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破嶽掀開棉被,一腳將擋在面前的木櫃踢翻,衝進火焰翻滾,空氣都熾熱得灼人起來的房間,一把抱起劉招弟,正準備不顧一切地向外衝,大腿卻被人死死抱住。
新郎官真的嚇壞了,他死死抱著燕破嶽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燕破嶽嘶聲叫道:“老蕭,快來幫忙!”
蕭雲傑掀開被子露出腦袋,卻沒跳進火場,他拼盡全力拉出手推車,指著新郎官身後,放聲驚叫:“哇,快看啊,你們身後有鬼,正伸著舌頭往你們脖子上舔呢!”
新郎官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鬆開燕破嶽的大腿,不顧一切地硬衝出房間,燕破嶽鬆了一口長氣,雙手抱緊劉招弟,上身屈下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住劉招弟,緊跟在新郎官身後衝出火海。
就是這麼短一個過程,因為腿部的斷骨被挪動,劉招弟就疼得醒過來兩次,又暈過去兩次,看到她嘴裡的毛巾掉了出來,在劉招弟第二次暈迷時,燕破嶽閃電般伸出手臂,任由劉招弟疼得暈迷時猛地合起的牙齒狠狠咬進了他的肌肉。嘴裡嚐到血液的味道,劉招弟又恢復了意識。
這種痛得暈過去,又疼得醒過來的滋味,讓劉招弟全身都在發顫,豆粒大的汗水不停從她的身上滲出來,轉眼就浸透了全身的喜服。
蕭雲傑目光一掃,在院子裡看到一瓶在剛才衝突中被打翻,卻沒有摔碎的酒瓶,他飛撲過去,把酒瓶帶了回來:“燕爺,酒!”
燕破嶽扭開瓶蓋,把瓶嘴湊到劉招弟嘴邊:“姐,把它喝了,可以止疼。”
蕭雲傑急聲提醒:“燕爺,劉姐疼得力量不受控制,她要是一口咬碎瓶口就麻煩了!”
燕破嶽一揚脖子,猛地灌了一口烈酒,不假思索地低下頭,直接吻到了劉招弟的嘴唇上。就是在兩個人嘴唇相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銷魂噬骨,猛地襲上了兩個人的心頭,讓他們齊齊一震,更讓劉招弟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了嘴唇和牙齒,旋即混合著燕破嶽體溫的五十二度烈酒,就灌注到她口中。
酒汁一嚥進胃裡,就化為一股灼熱的暖流直刺大腦,大大緩解了劉招弟雙腿部位傳來的疼痛。看到這樣喂酒有效果,燕破嶽再接再厲,又彎下腰將第二口酒喂到劉招弟口中。
大半瓶烈酒灌進劉招弟的口中,讓她原本蒼白的臉上騰起了一抹嫣紅,就連她的嘴唇都變得嬌豔欲滴起來,也許是剛剛喝了這麼多烈酒的緣故,她的身體散發出驚人的熱度,幾絡髮絲沾在她的額角,透出一種虛弱的美感。
看著她那雙原本亮如明辰,卻因為酒精作用,而多了一絲朦朧的眼睛,明明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興師問罪,燕破嶽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放聲吼道:“你抽什麼瘋,幹嗎要放火自殺啊,還有,讓人拿根大木棍子往腿上砸很爽嗎……”
燕破嶽的怒吼聲戛然而止,要是在平時,劉招弟一定會反唇相譏,拿出一堆理由來堵他的嘴巴,可是這一次,劉招弟還沒有開口,淚水就迅速在她的眼眶中聚集,讓燕破嶽直接就慌了手腳:“哭什麼啊,是不是還疼得厲害,對不起,你受了傷我不該吼你的。”
燕破嶽手忙腳亂地道歉,劉招弟眼睛裡的淚水卻越湧越快,她伸手抱住燕破嶽,害怕再弄傷她的腿,燕破嶽只能彎下腰,把自己的上半截身體直接壓到了她的身上。
他們現在的動作曖昧得要命,在酒精的刺激下,劉招弟終於哭著喊出了她一直盤旋於心裡的話:“我不想嫁給一個傻子,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村子裡。我,我,我,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北京去上海,去廣東深圳,我想去西雙版納,我想去三亞,我想去看萬里長城,我想去看世界最高峰,我想去看黃果樹瀑布,我想和你一起用雙腳走遍世界,貪心地去看更多、更多的美麗風景,我想讓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精彩……你知道不知道,在我答應嫁到這裡後,我做夢都在盼著,有人可以像童話中的白馬王子一樣出現,可以把我救出去……可是我也知道,這只是做夢,可是我又不甘心,我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想陪著一個傻子,在這裡過上一輩子!你為什麼現在才來,直到我要徹底絕望的時候才來啊……”
熾熱的眼淚浸透了燕破嶽的衣衫,眼淚中的溫度,燙得燕破嶽全身的皮膚都在輕輕抽動,從來都是大大咧咧,不知道溫柔為何物的燕破嶽,無師自通地伸手,輕輕拍打著劉招弟的肩頭,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我燕破嶽在這裡向你保證,從今天開始,無論在何時,在何地,無論誰敢要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只要我得到訊息,哪怕是在千萬裡之外,我也會在你需要的時候飛奔而至。”
呆呆地看著燕破嶽,劉招弟覺得自己一定已經醉了,否則的話,為什麼在她的心裡突然有了想要燕破嶽再次低下頭,吻一吻她嘴唇的想法?
無法將這個念頭宣諸如口,劉招弟只是用力抱住了這個喊她為“姐”的男人,把她的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裡,再也不想理會外面的風風雨雨。雖然前途未卜,身邊到處都是充滿敵視的眼睛,但是她相信有燕破嶽在,她一定不會再受到傷害。
這個信念是那樣地堅定,堅定得就像是燕破嶽的懷抱那樣,溫暖而有力得讓她心神皆醉。