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螺旋東西長、南北窄,海底森林密親處多集中在地形凹陷地東側,向西地勢漸高,在潮位低時會有黑色的幽靈島浮出水面。我們潛
的海溝正是介於珊瑚森林和幽靈島之間,利用潛水鐘初次偵察的時候,我曾發現這一帶海床上有許多黑漆漆的窟窿溝壑,現在想來,也許下面都是歸墟古城的遺蹟,規模相當驚人。
我想到這些,微微有些走神,突然感到shirley楊輕輕拱住我的左手,頭上那東西也跟著潛下來了,我不由得把魚槍舉起準備接敵,明叔連連搖手,示意不能來硬的,這海槽裡肯定藏著什麼巨大的海獸,它未必已經發現了咱們,現在趕緊把身上的光源全部熄滅,免得暴露目標,等它遊走了,再設法悄悄潛回去。
shirley楊也同意明叔的辦法,我們趕緊滅燈,除了探照燈「波塞冬之炫」,以及配戴在身上的掛燈頭燈之外,金屬的潛水盔中,也各有兩盞微光燈,這種微光燈是水壓式開關,入水三十米以下就會自動開啟,無法手動關閉跡,可以在黑暗高壓的環境下照明自己眼前半米左右的範圍,也能讓在近處的同伴看見自己的臉,減輕心理壓力,頭盔內的微光燈比起強光探照燈來,可就太不起眼了,正是由於光線微弱,即使讓它亮著,也不用擔心暴露蹤跡。
光源一滅,海底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到處都是死一般的沉寂,想到這歸墟古城當年遭到滅頂之災,城中的恨天人,不許男女老少還是雞犬貓拘大概都餵了魚,南海蛋民們採蛋時不趕提及「珠」宇,據說就是因為海底有幽靈惡鬼守著蚌珠,那些惡鬼難道就是古城中地亡魂嗎?念及此處,在這漆黑的海底廢墟中,我還真有點發毛,忙勸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可海底特殊地環境,加上百餘米深的水壓,都給人一種難以明狀的心理負擔,莫名的恐慌感揮之不去,想到shirley楊就在身邊,我總算克服住了這種不妥的情緒,可感覺到身邊潛流突然波動起來,知道是有什麼大傢伙正在我們身邊經過,不由得又是一陣緊張,我不知道這是一種在深海產生的正常心理現來,幾乎每個深水潛水員都會出現,暗地裡罵自己沒用,當年刺刀見紅連眼都不眨,怎麼到海底就變得這麼沒出息了?可千萬別讓從shirley楊和明叔看出來,要不然我就沒臉上船了。
我雖緊張,可有人比我還要緊張,身都的明叔象是被海蟄刺到了,全身如同過了電,一長串水泡從他的潛水盔中冒了出來,我和shirley楊都被他嚇了一跳,但我們隨即明白過來,明叔這是受了什麼驚嚇,我見他要用手去拔頭盔,暗罵這老港農又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趕緊伸手將他按住,板過他的身子來,藉著微光等一看,原來不知是從哪冒出來只烏賊,這烏賊也不算大,身體有成*人的兩個拳頭加起來大,伸開觸足緊緊扒住了明叔的潛水盔上的蛙鏡,它體色蒼白,遍佈紫褐斑痕,瞪著兩隻灰濛濛的眼晴在明叔臉上來回蠕動。
明叔視線完全被擋,哪知是條烏賊,還以為自己被什麼海獸給一口吞了,眼前全是蠕動的腸胃,饒是他跑過船下過海,也當場就被驚得慌了手腳,我怕明叔把自己的呼吸管扯脫,急忙牢牢按住他的雙手,shirley楊從後邊用潛水刀輕輕挑開烏賊的腕足,把它從明叔的潛水盔上剝離,她手下甚輕,烏賊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威脅,始終未曾吐出墨汁。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一章食人蚌(下)
這時我感覺到身邊的黑暗之中,水流激盪,捲起好強的旋湧,有個白色的模糊影子在附近探首掉尾,距離我們已經近在咫尺了,我知道藏是藏不住了,急中生智,搶過shirley楊抓住的烏賊,狠狠一捏,隨手將其鬆開,那烏賊吃疼受驚,出於本能,立刻吐出墨汁想要自匿脫身。
烏賊塗出的漆黑濃墨,如同一股海底黑煙,它的身體也急射躥出,黑暗中果然有隻海獸被逃遁的烏賊吸引,在我們面前掉頭追去,微光燈下也看不清究竟是個什麼,只感覺到白濛濛一片大得嚇人,那東西遊動帶氣的水流十分強烈,象是海底颳起了龍捲風,若不是我們抱著石柱,幾乎就要被它捲走,而且潛流渦湧久久不絕,我暗自吃驚,如此長大會是何物?莫非海底當真有龍?
