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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銀失盜案(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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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捷説:"嘿嘿既然拿不出證據説不出所以然何必多説那不是自招煩惱嗎?"宋慈説:"那你我就等著吧。是與非曲與直總有明白分曉的一天。袁大人在此好好觀賞風景宋某不再奉陪先走一步了。"宋慈上馬疾馳而去。

袁捷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猛一跺腳:"姓宋的你還想幹什麼!"恨恨地抓起石板上的酒壺猛摔在地上!

一盞油燈下小屋裡上面的稻穀扒開後露出並排的十二隻大箱子有的箱子已開啟蓋子露出白花花的大塊銀錠。

紫玉手持油燈神色木然地望著這些盛滿銀錠的箱子。稍頃她的手無力地垂下手中的油燈落地那火苗閃動著燒著了一點雜物。她的眼睛望著沒去管它。但那火苗隨即滅了。

紫玉失魂落魄一般軟塌塌地轉身走回隔壁房裡。

其住處已非往日那麼整潔顯得雜亂不堪一張桌上很醒目地擱著一個包袱一隻琵琶橫臥在旁邊。

她無力地坐在桌旁的一張椅子上。這是她平時彈琵琶的位置。似乎出於一種下意識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取過了琵琶左手抱於懷中右手隨即彈出了一個長長的孤音顫聲悠悠響了許久。

此時有人站在宅院門口。

宅內忽然傳來彈奏《十面埋伏》起首的急促之音。此人後背一顫即推開了虛掩的宅門快步走了進去。

室內的紫玉埋頭彈奏琵琶。她竭盡全力地彈撥琴絃將全部的幽怨與絕望都寄注於琴聲之中。琵琶聲忽而如千軍萬馬奔騰而去忽而如怨如訴悽聲如縷……猝然"噗"地一聲一根琴絃斷了琴聲即止。

短暫的寂靜。

紫玉抬起臉來已是滿腮淚珠。

她看到了佇立門口的男人一驚:"你……袁大人……"一男一女相對而立。

"紫玉。"袁捷眼望著紫玉慢慢走向她。紫玉卻低下頭去不與之目光相交。

袁捷把一隻手搭在紫玉的後背輕輕撫摸著環顧四周:"這是要做什麼?

要離我而去另投一處清淨之地或者乾脆是世外桃源?再尋一個心明如鏡的知音男子續一段高山流水的情緣……"

紫玉痛苦地説:"你不要説了……""為什麼不能説?紫玉袁某讓你大失所望了?你發覺姓袁的並非你想像的那般純潔無瑕高風亮節而是個卑鄙小人偽善之輩故而你要離他而去;或者還想找個什麼人告上一狀置其於死地博一個還世道以公理的好名聲?"紫玉慢慢抬起臉目光迷離失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勤政守法吃苦耐勞在嘉州治理有方業績斐然;你才高八斗抱負遠大欲乘東風破萬里浪本可效忠朝廷榮耀一世……可你卻監守自盜瞞上欺下得一時利益獲片刻榮耀。你難道不曾想過這樣做如同飲鳩止渴最終將會自斷錦繡前程。這樣做值嗎?"袁捷發出一聲怪笑:"嘿嘿嘿紫玉難得你心清如鏡將此事看得如此清晰明瞭説得是句句在理字字珠璣。換了別人袁某也會如此這般慷慨激昂地説一番諒也不比你説得差。然而袁某吃苦耐勞忍辱負重目的何在?縱然才高八斗無人提攜熬到何日才能出頭?"紫玉茫然地望著他。

袁捷越説越激動:"人生苦短時不我待袁某十餘年不得提升苦熬苦守如同寒夜待曉不知何時見得天光。為什麼?朝中無人莫做官囊中羞澀難進京啊!袁某吃得起苦但不想一輩子吃苦聽人使喚;袁某亦非好財之人但不想總是捉襟見肘仰人鼻息。誰都知道惟有投靠權貴才能仕途通暢然而京城府門深險無錢財鋪路萬萬不能。錢從何來?強徵暴斂勒索百姓會激起民憤怎麼辦?巧取庫銀惟此一招啊!""你取不義之財已是錯事又因此害了公孫健一家……""那是他自找的!袁某與那人原本親如兄弟卻因庫銀之事反目成仇誓不兩立。袁某好言與之相商他冥頑不化油鹽不進;給他好處也不肯收受還放出話來總有一日要將庫銀短缺真相公諸於眾。公孫健他這是自找死路怨不得我!"紫玉驚道:"因為這你才把他安上一個盜銀主謀的罪名虐殺而死?"袁捷冷笑道:"他不是要清白要操守嗎?我偏讓他受遍刑罰吃盡苦頭屈死了還背一個盜賊的惡名!哼跟我袁某作對不會有好結果的!"紫玉打了一個冷戰:"你、你竟是這般殘忍……"袁捷説:"是的。袁某便是這樣的性格。古人有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袁某做事亦遵此信條凡跟我作對者必置之死地決不寬恕!"屋內空氣滯重油燈閃動時暗時明。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從遠處傳來隆隆悶雷響。

