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是皇帝,要的就是這麼自信。我看著六個大字,道:「皇上行書遒勁自然,秀巧方剛,張揚霸氣,飄若浮雲,矯若驚龙。」
「好一個飄若浮雲,矯若驚龙。」
我第一次看到皇帝哈哈大笑,皇帝笑的那麼開心,沒有任何負擔,沒有任何架子,就是一個做事情得了表揚的普通人一般,我得了朝廷心腹大患六個字,換來皇帝如此豪爽一笑,算是值得了。
皇帝說:「三寶,朕要命編寫邸報的官員,將今日這件趣事記錄在邸報上,讓全国官員都知道,朕賜給你六個金貴大字。」
邸報就是古代的一種官方發行的報紙,各省官員派了部分官員留京,這些常駐代表,他們定期把皇帝的諭旨、詔書、臣僚奏議等官方文書以及宫廷大事等有關政治情報,寫在紙上,由信使骑著快馬,通過一個又一個的驛站,傳送到全国各地的基層官員。
我一直認為邸報這種官方發行的刊物,只有高大上的官員諸如英国公喬懷朝或是我那奸臣爹等高官才有資格上邸報。我一個皇帝的貼身宦官,何德何能上邸報?而且,我第一次上邸報,竟是一個笑料。皇帝賜字給我是無上榮耀,但朝廷心腹大患六個字,真要叫人笑掉大牙。
我可以想象,一旦這期邸報發
行,全国各地的官員們閱完後,便把我這個三寶公公和朝廷心腹大患劃等號,慢慢的傳到平民百姓耳朵裡,豈不是世人都知道我的官方代號是朝廷心腹大患?
枉我自以為聰明,提前問皇帝那些問題答對或者答錯有什麼懲罰。現在想來,那些個問題根本不是判斷題,而是問答題,哪來的什麼對錯?
哎呀呀,皇帝又坑了我,防不勝防!
我哭笑不得,只好跪下磕頭道:「皇上,奴才被人嘲笑不要紧,奴才身為皇上的貼身宦官,皇上賜給奴才朝廷心腹大患六個字,皇上若是覺得此事寫在邸報上合適,奴才便無話可說。皇上,您真的覺得合適嗎?」
皇帝看著自己寫的字,無比自豪地說:「朕覺得……當然不……不是一般的合適。」
不是一般的合適,那就是太合適了!皇帝的中二病又犯了,那叫一個突如其來,猝不及防!
我只好說:「皇上覺得合適,奴才也沒什麼好說的,上邸報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奴才應該感謝皇上給奴才一個在邸報上露面的機會。」
皇帝忽而捏起我的下巴,深情的看著我,說:「知夏,你知道朕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臉皮厚?不拘禮法?大大咧咧?我哪裡猜得出來!「皇上,奴才不知。」
皇帝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已看著皇帝,皇帝那張俊臉配上一雙電眼,如此近距離的電我,我哪裡扛得住這樣的美男計?
我不敢跟皇帝對視太久,眼神忽閃,時而看著御書房的房梁,時而看著御書房的地面光亮可鑑,時而看著御書房窗欞的複雜雕花,以此分散注意力,來抵抗皇帝的俊顏。
皇帝說:「你身上的達觀,吸引著朕。縱使再怎麼難過,你也不會沉溺於悲傷中太久,不會怨天尤人,積極地去尋找解決辦法,能在短時間內把心態調整到一種平和、舒朗。」
這話真是說到了我心坎上,打從穿越到顏知夏身上,上天給了我再活一次的機會,我立誓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我便拋卻從前的怯懦,遇事果敢解決,如果憑一人之力無法解決,那便求助於他人。總之怨天尤人,期期艾艾的過日子,是沒用的。
皇帝能看到我身上的閃光點,那麼,皇帝身上吸引我的地方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