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6
倒霉的時候別問老天為什麼偏偏是我,畢竟你走運的時候可沒問過。
——《孤獨星人》專欄
看到陸星成的設計稿時,一股電流從童小悠的指尖蔓延到頭頂,那是一種用言語難以形容的驚豔。那個瞬間,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句話:「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陸星成用扭曲而柔韌的塑質材料勾勒出衣服結構,數不清的圓弧成環狀縈繞在人體周圍,大大小小的圓弧結構上是不同顏色和材質的面料。模特架上的主打款幾乎完工,用了白色華爾紗做衣袖,帶著黑白波普圖案的冰絲是前胸,腰部誇張的大圓弧上是銀色火焰紋的薄紗蕾絲,硬挺有形的裙襬則是印度風佩斯利渦旋紋圖案的羊毛織品。
看似隨性卻又前後環繞,誇張而不過度,複雜而不多餘,前衛的波普圖案和傳統的佩斯利渦旋紋,輕薄透明的華爾紗和厚實垂墜的羊毛,狂野的火焰紋和溫婉典雅的蕾絲,每一處碰撞都激盪起叫人驚歎的火花,不同風格和材質的面料在弧線結構下意外的統一而和諧。「團圓」二字在陸星成的解構下,被賦予了高於生活與現實的意義。
衣如其人,童小悠完完全全認同這四個字,這件的衣服不是陸星成這樣桀驁自負的人是絕對設計不出來的。天馬行空的設計容易,穿針引線的製作太難,若不是他恐怕天底下也沒人能將這樣的設計稿做成一件真真切切的衣服。
陸星成從不吝於對自己才華的炫耀,如果不是人設如此,他可能會像一隻大公雞那樣晃著花尾巴到處招搖:「怎麼樣,我的設計是不是比路言之厲害一百倍!」
童小悠無法回答,因為路言之並未參與設計,這個秘密即便到如今她也不想說出來。
「你加入我的團隊,就是坐上了直升飛機。你看過直升飛機起飛嗎?」傲嬌怪臭屁地繞著模特架走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欣賞自己的作品。
童小悠伸手指向衣服的腰間:「我覺得薄紗蕾絲和羊毛拼接那裡缺了點什麼……」
她話音剛落,傲嬌怪的臉就變色了。
「啊,也可能是我感覺不對……」童小悠趕緊改口。
傲嬌怪從模特架後繞到她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垂眉低下頭:「你也看出來啦,我也覺得不太對,一直不知道怎麼改……」
「會不會是蕾絲和羊毛反差太大了?我覺得需要一個過渡。」童小悠小心地拎起羊毛和蕾絲拼接的部分,「來點橘色會不會好?橘色和火焰紋不衝突,又可以承接羊毛溫暖的感覺。」
傲嬌怪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衣服,在腦中描繪修改後的樣子。童小悠的勇氣向來是二踢腳,嘭啪兩聲就沒下文了。看他沒回應,她默默
地又開始了自我懷疑:「呃……要麼是黃色?要麼是紅色?」
陸星成抬手示意她不要說話,他從一旁的布料裡翻出一塊橙色的棉紗,刺啦撕開一道兩寸寬的布條,將布條在腰間隨意地繫了一下,退後五步看整體效果。
整件衣服瞬間多了一道明亮的色彩,增加了感官的刺激,又加強了色彩的碰撞感。他側目看向垂著腦袋絞著手指的童小悠,兀自地笑了起來。
「奧林匹克。」
「啊?」
「我們可能要坐火箭了。」
繫上的棉布條是為了看大概的效果,真正要修改著實得費一番大工夫。纖細的塑質管都是陸星成一點點彎出想要的弧度然後焊接上的,為了加上這道橙色,陸星成不得不將衣服的下半截完全拆開。
「時間來得及嗎?」童小悠有些擔憂。他的設計不同於她做的毛線製品,更有建築結構的意味,所以難度更大,光是前後左右拼接好這些弧線結構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要是有好吃的,應該幹得更快。」陸星成一邊拆一邊說。
「那你想吃什麼?」廚娘童小悠體貼地問。
陸星成向後仰頭,與她目光對視了三秒,輕咳了一聲:「那就吃紅燒獅子頭吧。」
「好啊,那我去買菜。」童小悠得令,歡快地跑了出去。
陸星成撓了撓頭,自個兒紅著臉嘀咕了起來:「‘想吃你。’天哪,這句話怎麼這麼難說,得多不要臉的才能說出這種話!」
有時候陸星成是天下最難搞的人,挑剔苛刻,還讓人猜不透心思,可有時候他又是一個吃紅燒獅子頭就會很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