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哨聽她如此說,不便反駁,也只好按捺殺機,反正這老猿只剩半條性命了,權且留它多活一時也罷,他自恃槍快,想取此猿性命實不費吹灰之力,如今大事當前,還是開棺取寶要緊,便收槍起身,任由白猿壓在槨底咬牙切齒,不再去理會它了。
三人隨即站到紫金槨側面,在月色下探身去看棺中情形。此時月影下落,清冷暗淡的光芒灑在棺內,只見棺中死猴與殭屍仍然疊壓在一處,便仍以蜈蚣掛山梯扯動禿尾猴的屍首,將它挑出棺槨,甩脫在遠處的樹下。
如此一來,棺中古屍平躺的情形便歷歷在目了。那元代殭屍雖已死了近七百年,連身穿的紫繡錦袍都已開始變質,可古屍面目未變,只有全身肌膚顏色漲紫僵硬,一頭亂髮披散了半遮頭臉,身形高大過人,雖然死了幾百年了,可一身英爽凜然的殺氣至今還未散盡。
元代軍中非只是單有蒙古人,西域漠北諸國乃至高麗、漢夷之人皆有。這將軍髮色形貌都有濃重的西域特徵,但見其口部緊閉,看起來兩頰微鼓,未曾塌陷枯癟,料來口中含著駐顏奇珍。
鷓鴣哨自是盼著殭屍的口含是顆明珠,但他也清楚,王公貴族之流的屍首,在口所含駐顏之物,向來是有三種:一是駐顏散,是以水銀為主要原料的防腐密藥;二來是玉含,玉能生寒,把涼潤的美玉製成*人舌之形,待死者人殮時納入其口,涼玉就可以使九竅清爽,防止屍體腐爛;最貴重的便是海底所產的月光明珠,或是異類珍珠。至於含壓口銅錢的方式,在古代貴族中幾乎不會採用。
看這具紫金槨楠木棺裡的殭屍,始終暴露在夜風下,可皮肉萎縮塌陷之狀卻並不明顯,屍身中肯定有特殊的防腐手段。但等鷓鴣哨湊近一看,心中立時驚疑不定,原來殭屍鼻孔耳孔裡,塞得滿滿的全是純金粉末。用黃金駐顏的事情,世上從來沒有,元代殭屍體內怎麼會有金子?用槍口在死屍耳部一按,金粉立刻掉落了一片,從耳孔裡湧出許多汙血來,血水淌到棺內,臭不可聞。
鷓鴣哨心下疑惑,也琢磨不出什麼頭緒,眼下只好撬開屍口看個究竟了。正待入棺啟屍,忽然聽得樹後一陣輕響,忙抬頭看去,就見一株歪脖子樹幹微微搖顫,樹葉紛紛落下,似乎是在被什麼人用力推搖,可那樹身有一抱來粗,等閒的力氣又怎搖得它動?
鷓鴣哨罵道:「聒噪,莫非又是那群賊猴子迴轉來了?」說著已拽了德國造二十響在手,槍在手上刷地轉了一圈。機頭便已挑開,槍口對著棺槨下的白猿,心想若是猴群在旁擾亂,也難安心啟屍摳取珠玉,不妨一槍點了這半死的老白猿來得乾淨。
眼看鷓鴣哨就要一聲結果了白猿的性命,這時那苗子卻原地蹦起一尺多高,叫道:「大事不好,竟忘了此等大事。墨師哥子,子時早就過了,現在卻是初幾了?」
鷓鴣哨和紅姑娘見苗子神色大變,不知是吃了什麼驚嚇,就好似詐屍了一般,更不明白他所言何意,都道:「什麼初幾?」
苗子此時早將雞籠拎起來抱到懷中使勁搖晃,也已記起了日期時辰:「好教二位得知,到得子夜相交之時,山蠍子便是逢單見單,逢雙見雙,剛除掉了一隻雌的,左近必還藏有一隻更狠的公蠍子。」山蠍子裡以公蠍最惡,體形雖比母蠍子要小,但其毒猛性猛,絕難對付。如今正是深夜,三隻雄雞剛剛吃飽了小蠍子,都精神衰竭,任憑怎麼搖動竹簍,也不肯就此醒來。
苗子又驚又慌,額頭上出了一層虛汗,鷓鴣哨按住他道:「慌什麼?無非又是隻山蠍子而已,它能興多大風浪?」
這時紅姑娘忽然指著遠處晃動的樹梢底下,低聲叫道:「你們快看,樹上到底是什麼?」鷓鴣哨與苗子聞聲望將過去,月影下看得好生真切,歪脖子樹上掛著一隻漆黑的山蠍子。這蠍子倒掛在樹上,如同懸著一把漆黑的古舊琵琶,稍微一動,身體上的肢節硬殼便如鐵葉子摩擦般鏗然有聲,精猛異常,實不亞於藏身在丹宮中的六翅蜈蚣。
