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漸去,東方露白,遠處傳來清晨第一聲雞鳴,初冬的寒意隨薄霧自窗外瀉入,沁浸重衣。他動一動僵硬的身軀,收攏雙臂試圖抱緊她,懷中卻只剩一堆藕荷,四下散落。
楊昌推門進來,就看到床被凌亂隱有水跡,楊昭斜倚在床欄上,手裡抱著一支幹枯的蓮蓬,雙目無光神情恍惚,吉少卿則不知所蹤。
開門照進的亮光讓他抬起袖子遮擋,斥道:「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楊昌按下疑惑,俯首道:「太原連夜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奏報,事出緊急,小人不敢滯留,還望相爺恕罪。」說罷將手中公文呈上。
楊昭接過看了一眼,隨手往旁邊桌上一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揮手道:「備馬。」
楊昌連忙扶他站穩,見他並未飲酒,卻足下虛浮頭重腳輕,問道:「相爺,你是一夜沒睡嗎?這麼早又要去哪裡?」
楊昭不加理會,只道:「備馬,我要去驪山見駕。」
楊昌應道:「是,小人這就命人去準備。相爺請先回房梳洗更衣。」
出門往近旁楊昭的臥房拐,正瞧見裴柔的婢女梅馨躲在屋後探頭探腦地往菡玉房中窺伺。楊昭怒由心起,喝問:「你在那裡幹什麼?」
梅馨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娘子擔、擔心相爺,命我來探望……」
「探我?」他冷聲道,「是來探你們昨天干的好事起效了沒有吧?」
梅馨臉色煞白,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楊昭拂袖轉身,向裴柔居住的院子大步而去。
梅馨怕他要去責罰裴柔,膝行兩步追趕,又不敢伸手阻攔他,只好哆嗦著看向楊昌。楊昌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是立即跟了上去。
裴柔正在房中等梅馨訊息,心焦如焚。她因為胎氣不穩一直不能下地,已經臥床半月了,加上害喜嚴重,整個人都瘦脫了形。昨天至今更是眼睛片刻未合,稍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嚇得心頭狂跳從榻上豎起來,天一亮立即把梅馨打發出去探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