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怒道:「孫御醫,你是預備抗旨不遵
?既然如此,你不想要這條命便罷了,咱家這就派人前去稟告皇上,說你抗旨,不想活了。」
我的臉色定然是氣到不行,根本不是開玩笑,一旦事情捅到皇帝那裡去,可不好收場了。
院使求情道:「三寶公公,您可千萬別介意,孫鬱燒糊塗了,犯渾了,您別跟他計較。」
其他御醫也求情說孫鬱高燒不退之類的話,腦子不太好使之類的話。
唯獨孫鬱,他這個當事人,明明是一副要死不活異常痛苦的樣子,他非不改口。我只好下狠招,喊來四個小宦官,從太醫院裡找了一副擔架,由四個小宦官先行把孫鬱抬到御書房去。
我把院使叫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說話,道:「院使大人,咱家此次前來,是為了傳達皇上的口諭。皇上命院使大人速速帶著醫箱前去英国公府,替英国公喬大人看病。想來院使大人應該聽說英国公喬大人三天前曾自領二十軍棍,皇上擔心喬大人強忍疼痛,怕病情惡化,煩勞院使大人好好替喬大人診治一番。」
院使回道:「老臣遵旨,這就啟程去英国公府。」
「如此甚好,咱家也不耽誤院使大人的時間,這就去給皇上回話。」
院使說:「三寶公公,麻煩你在御前替孫鬱多說幾句好話,孫鬱對皇上忠心不二,醫術也不錯,是可造之材。唯一的缺點是他腦子一根筋,認死理,不善於靈活變通,勞煩三寶公公替孫鬱美言幾句。」
聽到院使對孫鬱這麼高的評價,我的內心替孫鬱高興。「院使大人儘管放心,咱家會看著辦的。」
從太醫院出來,仍是下著小雨,我傘也不打了,一路小跑,濺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腳,我也毫不在意。跑了一會兒,總算追上了四個宦官抬著孫鬱這個隊伍。
要說孫鬱燒糊塗了,那還真沒有。孫鬱一個勁地求小宦官們把他放下來,小宦官們的回話口徑一致,都是說三寶公公的吩咐,他們不敢不從。我刻意指派小宦官們抬孫鬱,而沒有找身強体壯的侍衛,主要是侍衛不怎麼聽我指揮,小宦官們就不同了,惟命是從。
我有很多話想跟孫鬱說,諸如你腦子是不是被雨淋了不好使了,或者你自己都不保重好身体,以後我遇著什麼事,宫裡誰人幫我之類的話。
但這些話如鯁在喉,孫鬱真是太老實太傻了,我有這樣的盟友,是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