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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小姬遇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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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付遠之悄悄停在聞人雋身邊,壓低了聲道:「阿雋,你還好吧?」

聞人雋對上他關切的雙眸,抿了抿唇,到底輕聲開口道:「嗯,我沒事,老……駱師弟在前頭的林子裡殺了一個狄族人,奪了他的武器,還盤問了一些東西,只可惜他一句都不肯說,還趁我們不備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這麼烈性,果然是狼窩裡長大的異族。」付遠之微皺了眉頭,若有所思:「我猜,這件事情跟杭如雪有關,或者說,跟青州那幾次大小動亂的首領,狄族的十二皇子,跋月寒有關。」

「跋月寒?」

不知不覺,兩人對話引來所有人的注意,付遠之也不再壓低聲音,目視著眾人點點頭,揚聲道:「我與杭如雪將軍有過幾次書信往來,他自從剿匪後就一直駐守在青州,與那跋月寒交過幾次手,跋月寒均未討到一絲好,次次都鎩羽而歸,心中早就積怨已久,再加上他們狄族內部有些矛盾……」

「矛盾?」孫夢吟聽得有些糊塗:「他們自己人未必還搞內鬥不成?」

「正是如此。」付遠之定聲答道,一雙眸沉靜如水:「那狄族王年事已高,膝下有十九個孩子,其中大皇子與十二皇子最受器重,是未來爭奪王位的有力對手,兩邊都將對方看作敵人,明裡暗裡鬥了許多年,這本是他們內部之事,與大梁無關,但正是他們各自所站的立場,直接影響了狄族與大梁的關係……」

「立場?什麼立場?」孫夢吟依舊聽得懵懂,孫左揚將她拉了拉,「腦子笨就不要插話了,聽阿遠繼續說吧。」

付遠之頓了頓,負手而立道:「對大梁的態度上,大皇子主和,十二皇子主戰,這兩派觀點在狄族內部都各有擁護,導致狄族王也左右為難,一時無法做出決斷。」

「而自從杭如雪去了青州,對狄族接連打擊,我猜這十二皇子跋月寒一定坐不住了,他連連吃癟,大皇子怎麼會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呢?一定在狄族王面前對他極盡貶損,那跋月寒聽聞是個衝動性子,雖兇悍善戰,卻不怎麼沉得住氣,在這種情況下,你們猜猜他會怎麼做?」

「我知道我知道!」孫夢吟眼睛一亮,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揚眉吐氣的機會:「他一定想扳回一城,讓杭如雪吃個大大的虧,所以這次才派人混進了演練的樹林,他就是這場陰謀的主使者,對不對!」

孫左揚按住激動的孫夢吟,沒好氣道:「別咋咋呼呼了,這誰都能猜到,你就安分點吧!」

「只說對了一半。」付遠之淡淡道,孫左揚一愣,扭過頭來:「怎麼,阿遠,不,不是這樣嗎?」

付遠之搖搖頭,沉聲道:「若我沒猜錯,主使者的確是跋月寒,但目的不僅僅是對付杭如雪,他真正的目的是……」

「逼戰。」

一直安靜在旁細聽,沒有吭聲的駱秋遲,忽然抱肩上前,目視著付遠之吐出了幾個字:「跋月寒想逼戰。」

付遠之望著他,眉目沉靜,駱秋遲笑了笑,聲音懶散道:「既然狄族王一直下不了決心,那少不得要有人逼他一把了,跋月寒兇悍衝動,見局勢不利於自己,索性破釜沉舟,尋了杭如雪演練的這個好時機,刻意製造事端,挑起兩國戰火,用這種方法逼狄族王橫下心來,沒有退路,只能與大梁開戰。」

「而一旦開戰,跋月寒代表的主戰派也必定會上位,這等於變相在逼狄族王將大權交到他們手上,屆時大皇子再無競爭力,當直接出局,下一任繼承者,除了十二皇子跋月寒,不作二人想。」

一番話點得明明白白,眾人如醍醐灌頂般,在林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付遠之眸色複雜,許久,才與駱秋遲四目相對,緩緩道:「沒錯,跋月寒今日之舉,正是想逼戰。」

他一字一句:「不僅是逼狄族王,也是在逼咱們的當今陛下。」

「陛下尚文不尚武,最不喜打仗,凡事能壓則壓,以談和為主。過去狄族一直在青州擾民,搶些東西,殺些百姓,陛下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今日,這幫惡狼在皇城附近的樹林裡,殺了宮學的貴胄子弟,縱然他再想將事情壓下去,朝堂上的那些世家貴族能罷休嗎?」

付遠之微微抬首,不自覺加重了語氣:「到時大梁與狄族的這場大戰,避無可避,狼煙定然會起,而我們,如果今日喪命在這片樹林裡,便是做了這場大戰的導|火索,做了跋月寒上位的墊腳石,做了最無謂的犧牲者!」

最後幾句在林中乍然響起,聽得人心頭一震,聞人姝更是臉色大變,捂住嘴險些又要哭出來。

冷汗自孫左揚額上滲出,他爹是兵部尚書,與狄族的一些牽扯糾葛他也有所耳聞,當下卻仍抱著一絲僥倖:「不,不會這麼嚴重吧?那幫狄族人還真敢對皇親貴胄下手?」

付遠之負手而立,眸中是深深的沉思,他沒有多去解釋,只言簡意賅地說了句:「不是皇親貴胄,他們還不會動手,因為毫無價值。」

霎時間,孫左揚頭上的汗流得更多了:「這跋月寒瘋了不成?」

所有人中,唯獨駱秋遲忽然一笑,悠悠開口:「付遠之,如果你不是生在高門相府,你大概會成為一個很好的軍師。」

他們相隔極近,付遠之長睫顫了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駱秋遲,良久,壓低了聲:「縱然我願為軍師,前路卻由不得我,比起輔佐他人,將命運拱手讓出,我寧願孤身前往,做自己手中的刀,踩自己腳下的路,軍師是我,號令之人亦是我。」

他聲音極低沉,除了駱秋遲,幾乎無人能聽清。

這幾句話中別有深意,也帶著一股疏狂野心,直接點明道,縱然他願意臣服,他的家族也不會允許他臣服,更何況他本就天縱英才,為何要屈居人下,為別人去做軍師?他就是他自己的軍師,他要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哪怕一路披荊斬棘,也無所畏懼。

他付遠之,永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四野風起,駱秋遲衣袂飛揚,深深望著付遠之,終是一笑:「那樣你會很辛苦。」

付遠之目光冰涼,薄唇輕啟:「營營世間,誰人不苦?」

駱秋遲沒有說話,久久的,搖頭而笑:「你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攤攤手,神情灑脫不羈:「隨便你吧,日後莫後悔就行。」

兩個聰明人間的對話,無需贅述太多,各自心領神會,卻讓周圍人雲裡霧裡,跟聽啞謎似的。

孫左揚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在說……」

駱秋遲一轉身,伸腳將地上一把短刀勾起,懶洋洋道:「行了,大家快把地上的武器撿起來,分一分吧,這林子裡不知混進了多少狄族人,若是不想做那短命的導|火索,就跟著我殺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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