苗子驚道:「我的爺,是湘西山蠍子裡的黑琵琶精……」其話音未落,那倒掛樹身的黑琵琶,已伸展顎牙亮出一雙血螯,自歪脖老樹上倏然而下。
蠍性不比尋常,皆為至急至躁,比如自盡自殺之類決絕之事,有些人可以做到,並非人人可為,但若說到毒蟲之屬,卻僅有山蠍子能夠自殺。如果捉到一隻蠍子裝入玻璃瓶中,以凸透火鏡在日光下照射於它,蠍子急痛之下又在瓶中無可逃避,便會倒轉尾鋒自刺而死,其狂躁之性可見一斑。
那黑琵琶自樹上下來時,感覺到棺槨附近有死蠍和雄雞,便已經引發了狂性,渾身上下滿是憤恨之意,就如一陣黑風般在樹底打了一個盤旋,歪脖子樹頓時被它連根拔了,轟然倒入樹叢。形如黑琵琶的山蠍子順勢隱入草木深處,只見亂草撥動,迅捷無倫地向紫金槨附近逼來。
鷓鴣哨叫聲來得好快,舉起手中二十響的鏡面匣子槍,一個長射掃將過去,彈雨切掉的長草刷刷倒下一片,但是林木茂密雜草叢生,也看不清是否擊中了那黑琵琶,頃刻間彈匣中的二十發子彈便已告罄。鷓鴣哨雙眼緊盯著山蠍子撥動草叢的蹤跡,手裡迅速換下彈匣,他同時出聲讓洞蠻子和紅姑娘趕緊開籠放雞,這樹叢密林之中障礙物太多,離得稍遠便難以開槍射殺目標,只有使雄雞前去圍鬥才是上策。
其實紅姑娘和苗子不用聽令,早已經將竹簍中昏睡的三隻雄雞拋到外邊。奈何雄雞都吃飽了肚子,又加上夜色正深,雖然那死敵就在眼前,卻完全無法抖擻精神撲將過去拼力廝殺,急得苗子束手無策,眼瞅著黑琵琶在草叢裡越逼越近,哪還管得了許多,一一抱起三隻半睡半醒的大公雞,瞧準了方向從半空裡投向山蠍子。
那怒晴雞被人突然扔上了天,它身在半空,猛然警醒過來,血紅的雞冠子立時豎起,怒氣直透全身彩羽,高啼一聲,從空中滑翔落入長草,頓
時同黑琵琶翻滾著鬥成一團。雞禽之屬不比飛鳥,雙翼舞動幅度和筋力都是有限,唯獨頸足之力強健異常。一雙金爪狠狠抓住蠍尾,奮力一扯,竟然硬生生將骨牌黑琵琶拽得就地打了個轉。
這時另外兩隻大公雞也被先後扔了過來,它們本無怒晴雞一般的壯烈神采,剛剛同母蠍子經過一場惡鬥,都已睏乏不堪了,此時陡然臨敵,不免有些發矇。其中一隻雄雞還沒醒過神來,就被那狂躁發瘋的黑琵琶一螯鉗落了雞頭,蠍尾甩處,把那血淋淋的雞頭撞向苗子。
洞蠻子正自心慌,只見那雞頭帶著鮮血破風飛來,直看得眼也花了,哪裡還避得開它,好在鷓鴣哨眼疾手快,一把將苗子扯在一旁,雞頭正好從其臉旁飛過,若差得數寸,撞來的公雞腦袋就勢必戳瞎了苗子右眼,只聽一聲沉悶的響動傳出,雞頭已撞在了身後的什麼事物之上。
鷓鴣哨等人聽得聲音不對,雞頭並不像是撞在棺槨或者樹木之上,趕緊回頭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紫金槨裡的元代殭屍,已不知在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從棺中坐起,指爪戟張,似乎正要爬出棺槨,那雞頭不偏不斜地撞在了殭屍臉上,古屍面部和滿頭亂髮被濺得雞血淋漓,在月光下真是分外猙獰。
第三卷湘西屍王第四十一章湘西屍王
此時月光灑落,猶如霜華滿地,四下裡好不透澈,鷓鴣哨等人都看了一個真切,皆道:「作怪了,那元代殭屍怎的自己從棺材裡坐了起來?怕是殭屍要變行屍!」
鷓鴣哨情知那元代屍王身材高大,異於常人,生前必是內外雙修的奇人,屍變起來非比小可。當下也顧不得再去關注怒晴雞同黑琵琶精的惡鬥,眼見事出突然,說不得了,先下手為強,忽地一轉身,就要拽起身形躍進棺內把殭屍大椎卸掉。
不料未到近前,卻見棺中坐起的古屍身後,露出毛茸茸一張臉孔來,擠眉弄眼的竟然是隻猴子。原來此猴見棺中的毒蠍死了,另一隻黑琵琶又在遠處被雄雞纏住,便趁眾人不備想來救出壓在棺槨下的蒼猿。它悄悄溜進棺內,想把殭屍搬出去,減輕紫金槨的重量。
