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手腕雖未被藏在苗子身後的殭屍扣住,那古屍竟然又生出一股怪力,推著苗子朝她直撲而來,奇快如風,再也無可躲避。
這時鷓鴣哨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原來那元代將軍的屍體緊貼在苗子背後,就似吸了活人生氣一樣,殭屍臉上竟然變得紅潤光澤了幾分,絕不是先前在林中看的那般死人臉色,可能苗子在一瞬間衰老,正是因為被殭屍吸乾了陽髓之故。
眼看殭屍就要撲住紅姑娘,鷓鴣哨有心要開槍擊射,卻擔心地穴中狹窄,跳彈傷了自己同伴,只好一咬牙關,扔掉手中槍械,空手上前相救鷓鴣哨腿功超群,最擅長搬山道人對付殭屍的絕招魁星踢鬥,以前也沒少拆卸過古屍脊椎,可那元將古屍似乎並非尋常古僵,其屍變跡象十分異常。尋常殭屍詐屍起來撲擊生人,一般撲著一個人或木板就會停止,雖遭亂刃相加,烈火焚燒,也絕不放鬆,而且他從沒聽說過,會有殭屍吸了活人陽髓,那人卻還活著不死,只是身體迅速老化。
這時鷓鴣哨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原來那元代將軍的屍體緊貼在苗子背後,就似吸了活人生氣一樣,殭屍臉上竟然變得紅潤光澤了幾分,絕不是先前在林中看的那般死人臉色,可能苗子在一瞬間衰老,正是因為被殭屍吸乾了陽髓之故。
眼看殭屍就要撲住紅姑娘,鷓鴣哨有心要開槍擊射,卻擔心地穴中狹窄,跳彈傷了自己同伴,只好一咬牙關,扔掉手中槍械,空手上前相救。
鷓鴣哨腿功超群,最擅長搬山道人對付殭屍的絕招魁星踢鬥,以前也沒少拆卸過古屍脊椎,可那元將古屍似乎並非尋常古僵,其屍變跡象十分異常。尋常殭屍詐屍起來撲擊生人,一般撲著一個人或木板就會停止,雖遭亂刃相加,烈火焚燒,也絕不放鬆,而且他從沒聽說過,會有殭屍吸了活人陽髓,那人卻還活著不死,只是身體迅速老化。
不過此時為了救人,根本容不得他仔細思量,鷓鴣哨身子一晃,直如一縷黑煙飄在洞中,不等那殭屍接近紅姑娘,就已趕到近前,藉著一衝之力,從側面合身將它撲倒,連同衰老不堪的苗子一同滾在地上。
鷓鴣哨周身的真本事,曾學過當年梁山好漢燕青流傳在世上的相撲之技,若論近戰格殺,當今綠林道中無人是他對手,他這一撲之勢,如猛虎撲羊,凌厲之極,著地一滾,已鎖住了元代殭屍手臂,解脫了被古屍纏住不放的苗子。
那熟苗一溜煙似的滾到遠處,老邁不堪的軀體呼哧哧上氣不接下氣,終究是搶了條命回來。
鷓鴣哨見苗子和紅姑娘都已脫身,心中更無牽掛,一手揪住古屍臂膀,另一手扯住紫袍金帶,低喝一聲,雙膀使出全力,就想當場將屍身倒提起來,使魁星踢鬥攪斷它的大椎。
誰知那身材高大魁梧的元將屍體,卻倒在地上紋絲不動,鷓鴣哨額頭見汗,也如蜻蜓撼柱般動它不得。
那古僵外罩紫綢殮袍,內套鎖子連環甲,忽地全身一震,嘩啦啦抖甲而起,竟然甩開被鷓鴣哨鎖住的胳膊,轉頭張口,朝著鷓鴣哨吐出一陣黑慘慘的陰風。
