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除了太子,還有良娣張氏、東宮宦官李輔國、太子之子建寧王李倓等人,都是東宮之屬。除此之外還有一名陌生的少年,約莫只有十六七歲,看衣著像是奴婢下人,卻和建寧王並坐。
菡玉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面熟。少年發覺她注意到了自己,立刻低下頭去。
太子顯然沒有料到李泌說的師弟就是菡玉,眾人一見她齊齊噤聲,面色微妙。沒有人開口,但是他們的神色表情不約而同地告訴她同一句話:怎麼來了個楊昭的心腹黨羽?
菡玉便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建寧王反應最快,轉頭對身邊的少年低聲道:「十郎,你先退下吧。」
被喚作十郎的少年叩首拜服於地,跪著退了下去。
太子打破沉寂道:「原來先生的師弟就是吉少卿。孤想起來了,天寶四載先生給我寫過信美譽這位師弟,孤引薦他去了集賢院,少卿還記得否?」
菡玉拜道:「殿下伯樂之恩,臣銘記五內,不敢稍忘。」
李泌一手放在菡玉肩上,道:「臣這個師弟性情耿介,我勸他和我歸隱山林潛心向道,不要過問紅塵之事,他一心報國偏要下山,在朝這些年只怕也吃了不少苦頭,幸得殿下容納照拂。」
有了李泌的擔保太子便放心了:「先生過譽了,孤只有引薦之功而已。既然先生有訪客,孤來這景龍觀叨擾已久,也該告辭了。」又轉身問張良娣:「良娣玉體安好?可以出行否?」
張良娣道:「妾身無恙了,這便出發吧,殿下莫為妾而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太子挽著良娣,起駕離開景龍觀,李泌和菡玉拜別。
等東宮衛率軍士全都撤走了,菡玉才問:「太子為何會來景龍觀?」
李泌道:「太子攜良娣夜遊,良娣吹風不適,適逢經過景龍觀,太子知道我在此處,駕臨觀中休整,順帶召見敘舊而已。」
「是嗎?」菡玉低著頭,「那個十郎是誰?」
李泌道:「是建寧王帶來的,似乎是他器重的下人。」
菡玉凝眉不語。
李泌嘆了口氣:「玉兒,你不信我?十幾年前陛下就欲授我東宮官職輔佐太子,我若有心參與朝政,還用等到現在?」
菡玉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當然信你。如果連大哥都不信,那我在這世上也沒有人可以信任了。」
李泌拍拍她的肩,展開笑顏:「玉兒,我也信你。對了,你小師弟新加河東節度,東出井陘救助河北,這事你也知道了吧?我剛剛才聽太子殿下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