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卷題目量極多,比試所給的時間又很短,需要好幾人共同完成。
大梁這邊卻只派出了一組,付遠之攜聞人姝上了場。
臺下,歐陽少傅坐在宣少傅旁邊,有些擔心道:「阿宣,你會不會有些託大了?你看扶桑國那邊,可是足足派了六個人出來呢!」
宣少傅淡淡一笑,看著臺上面目沉靜的付遠之,輕聲道:「事實上,只需派出遠之一人即可,多上一人,還是為了顧及扶桑國的面子,不至於顯得我們這邊過於猖狂,不信,你便看著好了。」
宣少傅向來穩重自持,從不隨意誇大,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對付遠之有著多麼大的信心。
果然,場上,付遠之獨自比完珠算與心算後,接過那長卷,一人埋頭就飛速做了起來,聞人姝在旁邊有些無所適從,全然插不上手,倍顯多餘,只得幫付遠之研墨潤筆,倒像個隨侍一旁的小丫鬟似的,站在場上頂著眾人的目光,一時尷尬不已。
當扶桑國那邊才算到第三題時,付遠之已經放下了手中筆,率先敲響那玉鈴,平靜地站起身來,淡淡道:「學生已完成了,監師可驗卷。」
十題答案,無一有錯,付遠之的神算能力豔驚四座,全場都沸騰了,無論是大梁的人,還是扶桑的代表團,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驚歎連連。
臺上,付遠之卻站在風中,一派淡然,整個人不驕不躁,氣度從容。
六王爺遙望著場上那襲飛揚的青衫,眸中露出賞識的笑意,他身邊的一位謀士貼在他耳邊一陣低語,他點點頭,笑道:「本王知道,的確是天之驕子,智算無雙,放心,本王自有思量。」
短短一日,大梁拿下了兩場的勝利,盡顯國威,朝野民間都歡喜不勝。
好運似乎接連眷顧著大梁,第二天的幾輪比試,無論文武,也都捷報頻傳,姬文景的畫作,趙清禾的舞姿,孫家兄妹的幾項武技,俱是場場大勝,力壓扶桑代表團,為大梁爭足了面子,宮學上下士氣高昂,陳院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在琴棋書畫比了個遍後,最特殊的一項,終於上場了——
美食烹飪。
這是扶桑國最有可能扳回一城的強項,作為出戰的主力軍,駱秋遲與聞人雋肩頭重擔可想而知。
他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為對決做著最後的準備,卻沒有發現,角落裡一道怨毒的目光。
聞人姝一雙美眸中盡是不甘,染著蔻丹的長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之中。
這幾日的比試裡,她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而聞人雋卻大放異彩,同為一族姐妹,難免被拿來比較,她的優異出眾,將她襯得灰頭土臉的。
奉國公府中,聞人靖更是破天荒的,對聞人雋讚不絕口,簡直快要誇上了天,卻一個眼神也沒有給聞人姝,眉娘高興得像年輕了好幾歲,還特意穿了身新衣裳在大夫人眼前晃悠,將大夫人氣得臉都綠了!
這讓聞人姝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她一個嫡女,美貌無雙,眾星捧月,原本處處壓在聞人雋那下賤的庶女頭上,卻因為一場兩國比試,叫她頭一回輸給了她,還是當著那麼多文武百官的面,她怎能甘心!
帶著這樣強烈的嫉妒與恨意,聞人姝在美食比試的前一刻鐘,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摸進了書院的廚房,做了一件任誰也不會想到的事情。
竹筒裡盛滿了冰,裡面的秋螢草散發著清寒的微光,芬芳撲鼻,聞人姝冷笑地望著這「制勝法寶」,目光怨毒:「聞人雋,我不會讓你再大出風頭的,想贏下這場比試,做夢吧!」
手中的熱水汩汩灌入竹筒中,那冰塊迅速融化,白霧繚繞間,那些閃爍的微光一點點滅掉,秋螢草瞬間枯萎,濃烈的異香飄入風中。
付遠之無意經過時,鼻尖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他循著香氣踏入廚房時,臉色一變:「你在做什麼?」
聞人姝措手不及,端著的熱水一灑,差點燙到了自己的手背。
付遠之一個跨步上前,一眼看見那竹筒中枯萎的秋螢草,瞬間明白過來:「你瘋了嗎?!」
他劈手奪過那幾個竹筒,卻還是為時晚矣,裡面所有冰封的秋螢草都已經盡數枯萎,一株不剩!
聞人姝被撞個正著,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直哆嗦:「付師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說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就完了……」
「你何止是完了,兩國比試在即,輸贏關乎大梁的榮辱,你這行徑無異於上陣交戰時,通敵賣國,你懂不懂?!」
聞人姝被喝得身子一顫,面無人色,淚水奪眶而出:「我,我知道,我只是一時糊塗罷了,我不是有心的,求求你了,付師兄,求求你不要說出去……」
付遠之呼吸急促,死死瞪著聞人姝,她上前抓住他衣袖,苦苦哀求,他心頭煩亂不已,將她一把甩開:「快想辦法補救吧!」
外頭卻是大風獵獵,遠處古鐘敲響,最後一場學府對決,開始了。
付遠之瞳孔驟縮,呢喃著:「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