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我就知道以前在南海有個南霸天,好像早就被紅色娘子軍給消滅了。南霸天是專跟老百姓過不去的地主階級,可沒聽說過有敢跟老天爺過不去的。當年的紅衛兵們雖是有心去跟老天爺練一趟,但是沒那麼多飛機上天,也就作罷了,不過雄心壯志都有詩為證——敢教日月換新天嘛。」
我聽胖子信口開河,又看了看那獠牙森森的青銅巨人,覺得其形象氣魄實是非同一般,威武凝重裡似有三分邪氣,便對眾人說:「同志們,你們聽沒聽說過洋人那套上帝和撒旦的傳說?西方的魔鬼撒旦,好像是跟老天爺有仇作對的專業戶,恨天氏會不會和西方宗教傳說有關係?因為在華夏文明的傳說裡,地獄的閻王爺和海里的龍王爺,都是天上玉皇大帝指派到基層抓具體工作的領導幹部,是上級和下級的關係,互相之間是挺對脾氣的,好像在東方人的傳統觀念裡,不存在憎恨天神的想法,這是一種傳統成形的牢固世界觀。」
胖子說:「哎,胡司令你說的還真有點道理,撒旦和恨天氏真有可能是一碼事,聽說撒旦在天上跟領導鬧掰了,自己到底下挑旗子帶了支隊伍單幹,專跟天上的白鬍子老頭犯膈。而且你聽這名起的——撒旦,肯定跟疍人有點關係,弄不好年輕時也是在海里採過蛋的手藝人。」
明叔與古猜、多鈴三人聽了我和胖子一番似是而非的分析,都有點蒙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有shirley場還比較清醒,細心地用探照燈四處觀察,她忽然對我說:「老胡你們倆別亂說了……」隨即抬手指了指大殿上方的那些青銅人頭顱:「恨天之謎,就藏在青銅巨人的首級上,你們是否知道在西方除了上帝之敵……還有懼怕天上太陽的吸血殭屍?」——
1點解:粵語,為什麼之意。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三十九章射日
我見了這座海中神殿,就想起十幾年前在內蒙古見過的龜眠之穴,不由得心中好生煩亂,便同胖子兩人信口開河,說些不著邊際的事情,可忽聽shirley楊說起「恨天」一詞,恐怕與西方傳說中憎恨太陽的吸血殭屍相同。
我抬頭看了看石柱上吊起的青銅人頭,不知shirley楊此言何意,吸血鬼的事我並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此類傳說都是西方宗教中的聊齋志異,世上又哪裡會真有吸血殭屍存在?古猜後背文著歸墟中的標記,顯然他是恨天氏後裔,在海船上暴曬了多少次太陽,也沒見他有什麼異常。
shirley楊說:「我只是舉個直觀一些的例子,吸血殭屍視太陽為死敵,西方有,東方未必就沒有。恨天氏恐怕正是與天陽為敵的民族,你們看完整的青銅巨人,頭頂都戴魚骨冠;被斬首的銅人,頭上皆為火鴉冠。世界上所有繁榮過的古文明,都起源於水系龐大的河流,例如黃河、恆河、幼發拉底河以及亞馬遜河流域,都有過盛極一時的大河文明。恨天氏的祖先曾是華夏黃河文明的一支,在殷商時期以及更早的時代裡,人們就將魚視為月,火鴉視為太陽,戴有火鴉頭飾的銅人,很可能都是被恨天氏視為死敵的天日化身。
殷商之前的時代,還是鴻蒙1原始的傳說時代。我自從和胖子在潘家園做起摸金校尉的營生,便接觸了不少古物,對歷史上的各種掌故傳說,也知道了許多。可在這方面,畢竟不如shirley楊家學淵源,一時無法理解為什麼要仇恨太陽,我們慣常的概念中,是雨露滋潤禾苗壯,萬物生長靠太陽。
