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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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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僵人詐屍之因,其中最普通的,便是屍氣積鬱難消,遇電氣或生人陽氣而產生感應,突然躍起追撲活人,其力無窮無竭,而且皮硬似鐵,刀槍皆不能傷,唯獨背後頸椎屍氣最弱,可以用巧勁絞斷其椎骨,再用力一抖,便使它全身骨骼都散了架子,再也發作不得。

不過事情並非這麼簡單,鷓鴣哨動作實在太快,他見殭屍撲來,便以快制快轉將過去絞斷了屍體的大椎,這一串動作既快且狠,一旦出手就絕不留任何餘地,但正因為鷓鴣哨手底下太過狠辣,半道想收都收不住,他攲身上前之時,已覺得山體內部有陣劇烈的搖晃,似乎並非是突然詐屍,而是這瓶山整個動了起來,震得那具乾屍撲面倒來。

鷓鴣哨心中猛醒:「難道是山中突然地震了?」他擔心持續地震,導致山體塌方後被活埋在其中,當下也不敢在墓道里繼續停留,急忙抽身後退。出了雞血巖上裂開的山縫,只見攀在藥壁上的群盜都已是面如土色,緊緊抓住竹梯藤蘿,似乎也都感受到了剛剛的劇烈震動。

陳瞎子見鷓鴣哨從窄洞中出來,忙對他叫道:「大事不好,瓶山要斷了,趕快走返!」

「走返」就是逃跑的意思。原來瓶山上的這道裂隙太深,瓶肩和瓶頸相接的部分,僅有十成中的一成,其餘九成早已斷裂得年深日久了,如此欲斷未斷地在風雨中經歷了幾百年歲月,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就如「風動石」一般,看似危險實則穩固,在絕險之中有著極其微妙的平衡,如果沒有極為強大的外力相加破壞這種平衡,也許幾百年幾千年之後仍是如此。

但卸嶺群盜從沒盜過崖墓,使用炸藥過量。這夥人裡並沒人懂得什麼是「爆破作業」,一味地多設炮眼,多埋炸藥,炸得山口、山脊等處千瘡百孔,爆炸的衝擊波一次次在山體中傳導,使得這條裂開的巨大縫隙即將斷裂,剛剛那次震動,只是一個前兆而已。

山體又傳來一陣陣顫動,比第一次的要輕許多,但震顫連綿,卻是一陣緊似一陣。藥壁上的泥土和碎石紛紛從高處落了下來,鷓鴣哨也知這山體一旦真正斷開,攀在絕壁上的這夥人,都得跟著倒塌的巨巖摔入山陰裡的密林之中,就算是有銅頭鐵臂金鐘罩的功夫也休想活命。可是山體震顫不絕,若有一步踏空,便會立即跌落深澗,如此情形之下,最忌輕舉妄動,此時他聽陳瞎子讓眾人趕快凌空撤回另一邊的崖壁,趕緊加以阻攔。

可不等鷓鴣哨開口,已有數名盜眾怕得狠了,想要急於脫離險境,心神大亂之下再也沉不住氣,他們不管山體震動愈來愈烈,便莽莽撞撞地舉起蜈蚣掛山梯縱身躍向瓶肩一側的峭壁。滿以為可以直接用竹梯掛在山壁上,不料這時山間發出天崩地摧的隆隆巨響,山體的裂縫猛然間擴大了數丈,那幾名當先逃竄的盜夥身在半空,原本掐算準的距離再難觸及,蜈蚣掛山梯落了一空,在眾人的齊聲驚呼中墜入了裂縫深處。

這幾人倒也命大,掉下去的時候手中依然抓著竹梯不放,幾架蜈蚣掛山梯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竹網,卡在了兩側古壁的狹窄之處。可不等他們來得及慶幸自己死裡逃生,上空轟隆隆落下數十塊從山體上碎裂下來的岩石,竹梯上的幾個盜夥哪裡有處藏身,都被砸了個「萬朵桃花開」,大大小小的岩石落將下來,撞擊在絕壁上發出轟隆隆的沉重回聲,夾雜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哀嚎,一同落進了最深處的積水裡,傳來一陣撲咚咚咚的雜亂響聲。

這時剩餘的群盜都緊貼在瓶口側的峭壁上,身體和山體都顫成了一處,一塊塊岩石古樹黑糊糊地夾著勁風從面前落下。山體上那些鬆動的岩石全掉了下來,避得開一塊也避不開這陣接連不斷的落石,不斷有盜夥被亂石砸落,掉下去死於非命。事到如今,眾人也只好聽天由命了,砸死了那是該著死在此地,僥倖砸不死的這條命就算是撿回來的。

