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揚蹙眉:「為什麼?你不是更討厭路任嗎?」
「哦。」陸星成合上手中的樣刊,「我怕折壽。」
穆揚抽了一下嘴角:「你們不都斷絕關係了嗎?」
「是啊,他背叛了我們啊。」陸星成淡淡地說,「姐姐和我都不會原諒他。」
路任與蘇衡相識在義大利。第九屆世界盃半決賽上,義大利和德國上演了史上最強的加時賽。那天他們在同一家酒吧看球,路任支援德國,而蘇衡是義大利的球迷。
球賽結束哨響時,蘇衡意氣風發,而路任憤憤不平。他說了一句:「運氣好罷了。」一旁的蘇衡不樂意了:「這世上哪有運氣,都是實力!」
路任看向身邊的華人女孩,似乎和他一樣都是留學生,但她身材瘦小,皮膚很白,帶著笨重的金屬框眼鏡,和酒吧裡瘋狂又激情的氛圍格格不入——她只是來看球賽的。雖然她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會對足球痴迷的人,但這種反差和特立獨行與她眉眼中那股傲慢和倔強和諧得很。
她扛起靠在一旁的畫板和
畫箱準備離開,巨大的畫板幾乎將她遮住。看樣子都是學藝術的,路任挑眉叫住她:「要不要打賭,賭一賭這世界上沒有運氣?」
蘇衡停下腳步:「賭什麼?」
路任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我贏了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蘇衡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路任叫她:「你認輸了?」
蘇衡大約走出七八步,停下來說:「你叫路任,是我們學校服裝設計系三年級的學生,你的作品年年拿獎,我知道你。」
路任愣住了:「那你呢?」
蘇衡轉身看了他一眼:「我已經贏了,所以我不需要告訴你。」
有時候路任想,陸星瑜和陸星成姐弟倆性格里的傲慢和倔強應該都遺傳自蘇衡。他的手裡拿著陸星成為葉芒設計的禮服照片,他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設計了。好的服裝設計像是光芒萬丈的太陽讓人無法直面,又像深夜裡的璀璨星光讓人痴迷神往。
陸星瑜繼承了母親對繪畫的天賦;而陸星成既承襲了父親對設計的獨特理念,還與母親蘇衡一樣對圖案和色彩有極高的敏銳度,兩者的結合使他對服裝設計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和才華。
曾經這個家庭完美得彷彿得到神的格外眷顧,如果不是蘇衡離世,如果不是許下的諾言,也許……想到這裡,他自嘲地一笑,將照片夾進一本書,放上書架。
書房的門虛掩著,路言之靜靜地靠在門口的牆壁上,神色悽楚。其實他一直都該明白,父親之所以抨擊陸星成,絕不是為了替自己出氣,只是因為不希望陸星成一直那麼狂妄,希望陸星成可以重新做回設計師,這個用心良苦的故事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而他費盡心力,把從童小悠手中看到的微信爆料給記者,讓陸星成成為戴綠帽子的笑話,煽動小設計師們揭發陸星成的囂張跋扈,一步步將之送入谷底。可是沒有用啊,陸星成還是重新站了起來,就連他想將陸星成的禮服毀掉都能陰差陽錯地連累童小悠和自己。到最後連他最害怕的事——陸星成的身份——也被公之於眾,他感到自己僅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被吞噬。
而陸星成並不在乎路任的用心良苦,對他來說,他只知道八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他和姐姐悲痛萬分。他們捧著母親的骨灰盒回國,可是一個月後他的父親就娶了程佩玉。所有的報紙雜誌都刊登著程氏千金和丈夫回國的訊息,他們唯一的孩子叫路言之,他們一家在義大利生活多年,伉儷情深,家庭美滿,現在一起回國創業。
而蘇衡、陸星瑜和陸星成變成了三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倔強的陸星瑜牽著八歲的弟弟與他決裂,從此他們不再姓路,不再和路任有任何關係,全世界只有
他們姐弟倆相依為命。
穆揚重重的一拳砸在陸星成的辦公桌上,臉色鐵青:「我絕不會放過那對父子的!」
「理論上他們是你的外公和舅舅。」陸星成提醒了一句。
「那還不如是你!」穆揚激動地脫口而出。
陸星成點點頭:「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穆揚向陸星成伸出右手:「我沒有任何要與你交好的意向,我們只是暫時聯手復仇的盟友。」
陸星成伸手與他相握,有些為難地皺眉:「可我不喜歡復仇者聯盟,我喜歡洛基,我和他看起來比較像。」
穆揚恨恨地甩開手:「你像的是黑寡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