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神威泣道:「咱家差點就見不著陛下了!」
楊昭問:「此話怎講?」
馮神威憤然道:「安祿山,安祿山要反矣!我奉陛下手詔前去告諭,祿山竟踞床不起不拜,口氣傲慢無禮,後一直將我置於館舍,既不接見也不放行,生生被他軟禁了這些時日!回京時也不上奏表,根本就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安祿山要反,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差的只是什麼時候反而已。如今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了,只怕是近在眼前。
楊昭安慰了馮神威幾句,告知他皇帝月初已駕幸華清宮。馮神威自回宮中居處掃除風塵,再往華清宮見駕不提。
馮神威所帶衛兵給楊昭的車馬讓開路,楊昌就準備從朱雀大街走。楊昭上車時卻低聲吩咐他:「從東市裡頭走。」
楊昌訝道:「東市裡頭?這會兒只怕正擠著呢……」還沒問完,楊昭卻擺擺手,自行上車去了。楊昌心中雖疑惑,還是照行。
菡玉見他逗留許久才回來,問道:「相爺,外面何事?」
楊昭不想她多擔憂,只說:「是宮裡的禁衛,人數眾多,一時也讓不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就從東市繞一繞,興許還能早到。」
菡玉本就不喜與人爭搶,聽他這麼說當然點頭答應。她遲疑片刻,又道:「相爺,我寓所在崇化坊……」
他竟未生氣:「我知道,從東市南面走也不繞遠。」
菡玉鬆了口氣。不多時車駛入東市,此刻將近中午,東市人仍不少,熙熙攘攘的頗熱鬧,車馬不由慢下來。
菡玉正想詢問為何要從人多擁擠的東市裡面走,楊昭掀開車簾道:「玉兒,這裡人這樣多,要走好些時候。你要是覺得無趣,看看外頭的各色玩意兒解解悶也好。」
他一手撐著簾子不放,菡玉也不忍拂逆他的好意,便湊到視窗看向外頭,果見路邊攤販雜貨琳琅滿目,十分新奇。
「現在隨便開家醫館都敢自稱華佗再世了嗎?」
菡玉順著他視線望去,只見斜前方一家醫館,三間店面,十分堂皇,朝向他們的一面牆上掛滿了匾額,俱是致謝讚美之詞。菡玉看向店門上掛的牌匾,隱約想起曾聽明珠說過此間的坐館郎中醫術十分高明,西市遇到裴柔的那家都是師從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