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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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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頗覺為難,頓覺束手無策,難道只能一米一米的排摸過去?那樣做的話,怕是沒個一年半載也不會有結果,而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不過有一弊終有一利,比較讓人欣慰的是以前的路沒白跑,我們這支探險隊,確實是離「地仙村古墓「越來越近。

可我們根本不知「地仙村古墓」的規模佈局,想要挖個盜洞就鑽地而入,那是勢比登天還難,只可惜此刻不得天時,否則這時候來場雷雨,我也可學學「聽聲辨穴」的法子,以竹筒聽地,雷聲從地下傳導。聽其迴響之輕重緩急、沉悶頓措、遠近高低,便可將地下情形聽得一清二楚,但現在既無風雨也無雷,也只能空自著急沒有咒念。

我猛然想起搬山填海術裡好象有「呼風喚雨」的法子,此地山勢收攏,雲霧都聚集在各條深谷中,正好有出現雷雨的跡象,可「搬山道人」的方術太過神秘,並不是每一項我們都能輕易理解的。按照記載,想求大雷雨,至少需要有一枚「雄鼠卵」,大概是白花花的橢圓形狀,比鵪鶉蛋還小著兩圈,似石非石、似骨非骨。將之浸泡入角杯水中,不過我從沒聽說過什麼「雄鼠卵」了,雌雄陰陽倒是知道的,推測可能是公耗子蛋,可公耗子又怎麼會產卵?而且就是母耗子也不應該下蛋啊,心中疑惑從生,就找shirley楊打聽,難道這樣簡單的辦法就可以讓老天爺打雷下雨?老天爺的脾氣一向很大的,而且喜怒無常。他能這麼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嗎?

shirley楊記性奇佳,幾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她說,「搬山術」中的具體說法應該是——陰陽合而後有雨,陰陽相薄,感而為雷,激而為霆,這原來是「匈奴法」,漢代的時候,在草原大漠上的巫卜活動中才會用到,以淨水一盆浸泡特殊石子,反覆淘洗不斷,密持咒語良久,既會降雨,石子名為「鮓答」,最大的有雞蛋大小,最小的如同豆粒。這些石子全是地上走獸腹中所產,其中以牛馬二寶最妙。也最為難得,後來此術流傳到搬山道人手中,雖然不知咒言,但照此方以水浸石,也可可致雨。

我看基本上已經懂了一多半了,這東西就和我們要找的古屍「內丹」差不多,只不過一死一活,走獸腹中之寶,也屬於「內丹」,實際上都是內結石的一種,是飛禽走獸吸取日月之精華,年深日久所得,日月之精也既是天地間陰陽之氣,以清水浸潤摩擦混合,正是經卷典籍中所言的「陰陽合而後有雨」,才使得附近雲雨聚合、雷電激盪。

shirley楊說了又說,凡是走獸腹中的結石,雖然在古人眼中統稱為「內丹」,但各自都另有名目,所謂的「雄鼠卵」,就是老鼠的內丹,用「雄鼠卵」在山中致雷雨最有奇效,可以說是百試百驗。

自然造化所鍾之奇,難以掌理論測,比如凡是雄鼠所產結石,其上都有天然生成的符文,這在《本草綱目》上都有明確的記載,倒非是妖妄流傳之言。又比如百歲老刺蝟腋下會生有鏡印,豬羊的結石上會有印篆,也都各自有其異效,牛有黃在膽、犬有墨在腎,牛的結石叫做牛黃,生在膽囊之中;犬的結石生在腎臟,叫做「犬墨」。另外馬之寶、駝之黃、鹿角之玉、兜角之通天,都是此類事物,功效作用各異,舉不勝舉。

與屍丹一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異之物,眼下又去哪找這些東西?再說古代人留下的東西,現代人反而有許多是沒辦法理解的,所以即便真找到了也未必靈驗,shirley楊就勸我先不要異想天開了,現在毫無頭緒了,著急上火也於世無補,一路到得此地,眾人都已有些疲憊了,不妨就地休整一下再作道理。

我一看大夥確實整天沒吃東西,五臟六腑十二重樓空了許久,這會兒餓得前心貼著後背,都已有些擾不住了,又看這山谷裡空山寂寂,不會有什麼猛獸出沒,只好決定暫時原地休息一夜,然後再從長計議。