未及再想,眼前的大團黑墨便已被水流帶走,就見那白練般長大的影子吞了烏賊,又朝我們轉身游來,我們穿著重型潛水服,即使在水下藉助浮力行動舉手投足也仍是十分緩慢,想逃根本不可能,這時候只豁出去了。我舉起魚槍,想要用餵了巨姜的魚箭將其射殺,shirley楊卻先我半拍,開啟了水下強光探照燈,眩目的白色光束直射出去,將對面游來的海獸照個正著。
只見得燈光中一個白乎乎的巨物,首似牛頭,身如蟒蛇,鱗角具備。我們駭然失色,這是龍還是什麼?若說是龍,可身上沒有爪子,若說不是龍,那牛首形的腦袋上都塊生出角了,身體長如白練,見首不見尾,我看得呆了,一時竟忘了射出魚箭。
那怪物被強光一照,把原本衝向我們的頭部暮地一個轉折,斜刺裡繞過探照燈光束,長長的身體在我們眼前雲深掠過,強烈的水流帶得三人身體搖搖晃晃,它似乎懼怕強光,一頭潛入古城廢墟更深處的淵壑之中,再也沒了動靜。
沒等我們顧得上慶幸,身後的幾根石柱本身在海湧反覆衝擊下早就不堅固了,被那陣劇烈的潛流一帶,轟然欲倒,我指著側面不遠處的古代沉船,那後邊似乎有間石殿,躲進去也許能避開倒塌的石塊。
石柱已經傾斜,說倒就倒,而且判斷不出掉下來的石塊會砸向哪裡,我們判斷出落石的死角,迅速移動到沉船骨架裡面,斷裂的石柱緊跟著倒塌下來,被激起的海底泥沙產生了一片煙霧,把我們剛才停留白區域覆蓋住了,所幸並未引起連鎖反應,但誰也不能斷言其餘的區域就會比那安全堅固,這沉在海底幾千年的古城中,根本沒有安全地帶。
我們躲進沉船地龍骨下,藉機稍做喘息,明叔受了接二連三的驚嚇,有些沉不住氣了,手腳無措。他抓起水下寫字板,急匆匆寫了個宇讓我們看,這種水下寫字板是給潛水員互相交流使用的,除非是經過長期磨合產生了默契,否則潛水員相互之間有一些複雜的資訊難以及時勾通,遇到這種情況,就會藉助水下寫字板。
我一看明叔寫的是個「龍」字,知道他是說剛剛見到的大海獸是龍,這回遇上大麻煩了,我並沒見過真龍,也不知明叔是否親眼見過,不過馬克斯主義千頭萬緒,歸根到底只有兩個字「造反」,什麼是造反?就是敢為天下人之不敢為,龍和魚在我的世界觀中沒什麼區別,我對明叔舉了舉手中的漁箭,等浮上海面的時候,那怪物要是再敢露面,我非讓它吃我幾箭不可,讓它嚐嚐沾滿了蛋民血淚仇的利箭是什麼味道。
shirley楊擺了擺手,示意我們不必擔心,她在寫字扳上寫了「大海蛇」三字,又指了指探照燈,我這才記起前兩天在船上,她跟我雲提到過深海的海蛇,西方人稱其為「海蛇」,而東方人就管它叫「龍」,實際上是同一種海洋生物,沉浮莫測,常在颶風暴雨中攻擊舟船,吞噬船上運載的人口牲畜,所以船員們談之色變,古時海邊廟宇中多有描繪海怪吞舟翻船的場景,裡面的五爪之龍的形像便是以海蛇為原形,不過因為它懼怕光亮,所以平時只在黑暗的海底出沒,只要攜帶強力水下照明裝置,就沒什麼好怕的,如果早發現是大海蛇,也不用聽明叔的餿主意關上光源躲藏了,剛才滅燈之舉就險些受到攻擊。