沒成想剛從身後把殭屍推起來,斷落的雞頭就恰巧飛將過來,撞得殭屍臉上滿是雞血。猴子最怕見雞血,故有「殺雞給猴看」之說。那猴子探出腦袋看見鮮血淋漓,又瞅見那半截雞頭掉在身旁,兀自死不冥目,似乎直眼相視死盯著自己,登時嚇得魂魄飛散,張大了猴嘴嗷的發出一聲驚呼,屁滾尿流地躥出紫金槨,攀樹遁入了林中。
那猴子一逃,棺中殭屍失去了支撐,便又咕咚一聲重新躺倒了回去,鷓鴣哨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罵了句:「潑猴,逃得恁般快捷。」他見不是殭屍異變,心中也是一塊石頭落了地,但鷓鴣哨並未掉以輕心,反倒更是覺得棺中古屍有異。那殭屍少說也死了數百年,其入地不化,鬱而成僵,所謂名之為名,必有其因,那時候殭屍的僵,還應該寫作「僵」,有地下屍體僵化如同樹幹枯蠟之意,也可以解釋成不腐之屍即為殭屍,但即便屍身不腐,也必僵硬如木,關節彎曲不得,可那猴子卻把那古僵從棺中推得坐立起來,難道說那殭屍竟然體質如生,與活人沒有什麼區別?
在湘、黔、粵東、粵西之地的荒僻山區,常有殭屍成精的傳說,成了精的殭屍仍然以藏屍棺槨作為巢穴,遍體披毛,每到黑夜降臨,就會從棺材裡出去掠人畜而食,民間稱其為「屍王」。
另有一種說法,之所以有「屍王」之說,乃是由於死者生前地位顯赫,陪葬品和鎮屍防腐之物,都是珍異詭秘的明器,一旦詐屍而起,其屍變必厲,尋常的黃道紙符或桃木劍之類的法器,都難以將其制服。屍王生前必是貴胄,普通薄葬的老百姓,即便死後詐屍,也沒福氣被冠以此名。實際上,這正是代表了古時民間崇尚權貴的一種偏見。
傳言「湘西屍王」百年一現,也多是子虛烏有,不同的目擊者所見的古僵,未必就是同一具殭屍。先前曾有采藥之人稱其在瓶山山隙裡見到屍王,可能正是那具被鷓鴣哨以魁星踢鬥卸斷脊椎的乾屍,視其裝束估計是墓中殉葬的武士,元時生殉之風極盛,並不為奇。
鷓鴣哨已見到紫金槨裡的古僵口鼻中都是金粉,而且那屍身看似枯僵,但容顏如生,英爽之姿未散,並且還能腰部彎曲,於棺中坐立起來,便猜測是這元代殭屍體內藏有珍奇之物。
搬山道人遍搜天下大藏,只為找一顆藏在古屍口中的雮塵珠,遇到這等情形,鷓鴣哨自是不肯輕易放過。但那殭屍形容怪異,不得不加防備,只好先行斷骨抽筋,再在其身上細細搜尋,才是萬無一失之策。
鷓鴣哨心中一閃念,打定了主意就要上前動手,忽聽腦後風聲呼嘯。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急忙閃身躲過,只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子,從身旁掠過,硬生生砸在紫金槨的槨壁上。
原來躲在林中窺探的猴群見鷓鴣哨接近棺槨,都以為他是要動手加害那頭蒼猿,便紛紛撿了石頭朝三人砸將過來,只是畏懼棺中雞血雞頭,沒一隻敢接近半步,只在遠處叫囂投石。
群猴盤踞在深山老林,頑劣無比,遇有過路的客商,便悄悄尾隨而行,待其走到峭壁險徑之時,就突然以亂石投擲。行商之人猝然難防,或是失足跌入深谷,或是中石受創,往往就被它們害了性命,衣服乾糧都被於其輩劫掠一空。這群野猴嘗慣了甜頭,根本不將外來的人放在眼中,已然成了老熊嶺中的一方禍害,比土匪山賊還要難纏。
林子裡的大小石子頓時如飛蝗一般,呼呼砸下,嚮導躲閃不及,後腦被其中一塊亂石打個正著,只覺眼前金星直冒,用手腦後一摸,滿手都是黏黏的鮮血,那苗子也來了火氣,罵道:「人人都欺我膽小怕事,竟連天殺的野猴子都不把我放在眼裡。好教你們這群猴兒知道,便是泥人也有三分上性!」叫罵聲中,他也撿起石子回擲過去,但群猴數量太多,又一陣石雨砸來,頓時打得苗子抱頭鼠竄,急忙向鷓鴣哨身邊躲去。