鷓鴣哨暗道不好,這具元代殭屍果然非比尋常,搬山手段竟是制它不住,見屍體衝吐出一縷陰氣,也不敢不避,便想抽身退開。誰知那殭屍猛然翻手扣住他的肩頭,屍身指甲都如鐵鉤,虧得鷓鴣哨夜行衣中,也暗藏著分山掘子甲,若沒這層軟甲相護,古屍滿是屍毒的指甲就會陷入肌肉,再也掙脫不開。
鷓鴣哨被殭屍抓住肩頭,眼看古屍口中陰氣逼至面門,急忙使個「霸王卸甲」,抖開被其纏住的肩膀,腰上使力,一個旋子從地上擰身躍起。
鷓鴣哨滿以為就此脫身,只要轉到殭屍身後,管它是屍王還是屍魔,也必攪碎其椎骨,不料他剛剛翻身躍起,地下那具元代古屍,竟也如影隨形般跟著一同屍起,好似附骨之軀,緊纏在鷓鴣哨身後,又將鷓鴣哨重重拖在當地。
鷓鴣哨被住屍從身後抓住,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就感覺到殭屍體內有股巨大的吸力,似是陰寒無底,心中立時醒悟,古僵並不是屍變成精,而是此人生前曾有奇遇,竟是煉得真丹在腹,他身死之後,那顆內丹仍藏在丹田之內。先前見到死屍口鼻中都是金粉,應該都是用來封堵九竅的鎮屍藥粉。
古時丹道大行,不僅燒煉外丹,也有煉氣之士,專修內丹,但人之壽命有限,若不是吃過什麼萬年成形的首烏、靈芝,絕沒有人能輕易煉成真丹。因服食靈藥之區別,內丹也有陰陽之別,陽者為「烏金丹」,陰者為「吸魂丹」,即便丹主死後,其內丹在特定環境下仍然如生。
瓶山崩裂之後,紫金槨裡爬進去一尾尋找陰晦之地生產的母蠍子,結果又被山中野猴驚出,那蠍子一進一齣,使得古屍口中的金粉都被震出,殭屍丹田中的內丹,與活人之間好比是磁石兩極,陰丹藉著屍口,見了生氣就吸。
這殭屍的內丹就像能吸去活人魂魄,一個正值壯年的苗子,片刻間就在它身前散了生氣,變為禿髮掉牙的蒼老之人。鷓鴣哨身為搬山道人,雖不畫符捉鬼,卻也多讀道藏,曉得世上旁門左道里有此吸魂陰丹。
此刻鷓鴣哨發覺背後殭屍口中陰氣寒如堅冰,離得尚有半尺之遠,就已覺得全身汗毛上都起了一層冰霜,苦於身體已被拖住,不能脫身,只好抬肘頂住古屍下頜,耳中只聽得身後殭屍全身骨骼咯咯作響,力量越來越大,鷓鴣哨眼前發黑,胸前氣血翻騰,手臂更是痠麻疼痛,實不知還能撐到幾時。
而旁邊的紅姑娘險些被殭屍撲中,多虧被鷓鴣哨救下,她翻身而起,就想上前相助,可是剛一抬腳就踩到軟軟的一團事物,還以為是踏中了一具墓中屍體,急忙挪開腳步,卻聽黑暗中一聲怪叫,露出毛茸茸一張臉來,衝著她呲牙咧嘴,神情極是惱怒兇狠。
原來被紫金槨壓住的那頭蒼猿,隨著地陷跌入墓穴,它腿骨被砸斷了,又折了幾根肋骨,狂呼慘叫著招呼猴群前來相救,但猴子們都已逃遠了,只有三個盜墓者從上面鑽入墓場,那蒼猿極是奸猾,唯恐來人於己不利,趕緊縮在暗中屏氣不動,不料卻被紅姑娘在慌亂中一腳踏中斷腿。
蒼猿劇痛之下狂性大發,再也隱忍不住,對著紅姑娘張牙舞爪地作勢恫嚇,又抓了石塊,劈頭蓋臉地就砸。