眾人七手八腳在附近山根裡鋪設睡袋,連營火都懶得點了,胡亂吃了些壓縮餅乾和罐頭,我滿腹心事,和shirley楊商議了一番明天的行動方案,並沒顧得上吃多少東西,就讓其餘的四人先行休息,由我先來守夜。

第四卷第二十五章畫門

我獨自依在山岩上,腦海裡只是反覆琢磨著「地中有山」之意,覺得此象屬於「謙」卦,其中應該還有「以靜制動、虛懷若谷」之意,看來要暫時潛伏隱藏,等待時機出現。

到後來,不覺睏乏起來,這些年我睡覺都是睜著一隻眼,可不知今天是怎麼了,上下眼皮打起架來,稍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了,睡夢中忽然閃過一個模糊不清的念頭——在「棺材峽」這片陰森的陵區裡怎好全夥睡覺?

隨即猛地警醒起來,山區晝夜溫差很大,只覺夜涼如水,深處這峽谷底部,也不見月光,四下裡都是黑茫茫的,原來已是睡了許久了,我使勁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眼睛逐漸適應了黑夜的環境,隱約覺得周圍有些不大對勁,仔細一看,眼中竟然出現了奇蹟般的景象,先前用「觀山神筆」畫在峭壁石屏上的那道大門,正自悄然無聲地緩緩開啟。

乾涸的瀑布石屏,高可百米,即使在漆黑的夜晚,看過去也能見到一大片模糊的白色岩層,我忽然發現畫在那石屏上的大門赫然洞開,露出了一個漆黑的山洞口。

初時我又驚又奇,還道是在夢中,或是在黑夜裡看花眼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觀看,只見那黑呼呼的山洞竟然還在微微蠕動,不僅如此,我還隨即察覺到,在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微微振顫之聲。

我不敢大意,急忙把shirley楊等人從睡夢中推醒,眾人見到巖壁上的異狀,皆是倍覺訝異,一時間不明究竟,誰都沒敢輕舉妄動,只得繼續伏在原地,目不轉睛地觀察動靜。

只聽得峽谷底部的樹叢中,到處都是嗡嗡振翅的聲音,那嗡鳴之聲慢慢變得密集起來,我心中一動,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應該是某種成群結隊的飛蟲,卻不象是峽谷裡的「茅仙草鬼」。

這時就聽孫教授脫口叫道:「蟄蜂!用毛筆畫門在巖壁上全是蟄蜂……」他話一齣口,又趕緊伸手將自己的嘴緊緊捂住,惟恐慌聲音太大,驚動了山裡的野蜂。

我也已經看出了些許端睨,原來四面八方陸續有一群群的野蜂湧了過來,看樣子似乎是「觀山神筆」留下的墨跡中,含有某種引蜂的藥物,才使得群蜂出巢,山裡的野蜂多是「胡蜂」,蟄到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但我和胖子以前捅了不知多少馬蜂窩,歷來熟知野蜂習性,此刻雖覺得納罕,不知觀山神筆畫門之法有些什麼古怪,卻並沒有對峽谷裡出現大群野蜂而感到驚慌失措。

我見孫教授有些慌了,便低聲告訴他說:「別慌,除非是蜂巢受到威脅,否則野蜂不會輕易攻擊不相干的人,只要趴在這裡不動,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孫教授聽後稍覺心安,可他從前下鄉收集文物的時候,曾被山區裡的野蜂蟄過,見四周有無數野蜂越聚越多,群蜂洶湧,望去猶如雲霧飄動,蔚為奇觀,野蜂振翅之聲在林間鳴動鼓譟,他切實領教過蟄蜂的厲害之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始終認為,即使是山裡的熊獅虎豹,也沒有如此大規模的蜂群來得恐怖。

此刻見了黑壓壓的蜂群鋪天蓋地而來,孫九爺自然免不了心膽皆顫,腦瓜皮一陣陣的發乍,只好閉上眼睛,又用手堵住耳朵,不去聽蜂群「嗡嗡嗡」的飛動聲,可那聲音卻仍象一隻只粗大有力的胡蜂使勁往人腦袋裡鑽,臉上的神色難看已極。

我沒想到墨筆畫痕竟會有如此效力,驅使著大群野蜂,不顧夜深源源不斷的洶湧而來,萬一野蜂突然炸亂起來傷人,我們在峽谷中插翅難逃,不免也有慄慄自危之意,暗罵觀山太保封師古這老地主頭子,騙人用藥筆藥墨引來蜂群,究竟是他媽要唱哪出戲?

