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聽說有人送禮就是假借送酒的名義,送一罈子的酒,收禮人拿回家一看,哪是一罈酒,分明是一罈金子或者是一罈銀子!
我想之前有喬止月和英国公喬懷朝送我金銀的先例,難道英国公夫人就會送我一罈百分之百純正的桑椹酒?且不說酒罈裡到底是桑椹酒還是金銀,難道是桑椹酒我就可以收嗎?
不能。
「承蒙国公夫人以禮相待,咱家素來不喜飲酒,加之皇上也不喜歡飲酒,更是明令禁止咱家飲酒,国公夫人的好意咱家心領了。」
我不僅說出自己不爱喝酒這件事,還把皇帝搬出來壓一壓,英国公夫人這下沒轍了吧?
果不其然,英国公夫人和善一笑,「三寶公公守規矩,不飲酒,實在是個好習慣,我也不好勉強。三寶公公,有空再來寒舍一敘。」
我施施然行禮,「国公夫人實在是太客氣了,咱家就此別過,国公夫人請留步。」
坐上馬車後,我盤算著該怎麼跟皇帝說今日所見所聞,既要做到不偏不倚又要讓皇帝有所防範,這個度,實在是很難把握。要是我把喬懷朝聽到宣旨之後那不善的表情描繪給皇帝聽,皇帝一定會認為喬懷朝想當亂臣賊子,皇帝要是因此生疑,处理英国公,世人豈不是知道背後是我在搗鬼?
可我要是不如說,皇帝以為英国公一族忠心耿耿,毫不設防,那豈不是給了英国公可趁之機?
有句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只想讓皇帝保持正確的判斷,對英国公稍加防備。
我發現在皇帝跟前當差,委實是一件苦差事。
左思右想,想不出來什麼好法子,我頭痛要炸裂。忽地,我想起英国公喬懷朝坐在扶手椅跟我交談有一盞茶的功夫,他坐姿端正,並不像屁股疼的人那樣挪來挪去,齜牙咧嘴的。短短三天,英国公喬懷朝屁股上的傷就好全了?我深深不以為然,想當初我被皇帝下令打了二十大板,我足足養了一個星期才能行动自如,坐立都沒問題,那還是在使用了皇帝御用金瘡药的情況下。
縱使英国公喬懷朝身体再好,難道比我這個風華正茂的青年身体還要好?我不信!
回宫之後,皇帝在御書房裡擺好了宣紙,他正在研墨,看著空白的宣紙擰眉沉思,似是在思索應該在紙上寫什麼。
我正要跪下行禮,皇帝說:「三寶,免禮。」
不用下跪不用磕頭,這對我來說,真是一樁實惠的恩賜。「奴才謝過皇上,皇上,奴才替你磨墨吧?」
皇帝輕輕的嗯了一下,他俊美無儔的臉略帶一絲笑意,又不笑開,威嚴之中添了一絲溫暖。
皇帝將墨塊擱在硯臺邊上,硯臺裡已經有淡淡的墨色,我拾起墨塊,身体保值直挺的狀態,輕緩的拿著墨塊在硯臺水中打圈圈,一圈又一圈,墨色漸漸漾開。
皇帝坐下,他拿起一本奏摺,仔細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