鷓鴣哨和紅姑娘雖然都是身手敏捷的人物,可飛擲過來的亂石實在太多,身上不免捱了幾下。鷓鴣哨見苗子頭上血流不止,就將他和紅姑娘推到紫金槨裡,好在那棺槨大得出奇,裡面容納三四人也有餘裕,他自己則提了厚厚的槨蓋在手,滴溜溜轉動身形,如同一陣旋風般遮擋了四面八方飛來的石子。
鷓鴣哨此次來瓶山盜墓,出師未捷就先折了兩個同伴,又見卸嶺群盜死傷慘重,實是平生前所未有之挫折,心頭早有一把無名之火高燒了三千多丈,攢著滿腹的殺機沒處豁去。但盜墓的大事當前,本有心留了紫金槨下的老猿性命不去理會,可是見那群猴子好生礙手礙腳,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攪亂事態,奈何不通猴言,也沒辦法知會它們,只好下狠手來個敲山震虎,殺一儆百以絕後患。
想到此處,鷓鴣哨殺機頓現,他心中本就有心魔,當真是一怒使人愁,殺念一動可就收不住了。殺一個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眼中精光一閃,瞅冷子在槨蓋後舉起鏡面匣子,接連扣動扳機,子彈脫膛擊射之聲劃破夜空,每一聲槍響,便有一隻猴子從樹上倒栽下來。他是百步之外能打滅香火的準頭,真叫彈無虛發,每隻猴子都是眉心中彈,還不等從半空裡掉在地上,就已被子彈貫腦而亡。
一眨眼的工夫,二十發子彈就射殺了二十隻猴子,其餘的大小猴子都嚇得呆住了,抱著樹杈瞪著猴眼一動不動,都如木雕泥塑的一般。有些更已驚得屎尿齊流,身前身後溼淋淋地滴著猴尿,最後也不知是哪隻猴子帶的頭,嘶叫了一聲,爭先恐後地沒命介逃入山林深處,這一去就再也不敢回來了。從此之後,老熊嶺的猴子看見穿黑衣的人,便如遇蛇蠍般避之唯恐不及,直到今天,仍是如此。
紅姑娘和苗子在紫金槨裡聽得槍響,也探起身子觀看,見了鷓鴣哨的快槍手段,也是十分驚悸,做聲不得,心想此人下手實在是太狠太辣,想必他殺起人來也是如此,真如修羅道上殺人的魔君一般。
也就在這同時,那邊廂的兩隻雄雞也與黑琵琶王鬥到了分際。這一場天敵之間你死我活的惡戰,真使得日月無光,怒晴雞本是蛇蠍蜈蚣的天然剋星,但剛過子夜,月光匝地,不是它施展的天時,堪堪與那黑琵琶鬥了個平手,金雞彩羽和蠍甲碎片,混合在捲起的落葉中到處飄動,對林中猴群的連番騷動恍如不覺。
另一隻大公雞雖不是怒晴神種,卻也是彩羽高冠出類拔萃的好鬥雄雞,身上雖已多處帶傷,全身鮮血淋漓,兀自捨命相攻,不退半步。
蠍子精黑琵琶是瓶山古墓附近的千年毒物,極是妖異兇殘,但物性相剋相制,它見了公雞就要先怵上了三分,雖然一上來仗著一股猛性,鉗斷了三隻公雞其中一隻的雞頭,但和另外兩隻鬥成一團,時間一久就顯出頹勢,漸漸招架不住。
但兩隻大公雞都僅數年之齡,哪有黑琵琶王服食芝草延年增壽來得老奸巨猾,只見那蠍子忽然蜷縮起來,只把硬殼留在外面任憑兩隻金雞撕撲,那兩隻雄雞不知是計,徑直抖翅探爪合身撲上前去。
老蠍子為求活命,只好不顧雞鳴冒死吐毒,早將全身毒性緩緩注在蠍尾,它孤注一擲,猛然把鋼鞭似的蠍尾甩出,一股比夜色還黑的黑霧從尾中射出。這片黑霧都是毒液逼化凝結而生,其毒無比,怒晴雞知道厲害,不敢直擋其鋒,高啼聲中騰空躍開,而那隻高冠雄雞剛好被毒霧兜頭裹住,全身羽翎頓時凋落飄散,皮肉骨骼也都化為汙血。
黑琵琶雖是一擊得手,其自身卻也幾乎是油盡燈枯了,此時騰在半空的怒晴金雞恰好凌空落下。它也是越戰越勇,來勢凌厲如電,抓住了蠍尾蠍背,驀地裡生出一股神力來,再次抖翅升騰,如鷹搏兔般將黑琵琶王揪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