shirley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老胡,我看這倒象是搬山分甲的方術,咱們切莫冒然行動,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我點了點頭,對正準備往河邊跑的胖子打了個手勢,讓眾人先不要急著逃走脫身,壯著膽子看看再說。

沒過多久,野蜂們似乎已被「觀山神筆」所留的墨痕氣息,撩撥得熏熏欲醉,就近在山壁旁的一株橫空樹杈上分泌蠟質,結起了數座蜂巢。

從各方聚來的野蜂似乎並不屬於同一種群,有些毛蜂是利用土石結巢,又有些壁蜂將巢築在了野胡蜂的巢壁之上,但黑尾黑頭的野胡蜂數量最眾,遠遠多過其它蜂群,更是營巢的能手,它們把自己的蜂巢越築越大,逐漸將幾個大蜂巢連為一體,形成了一個碩大的窩巢,周圍其餘的蜂巢都被它裹了進去。

前後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那蜂巢便已有兩三米見方了,密密麻麻的蜂蛹在其上爬進爬出、鼓譟而動,掛著它的大樹杈都被墜得彎了下來,顫微微地幾乎壓在了地上。

我們越看越奇,忽覺得山壁上有片白光閃爍,畫在山岩上的大門,在野蜂來回爬動摩擦之下,逐漸產生某種變化,漆黑的墨跡呈現出一抹飄忽閃爍的瑩光,在夜晚裡看來,就如同有一團詭異的白色鬼火。

聚集在碩大蜂巢裡的野胡蜂們,似乎受到巖壁上鬼火的驚嚇,紛紛從巢中飛出,亂鬨鬨地在空中,圍繞著巢穴盤旋打轉。

我恍然醒悟,岩石上的墨痕,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出現了夜光之狀,竟然製造出了一種光焰升騰,烈火燃燒的假象,使得巢中的大群野蜂中計發懵,誤以為林中火起危及巢穴,這才亂了陣腳脫巢而出。

我們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惶恐不安,雖然知道觀山太保擅於異術,除了對陰陽風水之道的掌握不輸於「摸金校尉」,並且在生剋制化的方術等奇詭之道上,比其「搬山道人」來,恐怕也是不逞多讓,一時看不破其中機關,只好硬撐著繼續窺視。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令人瞠目結舌,只見群蜂出巢後,很快就從混亂的狀況中恢復了秩序,其物雖小,似乎也有其號令法度,並無逃竄離群的跡象,反而為了不讓火焰燒燬巢穴,一股股地集結起來,飛到蜂巢上方遺溺淋溼蜂巢,「蜂溺」一詞是方術家所言,實則並非是「溺」,應該是野蜂的一種分泌物,透明而無嗅,一隻野胡蜂最多可分泌出一滴眼淚大小的「蜂溺」,而且只有在蜂巢起火之時,野胡蜂才會有「蜂溺」產生。

數以萬計的蜂群爭先恐後,很快就用「蜂溺」把蜂巢淋得溼漉漉的,不消片刻,「蜂溺」已經淌滿了蜂巢,不斷滴落到正下方的青石板上。

「蜂溺」觸石,如酸腐鐵,地下的青石表面上,頃刻間就被「蜂溺」無聲無息地蝕出一個直徑約有數尺的大坑,隨著更多的「蜂溺」滴落,蜂巢下方穿石破土,迅速形成了一個很深的大窟窿。

我看到此處,終於看出了頭緒,原來是這麼個「畫地為門」,地仙村古墓的入口不在乾枯的瀑布處,而是在對面的老樹之下,當此情形,我也不得不佩服「觀山太保」之術果然奇詭無方,又想起好象「搬山分甲」術中,也曾有過類似的記載。

深山裡的野胡蜂本來無毒,有穿土破石之效,只是自蜂巢上淌落後,不能保留,所以這洞只能打直上直下的,另外如果用野胡蔥汁與之混合,能制巫毒,塗於箭簇,以之刺狸子,狸子走一步而死,以後用此箭射熊,熊中箭後同樣也走一步即死,倘若狸子走兩步而死,熊也同樣走兩步而死。其中原理外人難窺奧妙,現在這些土人巫術也已失傳日久,在盜墓之術中,僅有「蜂溺穿山」的辦法流傳下來。

我想到此處,不禁驀然生出一陣感慨,自己平生所見所聞的奇絕秘術,如今大多都已失傳,各種倒鬥秘術也已式微沒落,傳下來的內容越來越少,估計過不了多少年,同樣會徹底失傳斷絕,就象我們進入過的那些古墓,古代人死了就喜歡把生前的秘密和財富一起帶走,寧可在地下腐朽成泥,也不願留給不相干的世人。

眼看著山石上的窟窿越來越深,仍然見不到底,我們心裡都開始有些犯嘀咕了,實不知那座古墓藏在地下多深,地仙村裡又會是什麼光景?