shirley楊撥轉探照燈,將光束緩緩移動,我們的目光也隨之看了過去,只見大殿中尚有許多「箭石」殘骸半沒水中,這是一種古代海洋生物的化石,形似烏賊,鞘如箭鏃,化石可以製成武器,在中國內地也偶爾可以見到人為加工打磨過的箭石,殿頂有一塊圓形的石盤,其上鑄有殘破的銅鴉,都遭箭石所穿。
大殿在海底年代太久,許多物品都遭侵蝕腐爛,但從有魚骨頭飾的青銅巨人所保持的姿態來看,似乎以前都是挽弓搭箭的武士,殿柱上掛的銅人頭顱正是他們的戰利品,有火鴉標記的石盤似乎代表著將要被弓箭射穿的太陽。
shirley楊待我們看清之後才說:「歸墟山中的大殿,記錄著恨天氏戰爭的傳說,剛開始我也不解其意,但一看到火鴉和太陽的標記,就恍然大悟了,恨天氏是古代黃河文明射日傳說中的部族。」
我和明叔、胖子等人面面相覷:「射日?後弈射日?」據說以前天上有十個太陽,照得大地乾裂,寸草不生,神射手後弈用弓箭射下九個,後來他老婆嫦娥盜走了他的長生不死藥,飛入月宮逃脫。射日、奔月、長生不死的仙藥,這些都是神話傳說,三歲小孩也該知道都是假的,可既然從shirley楊口中說出來,我們誰也不想輕易反駁,免得暴露自己不學無術的真面目。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許以前天上真有十個太陽亦未可知。
shirley楊看我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知道產生了誤會,就說:「你們想哪去了?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天上只有一個太陽,地下沒有兩個國王。我只是想說恨天氏,是一個崇拜射日圖騰的民族,所謂的太陽,可能是敵對勢力的神或是太陽圖騰。」
現在有學者認為南美的瑪雅文明,與商周文明極為相似,提出瑪雅人是中華後裔的假設,因為兩者的圖騰神像,以及服裝建築,都有驚人的相似之處。不過瑪雅文明是殷人渡海而建這一觀點尚未得到認可,瑪雅人就是一個祟拜太陽神的民族,射日則是一種起源於黃河流域戰爭的傳說,這與恨天之國的來歷非常吻合。
在波濤洶湧的珊瑚螺旋海域裡,這個崇拜巨箭、巨石、曾經達到青銅冶煉技術頂峰的古國,由於過度開採龍火礦脈和山石,導致山崩海嘯,所有的遺蹟都被淹沒在了海底,其遺民淪為蠻居海上的疍人。海眼下鯨腹般的洞窟,應該是一座碩大無比的礦山,倒塌的石柱石臺,也許是古時採龍火所搭建的設施,如今也被歸墟之水淹沒。遭到破壞的南龍海眼內,海氣混沌迷濛,海水漲落湧動無常,比起古墓中那些人為佈局的機關陷阱,這大自然造化而出的絕境,更是令人難以捉摸,無路可逃。
想到此處,我也無可奈何,只憑兩艘救生艇,在歸墟湧動的海水中都難自保,而且缺水少食,又如何能夠穿越驚濤狂瀾返回珊瑚廟島?耳聽山外洪波怒濤之聲不絕,暫時也不可能划船出去尋找出路。我想起明叔那艘艇上還有阮黑的屍體,於是決定按其生前遺願,先找塊地方安葬了他。
多鈴還想把他師父的遺體帶回珊瑚廟島下葬,我說那可不成,死者口含的那粒「駐顏丹」,確有不腐不化之奇,不過也僅限於在吉壤善地。風水形勢有優有劣,龍脈上生氣最足,這樣才能保證屍體不朽,要說風水龍氣,普天下,又哪有什麼地方比得了南龍盡頭的歸墟?從峨眉山沿江入海的南龍地氣,都匯聚此處,把你們的蛋民師父葬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否則雖有口含,卻未堵諸竅,天氣這麼炎熱,在海上不出三日,便要腐爛發臭了。