明叔也知海蛇來歷,隔了一陣,如果不是極特殊的情況,海蛇不會冒著光線襲擊舟船和潛水員,他握了握手中的強光探照燈,過一好一陣才終於鎮定下來,對我們挑了挑大拇指,表示不用替他擔心,沒問題。
從shirley楊和我舉著潛水手電筒四處打量,只見身後地古代沉船雖然僅剩殘骸,但仍可以看出與中式船舶外形相去甚遠,充滿了阿拉伯地區的異域風情,船體大半被海沙覆蓋,能爛的幾乎都爛沒了,很可能是一艘元明之際海上貿易往來的商船,不知是遇到了什麼海難才被捲入珊瑚螺旋。
周圍地古城廢墟也已全部失去原貌,這些東西也許對考古學家而言,是驚人的發現,但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麼探索價值,繞著沉船遊了圈,再沒發現有「瑪麗仙奴」和其他沉船的蹤影,海底遺蹟的規模雖大,但潛水員能去到的地方十分有限,一來倒塌的牆壁和石柱阻路,二是這裡面隨時都有塌方的危險,也許無意中觸碰到什麼,就會引得房倒屋塌,似乎連海中水族都知這裡危險,在附近都沒有它們出沒的身影,完全是一片死氣沉重的鬼域。
廢墟中有幾處漆黑的深淵,那條海蛇就是遁入了其中一處深壑,我想接近檢視,但那些地方的水都打著轉,奇溜無比,縱是游魚也難接近跡,只得作罷,我對shirley楊打個手勢,這裡沒有我們要找的沉船,看來「秦王照骨鏡」這件大青頭並不好撈,海底古城的廢墟里危機重重,非是久留之地,還是撤回去再做計較。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二章硨磲(上)
shinley楊表示同意,我們開動水下推進器原路浮上,我見到她用水下照相機在四下裡拍了一通,心想中國商代文明僅侷限於中原地區,比現在的中國版圖要小得多,如果真在南海盡頭發現了受商周文明影響深遠的歸墟遺蹟,對於研究人類的航海歷史和文明史都有非凡的意義,就算找不到秦王照骨鏡,單把這些照片帶回去也是能把陳教授刺激得再次住院。
我們三人將照明器具全開緩緩浮至珊瑚森林,但剛上來就發現不對,在那株半透明的大珊瑚樹底採蛋的b隊,正對著我們把潛水探照燈畫圈,顯然是需要我們立刻支援,我將手向前一切,帶著shinley楊和明叔迅速接近珊瑚樹。
珊瑚樹下船老大阮黑和多玲正拼命撬著一隻巨蚌,這隻大蚌世故身在珊瑚礁下,比最大號的磨盤還要大上三圈,波浪關的蚌殼緊閉,任憑阮黑二人怎麼用力也撬不動分毫,這隻巨蚌少說也生長了幾千年,外殼潔白晶瑩,幾乎跟海底的石頭結成了一體,是隻善於夾人腿腳的食人貝,海中生蚌,實為古說,因蛋民和漁民最忌打「背」網兩手空空,所以對各種珍珠貝仍以蚌稱,食人蚌在蛋民口中雖然不提它的學名「硨磲」,卻常以「白龕」呼之,不知多少蛋民在採珠時被這種東西夾壞了性命,我不知船老大阮黑為什麼想把它撬起來,還不等問他,他就迫不及待地打著手勢告訴我們,蚌殼裡有個人!