孫教授這時緩過了神,看到青綠色的泥土下,全是銀白色的岩層,立刻顯得格外激動,顫聲道:「肯定是地仙村古墓了……那白花花的岩層都是死銀子,這就是鐵壁銀屏啊。」

據說白銀堆積年久,便會腐朽為銀泥,也就是民間俗稱的「死銀子」,朽爛的銀泥風化後堅硬如鐵,用開山的榔頭錘子去砸,也僅僅只能砸出一道白痕,如果用「銀屏」作為墓牆屏障,遠比普通夯土牆來得結實穩固。

而且銀屏厚重,聲音難以傳導,即便有耳音敏銳者,都無法使用聽風聽雷之術,探測到地下古墓的方位,死銀子另有一個妙處,若是附近有聚銀蟻之類的昆蟲,銀層中間出現破損,它還以通過蟲蟻的活動來自行滋生填補,也就是說,這座古墓的入口,只是暫時出現,隨後銀屏鐵壁又會再次關閉,仍舊被泥土草木覆蓋,不知具體地點的人根本無法找到準確位置。

此法原自「金苗」之術,是古代金苗頭領才能掌握的一種古老「迷咒」,會的人本就十分有限,而且由於太過保密,現在已經失傳了數百年,世上無人再通此道,只是學方術之人大都知道幾百年前曾經有過這麼一套神秘的「符咒」。金苗使用的所謂「方術」,也可以稱為「法術」,實際上這個「法」的意思就是「方法」,是使用「術」的「方法」,是包括符咒、訣語、字號、卦歌、道具、秘方諸多法門在內的總稱。每一夥金苗中都有一個首領,被視為「金頭」,只有金頭掌握著古老而又神秘的方術「憋金咒」。

深埋地下的金銀財寶,時間久了,便得精氣靈生,這套憋金的古代逆咒,就是專門用於將「金魂銀魄」從地下逼出,然後用針扎住它,順藤摸瓜,就能找到地下寶藏。可要是沒有「金頭」的迷咒使金銀之魄歸位,挖出來的全部金銀會腐爛得如黑泥朽木,毫無價值,土人謂之「金銀糞」,但死銀子物性特殊,堅固異常,斧砍錘鑿一個白點,故稱銀屏鐵壁。

只不過大量「死銀子」需要沉年積累,並非在短期內可以輕易形成銀屏鐵壁,在墓藏中並不多見,唯獨「地仙村古墓」中早就有此類傳說,所以孫教授當即斷定,這銀屍岩層之下,必定是「地仙村古墓」的入口無疑了,只是誰也不曾料到,古墓的入口會以如此方式出現在眾人眼前。

乾涸瀑布故道處的鬼火藥味漸漸暗淡下來,群蜂兀自不停地滴落「蜂溺」,忽聞地下磚石崩裂之聲暴起,一縷白煙從地穴中直衝上來,將樹杈上那巨大的蜂巢慣向了半空,蜂巢裂為數瓣,有的落在林中,有的撞擊在峭壁之上,那許多野胡蜂被地穴中的白煙一衝,更是非死即傷,地上留下一大片死蜂,其餘的見巢穴沒了,便樹倒猢猻散,都逃得一乾二淨了。

我們正躲在附近的岩石下觀看動靜,突然見到地穴中噴出白煙,半空裡下起了一陣蜂雨,無數死蜂噼哩叭啦地掉落下來,落得滿頭滿身都是,濃烈的白霧隨即擴散而至。

眾人急忙捂住口鼻向後閃躲,但還是晚了半步,覺得臉上象是突然被人狠狠撒了一把石灰,又辣又嗆,鼻涕眼淚頓時淌下來,耳鳴眼花之餘還不住的咳嗽,好在是在地穴側面,距離也不算近,沒有直接被古墓中冒出白煙噴到,即使是這樣也覺噁心乾嘔,難受了好一陣子,那陣刺人眼目口鼻的白霧,來得急去得快,瞬間就消散無蹤了,等我們撥落身上的死蜂之後,再看那株老樹之下,只剩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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