我對多鈴和古猜說明情況,然後四處一看,這石殿極廣極深,我們失了「魁星盤」和「司天魚」,身處射日銅殿之中,一時也難辨認方向,在水面上兜了兩圈,見石壁上有道被水淹沒的小門,有斜坡向上,似有斗室相通,便以木槳划水,撥轉船頭直接駛了過去。
這時水面上突然有數條為了躲避海湧而遊進石殿的大魚翻出水面,攪得水花飛濺,有的就緊貼在橡皮艇旁邊躍水而出,濺得船上眾人全身溼淋淋的,黑暗中我們也看不清楚都是什麼魚,只恐小艇被大魚拱翻,不免人人自危,覺得在救生艇上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在珊瑚廟島的黑市裡,軍火是應用盡有,大多都是太平洋戰爭時期留下的武器彈藥,我們在船上也買了一批防身。此時胖子抄起一支美式m1卡賓槍,對準有大魚翻騰的水面掃了幾梭子,只見探照燈的光束下,有一縷縷血水浮上,不等死魚翻著白肚浮出水面,就見水面上有數道鯊翅破水接近,在水中撕咬搶奪死魚。
眾人一看這石殿中也有鯊魚,盡皆失色,都盼著趕快離開水面,匆匆划水,終於進了那道低矮的石門,穿過一間被水淹沒的斗室。眼前地形豁然開朗,抬頭可見血紅色的蒼穹,山中建築倚山為勢而築。這裡是山腹中的一個天井,當中堆起一座山丘,離到近處才看清,石殿水面中隆起的山丘,全都是蚌殼螺甲堆積而成,被海水淹了大半截,堆積如山的螺甲蚌殼中,凹凸不平的牆面上有許多人魚做的皮燈盞。
我們將橡皮艇拖上蚌殼山,看看四周牆壁被海水浸泡過的痕跡,便知歸墟之水漲落的幅度如何,被海水徹底淹沒的時間並不多,牆上的水線和鑿刻出的壁畫都清晰可辨。看那壁上斑斕剝蝕之中,盡是古人宰蚌取珠、鬥殺龍鯨的情形,原來疍人的手藝確是從此流傳出去的,恨天氏應該算是南海採蛋的祖師爺了。
我告訴大夥,四周的山體和遺蹟擋住了湧動的海水,也不用擔心倒塌了被活埋在此,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咱們先在這裡休息幾個小時,然後我和古猜從艇裡抬出阮黑的屍體,我對古猜和多鈴說:「你們師父是個命苦的蛋民,他操勞一生,唯一的希望就是死後屍體不會餵魚,可以口含駐顏丹安然入葬,咱們就給他做個蚌殼棺,把他葬在這青螺墳裡如何?」
多鈴和古猜兩人,都黯然點頭,古猜對我說:「胡老大,我信你,師姐和師父掉下海,你救他們,那麼危險,眼睛都沒眨,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我聽他提到在海陷時我救回阮黑和多鈴的事情,原來他出死力幫我們在沉船裡打撈秦王照骨鏡,是想感恩圖報。我眼下心思雜亂,並不想對此事居功,就立刻讓他和多鈴準備為阮黑整理整理,然後找個蚌殼下葬。
多鈴帶著古猜把裹住阮黑的白布拆開,用清水擦去他臉上殘留的血跡,然後按照他們的風俗重新纏好屍體。南洋之人大多信佛,二人雙手合十,為亡靈祈禱,祝他早日成佛。一想到相依為命,對待他們如同親生父親的師父阮黑就此死去,今後的歲月中再無相見之日,天底下最痛苦之事莫過於生離死別,不禁再次淚流滿面,撫屍大哭,哭了良久,在頭頂如血的蒼穹下,唱起了阮黑生前總在船上哼唱的一首歌,歌聲哀愁悽苦,聽得旁人也想落淚。
我和shirley楊等人正在動手掘著蚌殼,聽到這愁苦無邊的歌曲,雖然聽不懂在唱什麼,但心中似有所感,生出一陣茫然若失的愁緒,不由得停下手來側耳傾聽。只有明叔聽得懂這歌中詞意,他嘆了口氣,低聲告訴我們:「蛋仔們唱的是古時採蛋之人的曲子——我的那個神啊,救我苦男兒,不怕流血汗,只怕回不了家……」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四十章有筋無骨