袁捷走至後窗張望。後窗外是河道河水平靜無波。

紫玉語氣沉重地説:"看來紫玉也在劫難逃了。"袁捷質問:"你?果真要棄我而去?"紫玉指著桌上的包袱與琵琶:"你看我已備好行裝打算永離是非之地尋一個隔絕塵世的地界苦度餘生。""是嗎?只因這點事由便心生絕念不顧你我的往日情義再不想回頭?""心灰意冷覆水難收。"袁捷冷冷地説:"紫玉望你三思而行不要逼我太甚。"紫玉悽然道:"是我逼你嗎?嘿嘿袁大人你把自己説得太委屈了。紫玉乃一彈琴賣唱的小女子如浮萍一般四處漂泊無依無靠。本想倚靠一棵大樹寄託此身誰知這大樹內心卻已枯朽不堪行將倒塌小女子還如何靠得?"袁捷大聲説:"你錯了!袁某的苦日子快過完了無須多時將會鴻運高照平步青雲仕途坦蕩前程無量!紫玉你跟著袁某往後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再也用不著漂泊四方彈琴賣唱了。"紫玉微微搖頭:"紫玉雖是彈琴賣唱的藝人卻心比天高多年漂泊只為尋得知音相依相伴富貴榮華非我本意苟且偷安紙醉金迷雖生猶死。"袁捷氣急了:"你……你這個女人真是捉摸不定早知如此就不該跟你……

哼!"紫玉自怨自艾:"可悲啊紫玉自視清高卻被一葉障目陷於泥淖看來已不能自拔了。袁大人你想如何處置紫玉悉聽尊便。"袁捷目光冷酷緊盯著紫玉:"這麼説你是鐵了心要離我而去?""玉心已碎何必再求瓦全?""紫玉你真糊塗啊!袁某行事雖有不端卻是為前途所逼為名利所累。

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寇一將功成萬骨枯。袁某隻是借用古人的招術搏一把勝負輸贏而已。你一個小女子本為局外之人何必那麼認真那麼苛刻?"紫玉悽然道:"不不對。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活得自在活得問心無愧若為名利為一己私慾而冒天下之大不韙行不端之舉做歹毒之事如此雖得一時歡娛短暫榮耀卻如同行屍走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袁捷咬牙切齒地説:"住口!紫玉你這是在詛咒我?你罵我是行屍走肉……你太過分了!你是逼我不得不做恩斷義絕之事了!""那就來吧。我等著你下手呢。"紫玉坦然靜坐待袁捷下手。

袁捷把兩手按在其肩部又漸漸壓向其頸部。

紫玉微閉雙眼紋絲不動。

猝然一聲炸雷響起。

袁捷扼在紫玉頸部的雙手猛地顫抖起來猝然又鬆開了臉上呈現痛苦之狀緩言道:"不我下不了手。紫玉你……你還是走吧。"紫玉緩緩抬頭:"你讓我走?那我走啦?"袁捷頹然坐下低頭不語只是朝紫玉擺擺手。

紫玉從容地從桌上拿起包袱與琵琶坦步往門口走去。她伸手拉開門……

突然"噗"的一聲悶響。一顆鐵蛋滾落在地。

紫玉的腦袋直挺在門口僵立不動了。隨即其肩頭的包袱滑落在地手中的琵琶也沉沉地落下琴絃俱斷髮出雜亂之音。

紫玉緩緩地扭過臉來其額角已流下一縷鮮紅的血:"你終究還是不肯放過……"袁捷冷酷木然的臉上一陣抽搐:"我不能……"在紫玉即將軟倒時袁捷撲過去摟住了她痛楚地叫著:"紫玉……"紫玉的眼神已經散亂嘴唇顫動了幾下腦袋無力地垂落額上淌下的血滴沾在男人的手臂上。

雷聲大作閃電陣陣劃亮這一對男女的身影。

閃電照見袁捷的面孔此時已變得異常冷漠。他對抱在懷裡的姑娘説了一句:"我説過凡跟我作對絕不寬恕。你也不例外。"窗外是黑夜中的河道。閃電時時發出亮光。

後門開啟閃出一個人影。他抱著什麼物體用力往河裡一拋河水發出嘩啦的聲響。

隨即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黑夜中的水道上一隻小船在雨中搖晃著行進。

有微弱的燈光從船艙裡透出來照出划船的高大男人即是捕頭王。

船艙裡透出油燈的微弱亮光。

捕頭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用力搖著手中的櫓。

大雨滂沱。一把油紙大傘時而快時而慢打傘人一路追尋著進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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