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年紀不算大,九、十歲的樣子,哪裡懂什麼民間疾苦,往往是我那奸臣爹苦口婆心的說,我便左邊耳朵进,右邊耳朵出,完全當作耳旁風。
巴特爾跟蘇合說了幾句話,蘇合便問我們:「待會兒大家去集市上,是骑馬還是坐馬車?」
我沒學過骑馬,但我一直夢想著能有一天,在藍天白雲下,我手持韁繩,策馬狂奔。如今有機會,我怎會放過?是以,我第一個舉手說要骑馬。
巴特爾朝我豎起大拇指,示意我跟著他一起去馬廄,吉祥公主和孫鬱也不甘示弱,紛紛站起來,跟著我們出來了。我們三人都跟著巴特爾去馬廄,唯有皇帝表情嚴肅,帶著憐憫跟蘇合交談。
縱使出來玩,皇帝也沒忘記關心百姓生活。六七年前的饑荒,皇帝還是太子,先帝派人处理了饑荒。按理說,此事與皇帝無關,皇帝卻要尋根問底
。我們只記得玩,而皇帝卻滿懷心事,胸中裝著江山和百姓。單憑這一點,皇帝之所以能坐上龙椅,我是無比服氣的。
巴特爾的馬廄很大,有四十匹馬,巴特爾神情驕傲,似乎在說他在當地也是小有名望的富豪似的。我跟巴特爾做手勢比劃溝通,倒也很協和。巴特爾為我挑選了一匹棗紅色的馬,馬兒眼睛烏黑圓又大,毛色發亮,一看就是一匹良駒。
巴特爾臉上表情很豐富,一會兒指著馬,一會兒指著我,裝出哼哧哼嗤發火的樣子,又眉頭擰紧,他比劃了好一會兒,最後做了一個摔倒在地的姿勢,我才明白巴特爾要說的是什麼。
我是新手,從來沒有骑過馬,曾聽說過不少良駒有脾氣,會欺負不會骑馬的主人。這匹馬看起來性格比較倔強,可能難以馴服,我一骑上去,馬兒發脾氣,誠心和我作對,我甩馬鞭讓它走,可能它不走,甚至會把我甩到地上。
骑馬是個技術活,也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我從來都是膽小鬼,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喜歡冒險,尋求刺激,更何況有巴特爾在,我還怕什麼呢?
巴特爾扶著我左腳踏上馬鞍子,右腳上提,坐到馬鞍上,巴特爾跟馬兒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猜測他大概是跟馬兒溝通,要讓馬兒聽話之類的。
我看過巴特爾骑馬,大概就是腿夹馬,腿蹭馬肚子,向一側拉馬韁繩,身子時而低俯時而高挺,配合著揮舞馬鞭子,在大草原上驰騁的樣子簡直不要太帥。
巴特爾先牽著馬的韁繩帶著我走了一圈路,我坐在馬背上覺得不過癮,便示意讓巴特爾把韁繩給我,我要試試骑馬的感覺。
巴特爾有點擔憂的把韁繩遞給我,嘴裡說了不少話,我咧開嘴笑,示意他不要擔心。我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習慣之後倒也覺得沒什麼,我手持韁繩,走了一箭遠的地方,覺得自個兒駕馭馬兒沒有問題,一揮舞馬鞭子,馬聲長嘶,馬兒的前蹄抬起來,險些把我摔下去。我一驚慌,又抽了一下馬,馬吃痛,開始狂奔。馬兒跑得太快,我連坐穩都難,想叫馬兒停下更是不可能。
一路顛簸中,我頭疼,胃疼,渾身都磕的難受。眼見著我的雙手越來越沒什麼力氣,馬卻撒了歡的跑,我幾近虛脱,兩隻手不經意間鬆開了,完蛋了,我要腦袋著地,摔在大草原上了。
難道,我命葬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