只聽山體的岩層深處,如裂帛般響作了一片,陳瞎子和鷓鴣哨等人忽覺藥壁傾斜加劇,原本亂雲洶湧霧氣環繞的山隙,裂痕是越來越大。眾人覺得眼前一花,似是陽光奪目,山縫裡的草木盡皆暴露無遺,原來裂縫擴大後,外邊的天光都已照了進來。

瓶山這一瞬間真是搖晃得日月如覆,星河似墜,群盜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轉,手足都已驚得麻了。鷓鴣哨在巖壁上左躲右閃,眼見瓶口這塊千萬鈞的巨巖緩緩倒向外側,半空裡墜下來的碎石頓時減少,當即叫道:「要走就趁現在了!」伸手扯起身邊驚得體如篩糠的盜夥,讓眾人搭起蜈蚣掛山梯,架成竹橋逃回對面的陡壁。

陳瞎子等人見狀也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這形如古瓶的山體馬上就要折斷了。但是欲速則不達,群盜心慌意亂,加上手腳發顫,接連失手掉落了幾架竹梯,僅剩的四架蜈蚣掛山梯拼成了雙橋,搭在兩道裂壁之間。

群盜把陳瞎子當先推上竹橋,他是常勝山的舵把子,理應先保他脫險。陳瞎子在此時已完全顧不上再作姿態,毫不推辭,抬頭看了看上邊沒有碎石落下,便提氣踏上竹梯,三步並作兩步,搖搖晃晃地躥了過去,及到盡頭,一躍攀住一段巖縫定住身形,回過頭來連連招手,示意鷓鴣哨不要再去管旁人了,這座石山說塌就塌,趕緊逃過來,你我兄弟保住性命要緊,否則萬事皆空了。

鷓鴣哨卻自恃身上本事了得,不願爭搶這條生路,對倖存的十幾名盜眾一揮手,示意讓他們先行過去,自己斷後。這夥盜眾見狀,雖然心生敬意,腳底下卻顧不上謙讓了,當即爭先恐後地跑上竹梯,在瓶山山體轟天嚇地、掣電奔雷的猛烈震動中,又有幾人失足落下蜈蚣掛山梯活活摔死,最後這一側僅剩下紅姑娘與鷓鴣哨兩人了。

此時鷓鴣哨見川嶽震動草木披靡,山體斷裂在即,已容不得兩人一個個地過去了,當下也顧不得理會竹梯能否同時承載兩個人的重量,推著紅姑娘飛身踏了上去,拽開身形,在陣陣巨巖斷裂的聲響和半空激盪的氣流中急速穿過。

鷓鴣哨走在一半,忽覺腳下竹梯晃得勢頭不善,只覺山隙間一陣狂風吹來,人在半空身如飄葉,似欲乘風歸去。他知道風勢太大,再急於向前趕去,稍有差池就得被風吹下深澗,趕緊拽住身輕如燕的紅姑娘,兩個人連手,就不易被山間的亂流捲入裂縫了。

但剛剛穩住重心,瓶山的裂痕深處,就是一陣天摧地塌嶽撼山崩的劇烈震動,怪嘴般張開的兩道陡壁越離越遠,終於從中轟然斷開,瓶口這塊千萬鈞的巨巖翻滾著落向地面。山體崩塌帶動的亂流,把鷓鴣哨腳下的蜈蚣掛山梯卷得如同一片飄葉,打著轉落進山底,鷓鴣哨和紅姑娘也是身子一沉,耳邊生風,忽地掉了下去。

鷓鴣哨臨危不亂,緊緊捉住紅姑娘的手臂,藉著一股亂流,合身撲向陳瞎子等人所在的峭壁,兩人如同一對大鳥,在山風呼嘯的半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斜斜落下,陡壁上的景物在眼前飛馳掠過。

鷓鴣哨眼明手快,眼看接近了峭壁,伸出空著的左手,臂彎和手腕內側的攀山甲百子鉤,立時抓到了巖壁,奈何青巖堅硬溜滑,生滿了綠苔,百子攀山甲只在石壁上抓出數十道白印,又被落下來的紅姑娘一墜,兩人貼著陡峭的絕壁慢慢滑了下去,竟是不能停留。

紅姑娘此時也已嚇得魂不附體了,閉了眼睛不敢再看,忽然覺得自己被鷓鴣哨抓著胳膊,在半空裡騰雲駕霧一般慢慢落向大地,大著膽子低頭一看,正好瓶口那塊巨大的山體砸落在地,把山底的樹木泥土拍得寸寸碎裂,各種亂七八糟的碎片都飛濺到半空當中。她趕緊抬手遮住臉以防傷到眼睛,只覺一陣令人窒息的氣流撞在了身上,也不知自己是生是死了。

