有回家而是趁興來到縣城的**樓——"里正譚小來到**樓前正左顧右盼著阿春迎了上來。二人調笑之際被遲來一步的三子撞個正著注意到譚小鼓鼓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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