我還道是我理解錯阮黑的意思了,這洶湧無際的珊瑚螺旋海域除了我們哪裡還有別人,就算這是隻俗稱食人貝的深海硨磲。它殼中又怎麼會有「人」?是活人還是死人?明叔好象突然醒悟。做了個游魚的手勢,這回發達了,食人貝里八成是夾住了罕見的海中人魚,它的肉可比等重的白金還要貴上一倍。
明叔按著那磨盤般大小的食人蚌,激動得冒出好長一串氣泡,比劃著告訴我們,這老蚌可能夾住了海底的人魚,實際上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蚌殼裡空間是什麼東西,只有船老大阮黑和他徒弟多玲兩個見到了。在水下也難以仔細描述。
我見這罕見的大硨磲外殼晶瑩白潤,正是件不可多得的青頭貨,反正後船艙的西瓜都拋淨了,空出好大的地方,一不做二不休,何不給它連窩端了?於是打個手勢,讓阮黑帶著多玲在海底守候,我和shinley楊等人先回船上,讓胖子帶著鑿子撬棍下來幫手。將這隻千年老蚌吊回甲板。
部署完畢,我們當下沿浮至減壓線附近,隨後按部就班地回到注水箱內摘掉沉重的裝備。我把水下的情況對胖子和古猜作了簡報,胖子早就在船上憋得想撓牆了,聽明白之後立刻帶著古猜跟我們進行交接,帶著鑿子和液壓分離器下水捉蚌。
阮黑師傅三人皆是撬蚌採蛋的好手,有了器械更是得心應手,但仍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那隻「硨磲」鑿離礁石,他們幾人藉著洋流浮力將其託至海面。用鋼索捆紮了,明叔開動船上吊臂鉤掛。終於把這千年巨蚌捉出水面。
胖子有心賣弄,站在懸吊半空的巨蚌殼上。把蛙鏡推到腦門上對我大喊:「老胡,你看本司令捉到的這傢伙是個什麼東西?按照當今的行市,把它整回美國,最起碼能換艘遊艇,到時候咱帶幾個美國小妹子……」隨著吊臂舉起離得海面越來越高,胖子話未說完,就開始覺得眼暈了,啊呦叫了一聲,腳下發軟翻落水中。
我擔心他得意忘形,弄得動靜太大引來鯊魚,趕緊讓阮黑把他拖回船上,我招呼船老大阮黑也趕緊上來,差不多該撤了,可阮黑認為海象平靜,潮位低落,海底還有許多老螺,這千載難適的採蛋良機怎可錯過,他不顧潛水病的危險,更換水肺之後,堅持要帶同他的兩個徒弟再次入海採蛋。
明叔也有此意,勸我不必阻攔蛋民的行為,看這天氣,有可能會落雨,但沒有風信,浪湧必定不起,只要沒有浪湧干擾,海上即使下再大的雨,對潛水作業都不會產生影響,不過明叔他自己可不想再次潛水了,反正阮黑師徒都是花錢僱來的幫手,又不曾少分他們半分紅利,他們既然想出力大撈一票,何必阻攔,儘管讓他們去做好了。此時天空更是陰霾,濃雲似墨,籠蓋了海面,海風中似乎有種危險的訊號傳來,我心中動了一動,心說今夜可千萬別有大風大浪,不過想到明叔和船老大阮黑對海上天氣很熟悉,他們既然說沒事,料也無妨。
據說珊瑚螺旋海域一年四季都有風暴潮,除了月圓欲蝕之夜天空才會放晴,平時都是雲層厚重,伴隨著次聲雷暴的晴空湍流常常出現,飛機難以飛臨上空,海底低頻電磁波干擾船艦電子裝置,使得針迷舵失偏離航向,許多災難性的事故都是由此產生,可這一現象至今無法解釋。
此時shinley楊正在好奇地打量著被捕獲的食人蚌,由於眾人要忙著繼續採蛋,還無暇理會它,只是以鋼索纜繩縛了,準備騰下手來再收拾它,shinley楊對我說:「你看食人蚌的白殼凹凸起伏,實在是美煥美倫,看著蚌殼的紋理極是細密,這說明它至少也在海底生長了幾千年,人類文明才不過幾千年,而這食人蚌竟也生存了差不多幾千年,這真令僅僅能活幾十年的人類感到驚歎。」
但人的正確思想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只好給他做工作說:「海中生物有許多是壽命極長,千年王八萬年龜,我看千年萬年也並不希奇,食人蚌其實並不吃人肉,只不過它鋸齒狀的兩殼一旦夾到人,就會死死閉合,從古到今,常有蛋民橫遭此難,所以才給它安了食人蚌這麼個令人毛骨聳然的名字,聽阮黑所言,他好像看到這硨磲中夾著個死人,千百年來沒有蛋民敢入珊瑚螺旋採蛋,也不知是南海中的人魚,還是遇難的船員海狼,不過這筆血債必定是要用血來還的,咱們先找傢伙把它撬開看看再說。」