山下的叢林地勢凹凸,瓶口巨巖落地後就勢滾了兩滾,天搖地動的巨響中落在一片樹木高大的密林裡,方才止住。鷓鴣哨卻無暇去看山底的情況,他被紅姑娘拖得不斷向峭壁下滑落,接連幾條凹凸的細小巖縫都沒能阻住二人下墜的勢頭,耳中只聽得百子攀山甲的鉤子摩擦山岩之聲尖銳刺耳。

鷓鴣哨知道剩下的這半截瓶山,已成了一面懸崖,由於山勢歪斜傾倒,垂直的崖壁底部與地面之間是空的,照這麼滑下去,手中馬上就會落空,直接摔到地上身亡,一顆心不由得懸到了嗓子眼,手上暗中加力,猛覺臂上一緊,他拽著紅姑娘掛在了懸崖斷面的稜線處,兩個人的身體都懸在半空擺來擺去。終於掛住了巖隙,那百子攀山甲並不能抓掛虛空,哪怕再落下半尺,就絕無回天之力了。

鷓鴣哨單臂掛在懸崖絕壁上,長出了一口氣,眼看瓶山周圍雲山淡淡、煙水幽幽的景色都在眼底了,暗道一聲「造化了」,低頭看了看紅姑娘,問道:「懸在這半空裡,風光雖佳,胳膊上的滋味卻不好受,你自己還能不能動彈?我先拽你上來如何?」

紅姑娘畢竟是個女子,雖然也是手段狠辣,又入了綠林道,她卻沒有鷓鴣哨這等神勇膽略。她面色慘白,心口突突地跳個不停,但想到此時此地身臨奇險,可天幸是和鷓鴣哨在一起,死也不枉了,驚慌之意這才稍定,兩手緊握住鶴鶴哨的手臂,喘了口氣,慘然答道:「我沒什麼,可是……山下搬運明器的那幾百號弟兄全完了……只怕都被這塊巨巖砸扁了……」

第三卷湘西屍王第三十七章夜幕

山陰下有軍閥頭子羅老歪率領部隊搬運寶貨,千百號人的隊伍都聚集在山底,那片區域地形崎嶇,他們就算發覺到頭頂的山體崩塌了,也絕難在一時三刻之內逃個乾淨。瓶口這塊千萬鈞的巨巖砸落下去,聲勢凌厲已極,連參天的古樹都被壓為了齏粉,料來山下的絕大部分人都已死於非命了。

鷓鴣哨身懸半空,聽得紅姑娘所言,低頭向下看了看,雖然自己逃得了性命,卻也是心下慘然一片,想不到一瞬間竟然死了這麼多人。

鷓鴣哨感覺到臂上漸麻,難以在峭壁邊緣再做耽擱,他急忙讓紅姑娘攀在他背後捉牢了,隨後展開攀山甲,如壁虎遊牆一般貼在百仞絕壁爬行而上。

紅姑娘實在不敢往下再看,乾脆閉上了眼睛,只覺耳畔呼呼風響,凌空涉虛,雲生足底,似乎是亂雲迷霧一陣陣從身邊掠過,上升得卻甚是平穩。自問平生遭遇,從未有如此之奇險,又不禁佩服鷓鴣哨的身手和膽量。

二人攀著峭壁而上,快到丹宮後殿的缺口時,便有卸嶺盜眾以蜈蚣掛山梯接應。此時陳瞎子等倖存之人,都已到了後殿,眾人會合一處,各自驚歎不絕,還以為鷓鴣哨已經墜崖身亡了,這搬山道人當真命大。

眼見藏在山巔裡的元代古墓,竟如自身具有靈驗感應一般,在被盜墓者發現之後,這墓穴便從山體上崩塌斷裂,砸死了許多卸嶺盜眾。群盜都以迷信的角度去揣摩此事,卻並未考慮到山體崩斷,實是因為炸藥爆破之故。

眾人惦記著山下弟兄的傷亡狀況,急匆匆掉頭出了瓶山,到山陰處一看,果然是死傷慘重,被巨石砸成肉餅的不計其數,又有許多頭破血流身受重傷的,連橫行湘陰的大軍閥羅老歪也是當場斃命,落得個粉身碎骨。

那瓶口巨巖掉下來順坡滾到了一片密林中,離山陰處已經遠了,地面被砸出的大坑裡,樹木山石,以及人肉人血,還有驢馬牲口都混為一片狼藉。僥倖沒死的個個面如死灰,神色一片呆滯,抽一個耳光過去也毫無反應。