一支苦曲唱罷,多鈴和古猜又哭了良久,方才收整好了師父遺體。阮黑身無一物,沒有什麼遺產,只在口中含了一顆價值連城的駐顏珠,他窮了一輩子,死後算是享受了一回帝王將相才有的奢華待遇,採珠半生,最終葬在青螺蚌甲中,蚌甲在蛋民中是龍居,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我們在堆積成了小山的蚌殼中尋了半天,也沒見有足夠完整巨大、可以作為棺槨的蚌甲。這四壁環繞的天井中,隨處可見古人屠蚌採珠的雕刻壁畫,又有成千上萬的螺蚌空殼,肯定曾經是一處專門刮蚌的場所。我們在海上曾經捕得一隻硨磲,它的蚌殼如白雪般晶瑩,交錯閉合如牙齒的兩殼,如堅甲環抱,無隙可投,如能找到類似於食人蚌的甲,那才是最適合做棺材的靈物。
我並不死心,揭掉上面的一層蚌殼,想看看深處有沒有埋著食人蚌,不料扒開幾層蚌殼,裡面竟露出很大一塊銅板,撫去上面細碎的蚌殼和泥沙,銅體被海水浸淘已久,但銅板表面上紅色的斑痕累累,可以看到鏤刻著許多赤身裸體的女子人形,其形態皆為在海中嬉戲遊動,姿態妖嬈豔絕。
我們沒想到竟會挖到這種東西,一時不知這精美的鋼板是何物,又為什麼會埋在蚌殼堆裡。鋼板上有兩個銅環,看來這是個可以揭開的蓋子,我想說這恐怕是口裝屍體的棺材,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圖案和形制卻都不像,哪有棺材蓋子上鑄銅環的?於是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不明究竟,沒敢擅自揭開銅板,對胖子打個手勢,二人繼續清除四周的螺蚌遺骸。
胖子掘開四周的螺甲,將其整體露出,原來這裡埋著一副大如水缸的青螺甲殼,螺口被銅板封住。看那螺甲上的紋理,天然形成一個女子,衣紋俱全,手有指、腹有臍,眉目姣好,無不與生人酷像。常聞蚌中有天然生成的羅漢觀音像,今天果真親眼所見,外殼水紋形如女子,也算是一件海中的奇異之物,原來蚌中有人像的傳言,並非是蛋民漁民空穴來風的亂說。
我讓明叔也過來看看,他也不知道這被銅板所封的螺殼是做什麼用的,猜測是古代恨天氏做的螺甲棺槨。我以前聽說過蚌棺,古時確有這種葬俗,但大多都是用蚌,而不用像米缸一樣粗大的老螺青甲。用蚌棺下葬的大多是漁民,而且皆為沒討到老婆的男子,這種罕見詭異的風俗,大概是出於想和蚌精配陰婚的緣故。
胖子說:「那就肯定沒錯了,要不然這銅蓋上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女人,螺甲上也有個天然造化的美人兒身影。這口螺棺裡收殮的,肯定是一個色鬼,娶一個媳婦兒都嫌不夠,瞧他這陣勢死後是準備搞多少個?」說著就去數那些女子的數量,數了半天也沒數清楚。
明叔聽我們說這可能是口罕見的螺甲棺,有棺便有明器,如何能不動心?馬上使出激將法,躥掇我和胖子說:「鄉下那套和蚌精配陰婚的齷齪風俗,怎麼會和這螺殼棺材有關?我看這青螺也不是凡物啊,棺裡的屍體,未必就是色鬼,反正他已死了幾千年了,他生前什麼品行咱們後人又怎麼能夠分辨?」
胖子聽後,一嘬牙花子說道:「嘿,我說明叔,怎麼你還不信胖爺我這雙慧眼?棺中的粽子要是嘴裡有珠子,屍體肯定還沒腐爛,不信咱就打個賭,我說它準就是個色鬼,要不然這麼流氓在棺材蓋子上弄那麼多女的幹什麼?好色之徒性慾旺盛,腳丫子上的毛又黑又長,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據。」