說話間天上就開始下起雨來,海天之間陰暗無邊,雖是白晝,卻如同到了傍晚,遠處的海面一片晦暗蒼茫,只有幾處浮標一閃一閃地泛著亮光,但我們必須等到再次潮水暴漲才能離開,對惡劣的天氣束手無策,還好如明叔所言,雨下得雖急,但對海象影響不大,浪湧依舊平緩,想來大概是同前一天海氣渲洩有關,珊瑚螺旋海域的地理氣候難以常理度測,天上暴雨如注,海面卻硬是風平浪靜。
我們都回艙取了雨衣穿在身上,冒雨去對付那隻食人蚌,由於雨中光線陰暗,只好把船頂上的探照燈掉過頭打在蚌殼上,更是映得蚌殼慘白,顯得有幾分滲人,巨蚌出水尚且未死藉著雨水衝淋,又蠢蠢欲動,不過蚌殼依舊緊閉,不露半點縫隙,面對這隻幾千年的活物,我和胖子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著手,如果損了蚌殼,可就不值錢了。
明叔見要破蚌,也跟著忙前忙後,他認定這蚌裡夾著一條價值連城的人魚,我沒聽說過南海有人魚,以為是類似在獻王墓中被製成長生燭的黑鱗鮫人,便問明叔這兩種東西是不是一回事情?
明叔說鮫人是跟人魚是兩回事,一惡一善,習性外貌也不相同,人魚不能出聲,肉可食用,而鮫人性惡,能在海面發上聲色誘人,肉毒不能食,唯其油膏可為永久性燃料,無知之人容易將兩者混為一談,不過黑鱗鮫人雖是罕見,但終究是有人捕到過,這「人魚」,或說是「魚人」就太稀有了,百年難遇,其肉鮮無匹,有傳說吃魚人的肉能長生不死,不過也沒見過誰真正吃過,有一次他在南洋跑船的時候,他手下的水手,在海中活捉了兩尾人魚,肚臍以上皆為人形,跟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下身近似鱗足,可以用尾波水,立於驚濤駭浪之中,只是接近一看,人魚全身都有一層蜒滑的黏液包裹,奇腥不可近,被捉到後裝在儲滿水的大水桶裡,船員們圍攏觀看,那對人魚也不受驚,就於木桶中游走盤旋。
當時明叔不識貨,真趕上有個搭船的商人願意買去放生,就狠要了一筆錢財,仍由那商人把人魚帶走了,等後來得知人魚在北美和歐洲黑市的價錢,超過等重的白金兩倍,明叔才知道上了惡當,捶胸頓足,追悔莫及,隔了十年幾回想起來,還要胸悶發夢罵不絕口,當年就是太厚道太容易相信別人,否則也不會被那挨千刀的奸商坑了,此刻有機會再得一毛人魚,又怎能不讓他心血來潮。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二章硨磲(下)
明叔邊說邊準備家式,這「食人蚌」是海底幾千年的生靈,幾千年是什麼概念?就算是秦皇漢武沒死,一直活到現在,都不見的有這老蚌歲數大,宰殺之前自然是要先拜漁主,這是海狼漁民們代代相傳的規矩不按章程來,誰也下不去手,據說會折損陽壽。
胖子不失時機的打消明叔的積極性,他說船老大阮黑在蚌殼裡見到有人,可不一定是人魚,這海里長的象人的東西多了去了,國內臨近湖海的地方都有講蚌精的老戲,大多是老蚌成精變成女子,然後勾引漢子,後來有個老漁翁潑水戲蚌,將其降伏擒獲,大快人心,所以這食人蚌裡八成沒有人魚,而是蚌精那騷禍躲藏其中,誰撬開她,她就蹦出來親誰一口,明叔你那老臉可擦乾淨點,等著挨親吧你就。
明叔跪在銅鴨香爐前禱告,他也不管香股都被雨水淋滅了,仍有虔誠的唸唸有詞,聽到胖子胡言亂語,就扭頭責怪道:「你個死肥仔又吹水,咱們盜墓掘屍的勾當也沒少做,難不成還真信這些神神鬼鬼?你們不是向來說這是什麼迷——迷信嗎?」說完就不理睬胖子,舉起準備宰殺食人蚌的勾刀彎刀,在海上憑空對著恭恭敬敬的磕頭唸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