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她全都明白了。
楊昭說,兵變從來都是奪權的手段;還說,正是因為爭不過他,所以才要他死。
太子,原來是太子。他當了十八年的儲君,從青年當到鬢生華髮,一直深居禁中韜光養晦,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有那麼多人幫他,哥舒翰、王思禮、陳玄禮、李輔國、高力士、左右驍衛的副將,也許還有皇帝的默許,甚至師兄李泌也參與在內。
他們都要楊昭死。就像李光弼說的,這天底下有幾個人不恨他、不想他死?
難怪他要逼哥舒翰出關,難怪他要倡幸蜀之策。他已經覺察到了,皇帝開始猜疑他,未來的皇帝在暗中謀劃除掉他,所以他把潼關、西京拱手讓給安祿山,拖著整個李唐皇室給他墊背。
菡玉不贊同他的做法,但是……事到如今,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手心裡的餅屑都被汗水浸透,糊成一團。
屋內太子仍然猶豫不決,陳玄禮道:「殿下請儘早決斷,不然就要讓楊昭佔了先機。他正是準備今日出發時,金吾衛在前,左右驍衛在後,來個前後夾擊。」
太子問:「真的都計劃好了?楊昭身邊不是還有個絕頂高手,時刻不離貼身保護……」
李輔國道:「殿下放心,已經讓十郎設法把人引開了,一時半刻回不來,現在正是動手良機。楊昭的馬也……」
說了一半突然止住,緊接著聽見身穿盔甲的陳玄禮轉身向門口走來的腳步聲。
菡玉一驚,明白他已經察覺隔牆有耳,跑也來不及,連忙後退幾步,裝作剛從門口跑進來的樣子,衝上去和陳玄禮撞了個滿懷。手裡的布包撞飛出去,她飛身撲住。
陳玄禮疑道:「吉少卿,你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