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諤在京兆府任職,統轄長安城內大大小小百餘里坊和城郊縣郡,時常會碰上些稀奇古怪的事。下屬來報說城郊有個朝中大員的祖墓發生異象,園中草木流血十分嚇人,那家人都不敢對外聲張。
韋諤正要去找菡玉,心想菡玉以前是道士,對這些怪力亂神之事或有見解辦法,正好可以問問他。
太常寺位於皇城最南端,從安上門一出來就正對菡玉居住的務本坊。是以他平日都是步行上朝,連車馬都不蓄養,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找不出來比他更窮酸的了。
韋諤看時辰將近,就在安上門外候著,望見菡玉下值從皇城內出來,上前剛和他打了個招呼,就看到楊昭被幾個御史臺的人簇擁著也從安上門內出來。這個時辰皇城門外都是官員們的車馬奴僕,熙熙攘攘擠了不少人,他利目一掃,徑直向菡玉這邊看來。
韋諤看見他那眼光心裡就發虛,下意識地擋到菡玉面前。楊昭卻露出嫌惡的神色,原本朝著他們走來,也故意折返了方向往另一邊而去。
這態度讓韋諤琢磨不透了,一邊過朱雀大街往務本坊走一邊問菡玉:「最近楊昭有沒有找你的麻煩?」
菡玉道:「沒有,自從上回……這幾個月都未接觸過。」
韋諤立即道:「沒有接觸最好,那種人你應付不來,離他越遠越好。」
菡玉點頭同意:「正是。」
韋諤想起找他的正經事,問:「菡玉,今日我部下遇到一件奇事,有人家中墓園內草木流血異象頻生,你聽說過這種事嗎?」
「草木流血?」菡玉想了一想,「是否朝中達官貴人?」
韋諤不由驚訝道:「說你料事如神還真不假,確實是位大人物,乃是戶部侍郎、御史中丞楊慎矜。」
楊慎矜和楊昭一樣,都是以度支斂財起家,而後巴結依附李林甫在臺省混得要職,加上楊慎矜的表侄王鉷,一干人沆瀣一氣幫著李林甫排除異己、鞏固權勢,說他們是李林甫的鷹犬爪牙也不為過。但這些弄權奪勢的野心家豈會甘居人下,一旦爬上高位手中有了權柄,關係便漸漸微妙起來。比如李林甫就開始忌憚楊慎矜權重,而楊慎矜和王鉷雖是表叔侄,二人同為御史中丞平起平坐,楊慎矜卻還把王鉷當後輩,揭他微寒時的短處嘲笑貶低,惹得王鉷心存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