我心想經常游泳之人腿腳上的汗毛確實比較發達,曾經住在珊瑚螺旋海上的人,腳上的汗毛自然是濃密。螺甲密不透隙,對恨天國的貴族來說,死後含顆珠子不是什麼大事,說不定眉目俱全,連身上的毛髮都能保留至今。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以棺中死人腳上有沒有毛來打賭,不僅別出心裁,而且已先自佔了七成的贏面,如果屍體腐爛掉了,那就最多和明叔賭個平手。
胖子又拿話激了激明叔,明叔忍不住氣,咬牙跟他賭了,看看這螺中古屍到底是不是色鬼。買定離手,胖子的賭注是他撈來的金錶,明叔破產後身上已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只好賭上分給他的一顆南珠。
shirley楊對我說:「你別讓他們胡鬧了,你想想這樣做好嗎?」我說:「這有何妨?咱們這是……是科學考察啊,陳教授不是也說過對待科學,對待真理,一定要大膽假設,謹慎求證嗎?古屍生前是不是非常喜歡女色的傢伙,這也是學術研究領域範疇之內的重要課題,我記得關於海陵王那個超級大色鬼,就有許多學者專門考證研究過。許他們研究,難道就不許咱們摸金校尉研究了?再者說來,這青螺要真是棺槨,正好安葬船老大阮黑,他也是光棍一條,葬在這裡,豈不比收殮個古時的流氓色鬼合適?」
我問古猜和多鈴同意不同意,他們姐弟二人沒經歷過這些事情,表示願意聽找安排。於是我立刻讓胖子去揭那棺蓋,儘量不要損壞了,稍後安葬阮黑還要使用。
shirley楊沒辦法,只好又勸明叔別跟胖子賭了。明叔說:「都已經落注了,哪有反悔之理?不過楊小姐你也別擔心,你阿叔我是什麼人?販賣過多少古屍自己都數不過來了,就根本沒見過死人腳上的汗毛還能儲存下來的,不管屍變還是被寒玉塞住七竅致使屍氣不洩的,總之人死之後只要過一定的年頭,屍體在特殊環境下,也許依舊栩栩如生,可腿腳上的汗毛卻絕對會脫落。」
明叔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又得意地接著說道:「楊小姐你看他們那兩個衰仔,一向目無尊長,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他們畢竟缺少經驗,還嫩啊,薑是老的辣嘛,也該讓他們得回教訓了。」
我和胖子聽到明叔自稱已經穩操勝券,抬頭對望了一眼,心中不禁有氣,暗罵明叔老賊真夠狡猾。我仔細回想,還真不記得在哪具粽子腳上見過汗毛,這回賭得匆忙,可真有些託大了。不過我也並不擔心,因為我清楚胖子是幹什麼的,他除了割肉疼,就屬花錢疼,不佔便宜就覺得吃虧,他怎麼可能讓明叔這老港農拿下一道?
這時胖子找出傢伙,戴上口罩,對我們揮了揮手,示意大夥退開幾步,免得被棺中陰晦之氣衝到,隨後在蚌殼堆上點了支人魚蠟燭。不過這時候東南西北根本搞不清楚,只是出於習慣胡亂上了亮子,這才動手撬住銅環,氣貫丹田,叫了一聲「開’,將陷在螺甲殼口的銅蓋揭了起來。只見螺甲中確實不是空的,似乎還有螺肉,棺蓋一啟,一片白光衝向半空,似有寶氣,可又腥臭無比。
眾人等那陣白色氣體散盡,才敢走近去看,只見棺中果然躺著一具屍體,我和胖子、明叔三人顧不得去看古屍長得什麼模樣,迫不及待地先去看它雙腳。古屍蜷倒在水缸般的螺殼裡,雙腳白膩異常,卻並沒有半根又黑又粗的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