紅姑娘心中正有些驚慌,又被突然冒出來的老猿嚇了一跳,不由得柳眉倒豎,閃頭避過飛來的石塊,抖手就是一支飛刀,她還算是手下留情,飛刀「嗖」的一聲貼著蒼猿頭頂掠過,直插在它身後的木樁子裡,沒入兩寸有餘,刀柄兀自嗡嗡顫動不休。
月亮門中的古彩戲法也囊括雜耍雜技,多有以飛刀射活靶子的驚險表演,紅姑娘自幼練得精熟,即便蒙了眼睛,手中飛刀也不會失了準頭,見那老猿兇悍霸道,便隨手擲出一刀挫挫它的銳氣,想要將其嚇退,免得它再糾纏不休。
誰成想那蒼猿不依不饒,竟然齜牙瞪眼探出猿臂抓住了紅姑娘的腳踝,一抓一扯,就在紅姑娘雪白的腳踝小腿上抓出幾道鮮血淋淋的口子。紅姑娘哪曾吃過這種暴虧,殺心頓起,罵道:「潑猴找死!」又是一柄飛刀脫手而出,刀光閃動,正中蒼猿肚腹,直插至柄。
那老猿雖然中了致命刀傷,卻也當真頑強,怪嘯聲中不顧遍體鱗傷,人立起來揮著雙臂撓向紅姑娘面門。
紅姑娘沒想到這蒼猿死纏爛打,心中也是一股邪火直撞頂梁門,只想儘快結果了它的性命,把手去探刀囊,鹿皮囊中的飛刀都已用淨了,但她精通銷器兒機關,周身都是暗器,鞋前藏有見血封喉的劇毒暗劍,腳底一擰就已彈出寸許長的劍頭,當即下了死手,對準那撲來的白猿硬嗓咽喉處飛足踢出。
紅姑娘動了殺機,只顧一擊要了那蒼猿的性命,卻沒注意身前地形,洞穴中亂石縱橫,她抬腳處剛好橫倒著一根石樑,迎面骨踢個正著,「咔嚓」一聲腿骨斷裂,頓時疼得暈厥過去。
與此同時,搬山道人鷓鴣哨正被殭屍糾纏,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剛好瞥見紅姑娘身上掛的馬燈燈光閃爍,她飛刀傷猿,又一腿踢到石樑,斷骨昏倒的一幕,全都讓鷓鴣哨在旁看個正著,只見那老猿似乎也自知命不久長,正自歇斯底里地發起狂來,拖著流出肚腹的腸子,瞪著血紅的雙眼抱起斗大一塊碎巖,高高舉起,想要砸死昏迷不醒的紅姑娘。
第三卷湘西屍王第四十五章魁星踢鬥
老熊嶺山區洞多林深,盤踞其中的猴群肆意橫行,為禍不小,遠近過往的單身行商,多受其害。那為首的蒼猿更是奸猾陰狠,它腿骨被紫金槨砸個稀碎,落下地穴時連滾帶撞,肋骨也斷了數根,又被飛刀開了膛,它拔出刀子,頓時肚腸橫流,眼見是活不成了,卻兀是忍疼拖著斷腿肚腸,要舉起石頭砸死紅姑娘,便是死了也要拉上她這個墊背的。
鷓鴣哨眼觀六路,雖然被殭屍纏住不能脫身,但對周圍的動靜一清二楚,眼看紅姑娘的性命只在呼吸之間,要在平時早就一槍崩了那蒼猿,不會費吹灰之力,可身後的元代殭屍體內陰丹極是厲害,一旦被那古僵張口咬到,立刻就會散盡生氣。
他使出全身力氣用手肘頂住殭屍下頦,但不消片刻,已覺難以支撐。那殭屍生前畢竟是久經戰場的悍將,在那個冷兵器時代能做統兵大將的,多是憑戰功出身,馬上馬下抱錘使槊1的力氣,使得全身筋骨發達,而且此人本身就體格魁梧,高出鷓鴣哨一頭還多,死後屍體並未枯朽,加上屍起乃是古屍體內陰丹未化,陰陽兩氣相吸相引,並非是殭屍撲人,而是僵人體內真丹鼓盪,帶動屍身。