陳瞎子見狀心中涼了半截,暗道一聲:「真乃天亡我也!」苦心經營多年的局面,似乎都跟隨瓶山一起崩裂了。死傷幾百號人本不算什麼,但地方軍閥本就是烏合之眾,如今羅老歪一死,他手下的幾萬部隊就立刻變得群龍無首了。湘陰乃是卸嶺群盜的老巢,此事後果之嚴重,已難估量,而且三盜瓶山,死傷折損的弟兄是一次多過一次,常勝山舵把子威信掃地,要不再盜得十幾座大墓,這場子是找不回來了。

正所謂是「掬盡湘江水,難遮面上羞」。陳瞎子沮喪到了極點,覺得自己這一生的事業和野心,都已經在今朝一併付諸東流了,是非成敗轉頭空,轉眼間,泰山化作冰山,想到這些,不由得一陣急火攻心,險些吐出血來。

他的手下趕緊將他扶在一旁坐了,紛紛勸道:「陳總把頭神鑑蓋世,咱們這回雖是栽了個大跟頭,但常勝山的根基卻不曾動搖,將來必有東山再起的時候。當初首領不是總教誨小的們勝敗兵家不可期嗎,羅帥雖然福維尚饗了,死得也是慘烈,卻算得上是刑天舞干鏚,猛志故長在。英雄好漢不死就算了,既然要死就一定要為舉大事圖大名而死,只要常勝山舵把子沒出意外。咱們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陳瞎子見手下人淨說些不疼不癢的屁話,並無半句當用的良言,心中更是懊惱,揮手讓他們退在一旁,只把鷓鴣哨請到近前,嗟嘆一聲,對他說道:「兄弟啊,你我結義一場,從不曾虧負了義氣,如今為兄方寸已亂,實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也只有你能幫我拿個主意了。」

鷓鴣哨是絕頂機靈的人物,他自是明白陳瞎子眼前的處境,這卸嶺盜魁的金交椅怕是坐不穩了,為今之計,只有亡羊補牢,綠林道上做事,自古便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且絕難回頭。

當務之急是首先穩定軍心,防止羅老歪的部隊譁變潰散。現在各路軍閥之間搶地盤的戰鬥很是激烈,如果不把部隊穩定住了,一旦出現大批逃兵,周圍的大小軍閥很可能就會乘隙而入,那樣一來,卸嶺群盜在湘陰就站不住腳了。

其次還要再盜瓶山古墓。如今那山巔裡的墓室隨著山體崩塌落入坡下密林了,裡面的棺槨明器不知是不是也跌碎得七七八八了,但要不把這座古墓盜空,陳瞎子就更沒臉面了。

鷓鴣哨願意單槍匹馬前去林中盜墓,而陳瞎子則應該指揮手下聚攏殘部、安撫傷兵、收殮死者,並且派人星夜趕回湘陰,找羅老歪軍閥隊伍裡的二號人物,用些手段讓他為常勝山效命出力,以便儘快穩定局面。

陳瞎子道:「此乃萬全之策,只不過那座古墓已經是顛倒無常了,讓賢弟一人前去盜墓太過冒險,有道是孤掌難鳴,須得有人相助才是。」

鷓鴣哨本不想再有旁人相幫,搬山與卸嶺手段不同,從不依仗人多,對搬山道人而言,人手眾多之時反倒不得施展,但也不好回絕陳瞎子。最後兩人一商量,只讓紅姑娘和苗人嚮導跟隨同去。如遇險情,可放火箭為號,附近收拾殘局的盜眾都會立刻趕去接應。

那紅姑娘是月亮門裡的好手,破關解鎖都有過人之處,又有飛刀袖箭的絕技,並且她不像尋常盜眾一樣急功趨利,跟在身邊是個得力的幫手。而那苗人雖然膽小如鼠,卻是當地土人,熟悉老熊嶺的地形地貌和一切風物掌故,進山鑽林,都離不得他。這廝貪圖陳瞎子多賞他幾兩煙土,當即豁出性命了願意跟搬山道人前去盜墓。

等到安排已定,吃了些乾糧,夜幕便已降臨了。鷓鴣哨和紅姑娘都換上黑色的夜行衣,讓那嚮導拖上一架蜈蚣掛山梯,三人又各自背了一隻竹簍,將怒晴雞和另外兩隻雄雞裝人其中,看看皓月初生,光同白晝,便立即動身前行。

那座斷裂的山體一路滾入谷底,沿途壓斷了許多樹木,滿目皆是血汙碎肉,並無一寸平地可行,只好從另一邊的林子迂迴入內。這晚的月色似水般明澈,也就並未挑起燈火,都把馬燈熄了掛在腰間,穿林過去,一派林深人靜。轉進山坳沒走多遠,身後卸嶺群盜收屍整隊的譟動之聲便聽不到了。

路上三人談論瓶山古墓之事,紅姑娘趁機謝過了鷓鴣哨日間相救之恩,鷓鴣哨對此毫不在意,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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