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駱師弟,別磨唧了,還是我去吧,我們現在就出發!」聞人雋急得不行。
駱秋遲望著杭如雪,眸光定定,終是揚唇一笑,彷彿看穿了什麼。
他也不再多說,只扭頭對聞人雋道:「好,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老天會福佑大梁的,我們努力了那麼久,心血一定不會白費的!」
臺上玉玲已敲響,對決開始,行動刻不容緩,成敗在此一舉!
駿馬長鳴,山道上大風獵獵,聞人雋與杭如雪共騎一馬,懷裡揣著幾個竹筒,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冰塊是從皇宮的冰窖中火速運來的,裝滿了三個竹筒,只等那秋螢草一採下,就即刻放入竹筒中冰封起來,保持微光不滅。
聞人雋目視著前方,纖秀的身子被杭如雪圈在雙臂中,山道上的風揚起她的長髮,她不住喃喃著:「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另一邊的比試場上,駱秋遲作為主廚,其餘人全部圍在他身邊,為他打起下手來。
唯獨聞人姝,稱身體不適,早早地就下了場,坐到了一邊的席上休息。
付遠之目視她的身影而去,心頭冷笑不止,卻到底一言未發,只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大家各自分工,團結協作。
場上,每個人都忙前忙後,竭盡全力,為了大梁背水一戰。
駱秋遲抬頭,望了眼對面的扶桑國,他們已經完成了兩道應戰之菜,那菜色在陽光下看起來熠熠生輝,精緻無比,飄來的香味誘人肚腸,果然美食烹飪乃扶桑國最拿手的一門強項!
無形的壓力向駱秋遲逼來,他深吸了口氣,在心中暗暗道:「小猴子,你可一定要及時回來啊……」
秋風掠過長空,一路策馬揚鞭,飛奔不停下,杭如雪與聞人雋終於趕到了晏山。
「就是這了,秋螢草就長在這塊巖壁上,杭將軍你快看!」
聞人雋揣著竹筒飛奔上前,衣裙隨風揚起,她卻還來不及興奮時,已倏然發現了什麼,嘴邊的笑意凝固,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完了,我們忘了一件事,現在是白日,根本看不見這秋螢草發出的光……」
巖壁上藤蔓錯亂,密密麻麻間,秋螢草與其他野草長在了一起,若沒有那特殊的微光指引,一時間極難分辨,需要湊近仔細察看才行,得耗費大量時間。
「怎麼辦,做菜要用上很多株秋螢草,像現在這樣一根根找下去,時間完全來不及啊……」
聞人雋急得額上滲出細汗來,嘴裡都開始冒胡話了:「要是現在天全黑了就好了,就能一眼看出秋螢草在哪裡,不用費時間找那麼久了……」
長空下,她握著竹筒的手都在發抖,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身旁的杭如雪靈機一動:「阿雋姑娘,我有法子了!」
說話間,他將身上的黑色披風一把脫下,揚手一抖,將自己與聞人雋罩在了巖壁前,頓時,他們眼前泛起一片「螢火」,如夢如幻。
杭如雪低柔一笑:「你看,這不就‘天黑’了嗎?」
聞人雋瞪大了一雙眼,望著眼前一片閃爍的秋螢草,呼吸顫動,喜不自勝:「對,杭將軍,你真是太聰明了!」
杭如雪赧然地笑了笑:「快點摘吧,我把這披風撐著呢,不會讓外面一絲日光透進來的!」
巖壁前,他將披風罩得嚴嚴實實,給她撐住了一片「天」。
螢光閃爍間,兩人緊緊相挨,聞人雋一心撲在那秋螢草上,迫不及待地採摘起來,卻全然沒有發現,身側那道近在咫尺,綿長深切的目光。
風過四野,小小天地間,宛如盛夏時分,流螢紛飛,共入一夢。
比試場上,扶桑國的第五道菜已經接近尾聲,而駱秋遲這邊卻還沒有開始動手,一群人站在臺上像是等待什麼,伸長脖子不住張望著,個個焦心不已,場下的文武百官不明所以,疑惑地交頭接耳起來。
首席上,梁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旁邊的千嵐天君坐在黃羅傘蓋下,透過輕紗遙望著這一幕,琥珀色的雙眸也寫滿了惑色。
就在一片愈發微妙的氣氛中,兩道身影策馬而來,少女興奮的聲音響徹長空——
「秋螢草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