鷓鴣哨額頭上滿是冷汗,正沒奈何處,見那全身是血的蒼猿猛下殺手,轉眼間就要舉著石頭砸下,再不動手阻攔,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紅姑娘腦漿橫飛,只好冒死行險,做個死中求活的搏浪一擊。
閃念之間,鷓鴣哨心中已有了計較,當下裡將胳膊肘撤開,身後殭屍黑洞洞的大口立即張開,直朝他後頸咬來。
鷓鴣哨趁著那殭屍從後上撲之力,翻身而起,揹著那甩不脫的屍身著地一滾,就已到了紅姑娘身邊。
這時鷓鴣哨仰面向天,殭屍就在他背後張著陰氣森森的大嘴,就在即將一口咬下的時候,鷓鴣哨猛一偏頭,那舉石砸落的蒼猿,正好舉著岩石砸將下來,斗大的岩石貼著鷓鴣哨的臉頰落下,惡狠狠砸在元代殭屍頭上。
猛聽一聲悶響,如中敗革,由於鷓鴣哨與身後殭屍離得太近,那山岩砸下來的同時,也將他的臉上颳了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生疼。
這一滾一躲,實是鷓鴣哨畢生絕學之精髓,早一步、遲一步,或是有半寸一毫之差,蒼猿砸下來的這塊石頭,所砸中的就不是殭屍,而是他和紅姑娘這兩顆活人的腦袋了,是生是死只相差在毫釐之間,鷓鴣哨顧不得臉上疼痛,暗道一聲真神保佑。
這時就見那蒼猿全身血淋淋的猶如惡鬼,它也沒想到冷不丁從旁邊滾過來一個活人一個死人,想砸死那女人的石頭,竟然砸到了殭屍頭上,心中更是憤怒,肚腸越流越長,烏青烏青的一團拖在身前,它流血太多,眼神都已散亂了。
可那蒼猿年老通靈,知道自己即將喪命,全都是由紅姑娘下的毒手,若不親手弄死這個仇人,死了也閉不上眼,雙目突然現出一抹兇光,也不理會肚破腸流的苦楚,又抱起一塊岩石,再次對準暈倒在地的紅姑娘砸了下來。
鷓鴣哨見那蒼猿垂死之際,仍要行兇,不禁怒髮衝冠,厲聲喝道:「大膽!」雙肘一撐身下的殭屍,就要起身結果了那蒼猿的性命,誰知被他壓在身下的殭屍腦袋雖然被岩石砸中,腦骨碎裂,臉部都凹了下去,可體內陰丹完好無損,岩石滾落在旁,殭屍口中隨即又有一股陰氣席捲而來。
鷓鴣哨心中一寒,真教陰魂纏身,難不成今日就都折在此地不成?搬山一脈的福禍存亡全部系與他一身,如何肯輕易就死?也是人急生智,看那蒼猿毛茸茸血淋淋地恰好站在身旁,正在舉起巖塊,鷓鴣哨起身不得,便抬腿朝它下盤著地掃去。
那蒼猿垂死之軀,此時全身鮮血都快從肚腹的傷口處流盡了,哪架得住鷓鴣哨鉤掃連環,當即被捲到在地。
鷓鴣哨出手如風,一把揪住老猿脖頸將其扯到身前,倘若是換作平時,那蒼猿必能掙扎一番,鷓鴣哨也未必能一舉將它擒住,可重傷之餘已是油盡燈枯,竟是絲毫反抗不得,恰被鷓鴣哨摜在地上,不偏不斜地恰好送到殭屍口邊。
老猿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上一聲,就被元代古屍體內的陰丹吸住,周身上下殘存的生氣,不斷被吸人殭屍口中,只聽得「嗬嗬」幾聲哀鳴,一隻蒼髯白猿,全身長毛盡落,猶如一瞬間光陰飛逝,生命彈指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